18、第十八章 最喜 “福薄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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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长雍城内众人纷纷侧目。
“这轿子里坐着的是何许人也？”
“还能是谁，自然是元臻长公主了。”
“嘘，快别说了。当心冒犯了公主，一怒之下要了你的小命。”
众人静了些许，却又忍不住七嘴八舌。
“这公主，传闻中娇纵无比，却深得先帝和陛下宠爱，也不知是何等容颜。”
那人边说边痴痴的笑。
“这位兄台，你冒犯了。”宁寒的声音清冷无比，“公主是皇家贵胄，我们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置喙为好。”
“你这人倒甚是奇怪！我不过随便聒噪几句，用得着你在这给我指点迷津？快滚！”
宁寒也不恼，理了理衣襟就要离开。
衣服是新做的，去公主府，可不能太失了礼数。
就当是……为了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吧。
公主府。
“见过殿下。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府邸了。”常化德的徒弟常年恭恭敬敬地行跪礼。
“起来吧。”萧璃虚扶了一把，“年公公辛苦了，玉蘅。”
玉蘅上前，拿出一枚金锭交给常年：“公主的心意。这府里修缮还算能入眼，也算是你们用心。”
常年暗暗叫苦不迭。
公主府依着规制，本早已修缮好，偏偏陛下又添了足足两倍的银子，要他们再好生置办些东西，又拖了足足一个月。
陛下这样精心，朝中大臣可谓是吵翻了天，他私心想着，这府邸如此富丽堂皇，想必公主也喜欢。
可眼前，公主并没有说什么，玉蘅倒是开了口，也只是堪堪能入眼。
常年这样想着，瞬间泄了气，知道公主的性子，并不推辞：“多谢殿下赏赐。殿下满意，奴也算是交了差。奴带您熟悉一下府内？”
萧璃眉头微皱，立马阻止：“公公还是去忙些别的吧。这里本宫自己慢慢熟悉。”
常年讶异，一时语塞，还想说些什么：“公主……那……”
“你且回宫复命吧，告诉陛下元臻很喜欢这府邸。好了，你下去吧。”
萧璃微微颔首，算是全了礼数。
“玉蘅，去寝殿看看吧。”萧璃随手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菊花，“也不知，素云怎么样了。”
“公主，您说谁？苏？”
玉蘅闻言微愣，这不是……前朝的姓氏吗。
“不是苏。没什么。我是说，这花倒是绚丽多彩。尤其这绿菊，最为独特。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可再娇艳，也不过是养在院子里的玩物。折下，也就折下了。”
一阵风拂过，萧璃随手一掷，花掉入了湖里。
“公主……”
一直静静侯在一旁的芸初上前，为萧璃添了件披风：“秋日里风凉，冻着殿下就不好了。”
“还是你贴心，又稳妥。玉蘅性子直，你们俩也算是相得益彰了。”萧璃唇角微勾，“去寝殿吧。”
寝殿。
门上挂着御赐的牌匾。
“崇和殿。”
萧璃轻声呢喃，语气似有不满，面容却带着丝笑，“皇兄，你真是。”
“芸初，回头去禀陛下，这匾额上的字我不喜欢。就不劳皇兄费心了。玉蘅，想必年公公还没出府，让他找些人把匾额拆了，送回宫中去。”
芸初颔首领命，并未多言。
玉蘅震惊至极，有些难以置信：“公主……这……这可是御赐的啊……就算您不喜欢，私下告知陛下也就好了啊……”
“还不去的话，这匾额本宫可就要让你独自拆了。”萧璃语气冷了些许。
“殿下，不若先进屋看看？”芸初低垂着头。
屋里倒是格外富丽堂皇。
“芸初……这……”萧璃皱眉，皇兄上哪找来这些劳什子东西的？
光殿内的檀木桌上，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花瓶就摆了一大堆。
萧璃皱着眉头，殿中似是熏了香，香气浓郁格外惹人心烦。
玉蘅看傻了，愣在原地。
芸初却皱着眉找到了香炉所在，立马拿了出去。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萧璃随手打开妆奁，里面各种各样的金簪，玉镯，耳珰……应有尽有。
“难怪皇兄说不必收拾。”萧璃捂着鼻子，皱着眉，“芸初，告诉皇兄，崇和殿我不喜欢，让他派人来重修。”
皇兄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殿里的东西，没一个她喜欢的。
“公主，那边似乎有一棵西府海棠……您……要不要去看看……”
玉蘅的表情似是豁出去了。
“这丫头，什么表情。还不快去找年公公。”
萧璃实在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
“公主……您真是……”
玉蘅脸微红，急匆匆地走了。
萧璃抬眼望去，崇和殿后还有一处殿宇。
此处倒是极为精巧，还有一棵高大的西府海棠。
“也难为皇兄找到这树，竟这么像母后宫里那棵。”
“顺心居。”
一看那字就知道是兄长的手笔。
“进去看看。”萧璃倒是愈发好奇。
意外地，这屋子里没有任何过于张扬的东西，处处精巧，也透着雅致。
萧璃哑然失笑。
“既如此，以后这里就是寝殿。芸初，明日入宫记得替我向皇兄道个不是，也就是了。”
芸初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有小侍从匆匆来报：“公主，府外有人求见，似是……您前几日要的门客……”
萧璃倒已是等候多时，：“请进来。安排个地方给他住，先不见他，好生对待就是了。”
区区门客，找皇兄讨多少个没有。就算她想养一群面首，皇兄也不会置喙半个字。
可宁寒……
是枚不一样的棋子，倒值得好好供起来。
“是。”小侍从头都不敢抬一下，立马拱手而去。
“玉蘅，宣扬出去，长公主撤下御赐匾额，不满府中陈设。”萧璃随手拿起一个玉瓶子，丢在地上，“这种货色，也配放在公主府吗？”
玉瓶骤裂，声音倒是清脆悦耳。
似乎整个府都能听见。
府门口。
“宁公子，公主让您先在公主府安顿下来，有空会召见您。”
说着，小侍从带着宁寒弯弯绕绕了好久，才来到住处：“你且在这住下，屋内东西若不齐全，可以去找府内管事的雪枝姑姑。她是公主身边很亲近的人。”
“这里？”宁寒扫了扫周围的环境，语气疑惑，“怎么尽是些海棠树？”
“此处本是陛下属意让公主招待友人的屋子，东西难免有不齐全，至于海棠树，公主最喜。”
“原是如此。公主费心了。”宁寒微微点头，“那，我在府内需要做些什么？”
“公子，好好待着就是了。”
那人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这……”宁寒皱起眉头，“就只是让我住在这儿……而已吗……”
“也好。”
宁寒盘算着，在京中查那人的下落，也总比竹山上的消息灵通些。
宁寒望着秋日里的海棠树，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
“喜欢海棠吗……是了，那日的绛红衣裙上，绣的，不就是海棠花吗。”
兰汀宫。
镜前女子由着宫人梳理她的长发，面容清秀，颇有几分安然闲适。
“公主，听闻长公主不喜陛下为她准备的府邸，一去就将御赐的匾额拆了下来，听闻还一路招摇着送回了宫，还当众砸了不少东西呢。”
稚妩附在萧珍耳边低语，“此事传的沸沸扬扬，陛下倒是没生气，可中书令不干了，又连上了好几道折子弹劾长公主骄奢淫逸。”
“稚妩，自己掌嘴十下。”萧珍和声细语，“妄议长公主，罪名倒是不小。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是……婢子知错了……”稚妩不假思索道，“都是婢子的错。婢子敬听珍公主和太妃娘娘教导。”
说罢，清脆的巴掌印落在脸上。
萧珍别过头去，并不看她，但到底还是忍不住，等足了数之后，立马上去扶起稚妩：“阿妩，起来吧。”
“并不是我存心要为难你，只是父皇薨逝，他虽极宠我和母妃，但比起陛下和长公主，我们也只是任风吹雨打的浮萍。若我有事，我的哥哥姐姐或许不会不管我，但绝不会是我的依靠。”萧珍轻言浅笑，“就算姐姐不喜我，哥哥无视我，我到底也是长到了这么大。太后娘娘人极好，这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
“珍儿到底还是长大了。”着深紫色衣裙的女子走上前，风韵犹存，眉眼中是无尽的张扬妩媚：“只要母妃在一日，我的珍儿就不会无依无靠。至于别人，端着敬着就是了，与我和珍儿都不相干。稚妩，去房里上些药吧。”
“是，太妃娘娘，阿妩知错了。”
“珍儿，及笄礼在即，如今你姐姐也回来了，陛下和太后那边，母妃会尽快去讲，太后之前也同意给你好好操办，也是得找个人，为你拟字。”
“母妃……这个人……能不能是……姐姐……”萧珍声音小了些，却也有些期冀。
“这……珍儿，她向来不待见你，你又何必上赶着……哎，说到底，都是冤孽啊……”郑幽兰眉头紧锁，终是长叹一声，“好，我会去禀告太后的。就看她到底能不能放下了。”
“母妃……”萧珍抱住郑幽兰，“虽然姐姐不喜欢我，可是，珍儿也想……有哥哥姐姐的……”
“都是母妃不好。”
“不，母妃是世界上最疼珍儿的人，父皇宠爱母妃，才有了珍儿不是？”
“是，珍儿永远都是母妃的珍宝。”
至于宠不宠爱……
谁知道呢。
几日后，永宁宫。
萧璃照常回宫请安。
“母妃，您……似乎有话要说？”
母妃今日神色严峻，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璃儿，珍儿及笄礼在即，她想……让你为她赐字。”薛明月饮了口茶，神色舒缓下来。
“本宫何德何能，焉能为她赐字？”萧璃毫不客气地挡了回去，“母妃，璃儿不愿。”
“璃儿……不过是赐字……珍儿……她从来都没做错什么……”薛明月轻轻纠正，“而且，怎么能在母妃面前自称本宫。”
“就算是璃儿失礼，可是不愿，就是不愿。就算她没做错什么，郑幽兰也得了那么多年宠爱，而璃儿又做错了什么？要遭人两次追杀？”
“璃儿，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薛明月声音沉了下来，“还是上次的巴掌，没打疼你。”
“母妃，此事不要再提了。母妃若愿意成人之美，自己去赐是了。福薄之人，赐不起她那完满之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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