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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世上很多事,强求不得的 沧梧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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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梧殿
周照君收到温清川的回复后,向身旁师徒二人浅笑道:“清川同意了,我们去九叠山吧。”
听闻此言,周子默连忙恭敬行礼:“多谢宗主。”
绀宸宗宗主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将他这迫不及待的欣喜样看在了眼里。
【出息。】
一行人离开沧梧殿。
不多时,九叠殿外出现了三人的身影。
温清川立于殿外静静等候,身姿清逸。在他身侧,卫允执安静侍立。
温清川见来人,朝绀宸宗宗主拱了拱手。
绀宸宗宗主浅笑回礼。
卫允执也随之向周照君和绀宸宗宗主一一拱手行礼:
“弟子见宗主”
“晚辈见过绀宸宗宗主。”
绀宸宗宗主心底暗自艳羡不已。
她能看出来,同样是门下最小的弟子,温清川这位小徒弟温顺恭谨,沉稳知礼。
反观自己这小徒弟……
绀宸宗宗主笑着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温清川目光淡淡扫过周子默,开口缓声说道:“我们进去细说。”
绀宸宗宗主点头。
众人依次走入九叠殿。
落座后,卫允执取出一早准备好的茶水,为众人看茶,动作舒缓沉稳,举止恭顺。
绀宸宗宗主望着卫允执从容得体的模样,心中羡慕更甚。
再瞟一眼身旁心神恍惚自家弟子,暗自叹气。
温清川目光落到周子默身上,开口缓声闻道:“听闻你想要向我请教修行上的困惑,但说无妨。”
周子默指尖微微收紧,张了张嘴,将先前想好的困惑说了出来。
温清川垂眸听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看向门口。
便见泉殣之径直跨过门槛走进。
周子默目光死死定格在来人脸上。
进殿后,泉殣之扫过殿内众人,落在绀宸宗师徒二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开口:“哟,来了客人?”
绀宸宗宗主看到泉殣之,略有些吃惊,当初只当泉殣之与周照君是点头之交。
却没想到泉殣之和温清川如此相熟。
绀宸宗宗主很快收敛神色,笑道:“没想到泉君也在,我徒弟修行遇到困难,想请教清川,所以今日特地携他前来拜访。”
泉殣之微微颔首,似是认真听着,可眼角余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周子默身上。
他瞧着对方怔怔盯着自己、难以移开目光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面上却依旧一派从容,不显露分毫。
周子默此时全然忽略旁人交谈,只定定看向泉殣之。
越端详,越觉得眼前人的眉眼、抬眼时的细微神态,全都和那人重叠。
心底情绪翻涌,无数念头纠缠在一起,搅得他心绪大乱,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上前,当面问问他。
绀宸宗宗主见自家徒弟心神失守,全然忘了身处何地。
“嗒”一声轻响。
绀宸宗宗主指尖微松,将茶盏稳稳搁在木桌上,声响不大,却清晰传入周子默耳中。
周子默当即回神,垂眸收敛神色。
泉殣之捕捉到周子默仓促收敛视线的模样,唇角扬起散漫笑意,故意出声调笑:“怎么,小友方才盯着我不放,难不成从未见过像我这般俊美的人?”
周子默闻言抬眼,重新望向泉殣之,恭敬开口:“前辈容貌出众不假,晚辈只是觉得,前辈样貌与一位故人十分相像,一时心绪难平,并非刻意冒犯。”
这番坦诚直白的回应,让泉殣之眉梢微挑,眼底玩味更浓。
绀宸宗宗主已经回过味了,在一旁暗自摇头。
泉殣之接过温清川卫允执递过来的茶,笑道:“哦?竟有此事?不过天下之大,与我生得相像,倒也不是一桩奇事。”
周子默闻言,深吸一口气,和绀宸宗宗主耳语了几句。
绀宸宗宗主面露无奈,朝他轻轻摆手。
周子默眼眸微亮,起身对泉殣之躬身一礼:
“泉君,晚辈斗胆恳请,希望您能够与晚辈单独谈谈。”
话音落下,厅堂之内倏然安静。
泉殣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垂眸稍作沉吟,片刻后抬眼,唇角勾起一抹随性洒脱的笑,不紧不慢开口:“既然你有私事要说,那我们便单独谈谈。”
得到应允,周子默眼眸更亮了。
温清川看向泉殣之,没瞧出他神色有什么异常,便没有开口。
二人离开,朝外面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
周子默看着身前眼前姿态闲适的人,突然开口唤道:“白泓?”
泉殣之未有任何反应。
周子默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紧,再次开口:“泉君。”
“嗯,”泉殣之回头望向周子默,“怎么了?”
周子默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锁住泉殣之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恕晚辈直言,您的样貌,和我那位故人实在相像。”
泉殣之闻言,随意倚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双臂环于胸前,衣摆被清风轻轻吹动,唇角噙着浅淡从容的笑意,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语调散漫如常:“世间容貌相似之人比比皆是,你仅凭一副皮囊,便如此急迫寻我单独相谈,未免太过武断。”
“不只是样貌,”周子默微微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藏着一股不肯罢休的劲,“您的神态,举手投足间的气韵和他更像。”
说着他再度迈步逼近,一步接着一步。身形挡在泉殣之前方,挺拔的身影遮蔽斜落的日光,大片阴影顺势笼罩下来。
泉殣之淡淡望着他逼近,没有任何动作,漆黑的眼眸幽深难测,像是一汪望不见底的寒潭,任青年如何审视探查,始终寻不到丝毫破绽。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照你这么一说,天底下但凡长得相似之人,都该是旧识?这样的话,那我应该能把天下人认遍。”
周子默呼吸一滞。
泉殣之太过从容松弛,每一句应答都进退有度,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
周子默心头不甘,不肯就此作罢,眼底锋芒更盛:“泉君,我希望您如实相告,您到底是不是他。”
面对直白的追问,泉殣之缓缓站直身子,不再倚靠树干。微风拂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他微微歪头,笑意漫开,内里却不带半分暖意:“若是本君说不是,你难道还能强行逼本君承认?”
话音落下的刹那,泉殣之方才散漫闲适的气场骤然一变。
淡淡的威压无声铺展开来,那是久居上位、执掌多年沉淀下来的气息,带着深沉厚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缓缓将这片阴影填满。
周遭树叶沙沙的声响仿佛都低沉几分。
周子默胸膛起伏,一股躁动涌上心头,心底有东西隐隐苏醒。
他紧紧抿住唇,目光寸步不离泉殣之的脸庞,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里捕捉一丝慌乱、一丝动容。
泉殣之神情始终平稳,任凭他审视。
“我不愿相信这只是巧合。”周子默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的嘶哑。
泉殣之缓步踏出笼罩自身的阴影,二人距离近在咫尺。他偏头,视线与青年平齐,声音压低,轻缓地传入他耳中:“世上很多事,强求不得的,你还是太年轻了些。”
树叶簌簌摇晃,零碎的阳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游走。
周子默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双拳紧握,心底纷乱如麻。
泉殣之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子默眼底的不甘,他将头偏了回去,眼底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周身沉沉的上位者威压缓缓收敛,再度变回那副闲散姿态:“既然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
说罢,朝前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