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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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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雨季,嗡嗡虫采的蜜有限,加上狼丑踩了一脚,能吃的蜂蜜不多。
林楸将蜂巢打开,里头还有些没孵化的幼虫。
他眼看着一个爪子伸来,往那蜂蛹上戳了戳,小声问:“楸,这个能吃吗?”
林楸觉得天一下暗了,抬头一瞧,四面八方全围拢了兽人。
问他蜂蛹可不可以吃的狼莫被看得缩回爪子,两手交握,冲着他龇牙一笑。
林楸:“能。”
“那我……”
爪子飞快伸来,叫狼安一巴掌给拍开。
“着什么急!”狼安忍不住嗅闻那股香甜。看楸真不急,又忍不住小声催促,“楸,快点快点。”
林楸将蜂巢打开。
里头白色的是蜂蛹,金黄色的蜂蜜陈酿在巢室中,林楸小心地一块一块拿出来。
兽人们眼神随着林楸手动,鼻子不停吸气,仿佛这样就能尝个味儿。
总共也没多几块,林楸估摸围着的兽人,一个兽人一块还不够分。
“再拿两个大小盆来,还有一块干净麻布。”
话落,立马有兽人送过来。
林楸将蜂蜜用麻布包裹,拧紧,随后开始挤压。
蜂蜜从麻布缝隙渗出,丝滑流畅,晶莹剔透,那股带着淡淡花香的甜味道爆炸开来。
围在前头的兽人猛吸了一大口,再摸摸嘴角,咧嘴露出个傻笑来。
祭司也在一旁坐着,没兽人敢挡他前面去。
老兽人抓紧拐杖,往那盆里浅浅一层的蜂蜜上看,忍不住喉咙滚动。
意识到自己馋了,老祭司立马坐正,一派严肃。
不过那双苍老的眼睛冒着光,斜着眼看来看去,见没兽人注意他,还是忍不住盯着那盆里。
林楸直面蜂蜜的味道,许久没吃过,也忍不住惦记。
麻布裹着蜂巢挤压多次,收集起来的蜂蜜不过浅浅的巴掌大一个小罐子。
还有那被踩了一爪子的,林楸没动。
他将蜂蜜收好,抬头,见好多兽人嘴角挂着晶莹。林楸噗嗤一声,笑得灿烂。
“盆里没倒完,可以尝……”
话落,兽人堆里不知哪里伸出个爪子,出其不意,端着盆就跑。
兽人愣了一下,疯狂追过去。就像那兽群迁徙时的样子,阵仗极大,地面都被震得响动。
瞬间,兽人散得一干二净。
林楸拎着麻布,一手的蜂蜜。
他看着兽人们追逐着,找准时机,往盆里伸爪。黏腻的蜂蜜挂在指尖,兽人一嘬,眼睛亮得堪比雨季里的太阳。
林楸胳膊碰了碰还坐在身边的狼岩,“我说过,好吃的吧。”
狼岩看着林楸一双手,白润修长,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红。上面裹着一层微亮的蜂蜜,带着一股让兽人难以拒绝的甜味。
狼岩喉结滚动,堪堪因为老祭司在这儿,才克制着别开眼。
“剩下的,要怎么做?”他嗓音微哑,林楸奇怪地看过来。
“嗓子不舒服?”
狼岩摇头。
林楸笑着,玩笑似的伸手,“呐,我洗过手的,洗了好几遍。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狼岩抓住他手腕,轻轻在他指尖舔了一口。
温热的舌尖擦过,林楸下意识手往后缩,但手腕上的力道加大,林楸心底发颤。
狼岩眸子黑得像夜晚不透光的林子,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林楸飞快移开眼,用了点力才抽回手,一抹薄红从脖子蔓延到脸上。
他起身,抓了个盆,直直进了大山洞。
老祭司遗憾地看着林楸拎走的蜂蜜残渣,咂摸两下嘴,瞥了眼狼岩。
不争气!
大山洞里,林楸闷头一口气走到底。对着墙壁又站了会儿,直到手上累了,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跟前布满狼爪的墙面,呼吸间,是干燥阴冷的石头味道。
林楸后退一步,看着手中又要滴蜂蜜的麻布。
麻布里裹着的蜂巢泡水,还能泡出些蜜来。他慌慌张张的知道拿盆,但山洞里哪来什么水。
林楸转身,看着有些光亮的洞口,脸还有些烫。
又站了会儿,也没兽人进来。林楸深吸一口气,徐徐出去,经过坐在棚子底下的狼岩,将木盆放在灶台上。
麻布扔进去,倒上罐子里今早才烧的热水,只等着蜂蜜化开。
“楸!”狼金抱着盆回来了。
林楸吓得手一哆嗦,面上稳着,侧头看向捧着陶盆献宝似的小狼。
狼金圆眼亮晶晶的,兴冲冲将脑袋凑在盆前,“泡水啊,能喝吗?”
林楸:“能。”
他忽略后头狼岩的目光,看着小狼手里拿着的陶盆。
“洗过了?”
陶盆干干净净,但见不到一滴水。
狼金抱着陶盆,一呆,不好意思地舔舔唇,蹦跳着越过矮墙,“马上洗干净。”
蜂巢中残留的蜂蜜化开,林楸顶着后头仿佛要将他烧穿了的视线,先去溪边洗手。
他蹲在岸边,看着溪水中倒影的人影。
脸还薄红,睫不安地颤个不停,眼里透着的几分羞意,叫林楸一恼,一下拨弄水面,叫那水中的样子打散。
他洗干净手,搓得指骨泛红。
又看蹲在对面的小狼抓着干草飞快在陶盆里搅动,哗啦啦的,扰得他也心神不宁。
林楸抿紧薄唇,洗着洗着,又不自觉看着刚刚被舔了一下的手指。
林楸倏地闭眼,深吸一口气。
真是疯了!
下一瞬,手腕被捏住。
他吓得看去,狼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抓着他手,还是那一派淡定的样子。
“皮要破了。”
林楸没听进去。
只想着自己乱糟糟的心绪,看他这镇定模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跑上来。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慌乱!
他忽然抽出手,搭在狼岩后颈。在兽人关切疑惑的目光中,直起身,亲在他嘴角。
“啪嗒——”
陶盆重重砸在水里。
狼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俩,下意识捂眼,又忍不住张开一点缝隙看。
狼岩垂眸,只闻到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像雪季之后,万物复苏时淡而甜腻的芳花盛开,浓烈得乱了他的心跳。
唇角温软,狼岩目光笼罩着身旁已经撤开的林楸。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被诱引着,靠近面色白里着透红,倔强盯着他的林楸。
林楸抬手,一下挡住他嘴唇,笑了。
狼岩鼻尖抵着他掌心,似还能闻到那股蜂蜜的味道,香甜可口。
“楸……”
林楸抿了抿唇,唇瓣被他碾得润红。
他暂不看狼岩黝黑的眼,转头抓着一小块石头,扔到不远处小狼跟前的溪水中。
狼金立马合拢双手,边跑边高兴地嚷嚷:“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林楸感觉掌心湿润,回头,狼岩还保持着刚刚的姿态。
林楸收回手,立马在水中搓洗干净。
夕阳洒下金光,林楸面颊却更比铺红天边的晚霞更盛。他眼睫密而深,侧目扫过边上还一动不动的兽人,甩了甩手,站了起来。
“还愣到什么时候去?”他看一眼棚子底下分蜂蜜水的兽人,“再不赶紧去,都尝不到……唔!”
林楸忽然被抱起来。
他坐在狼岩手臂,手撑着他肩,双目微微睁大。
狼岩仰头,下巴靠在青年肚腹上,锋眉利眼,高鼻薄唇,俊帅十足的五官展露在林楸眼前。
他像是高兴极了,灰色眸子映着金斑似的光亮,低声道:“楸。”
林楸五指收紧,“……做什么?”
“楸。”
林楸感受到他的雀跃,别开头,圆圆的耳垂也覆盖一层漂亮的粉,“嗯。”
“楸。”
林楸见小狼已经跑到兽人堆里,棚子底下的兽人蜂蜜水也不抢了,探头探脑看过来。
林楸脚踢他一下,“放我下来,还要不要狼王的威严了。”
狼岩侧目,棚子底下的兽人齐齐往矮墙下一缩,汗毛都起来了。
林楸看得笑出声,勾着狼岩脖子,叫他放自己矮一点。待视线差不多齐平,他歪在狼岩身上,脚下晃悠,道:“快放我下来了。”
狼岩低下头,额角靠着林楸的肩,轻轻地蹭。
也不说什么,像狼王确认了伴侣的心意,黏糊却又安静地表达着自己的亲昵与欣喜。
兽人的感情很直白,结成伴侣也很简单。
亚兽人跟雌性兽人一般看脸看能力,要是长得好看,能打猎会养家,那就是个好伴侣。
相中了,便找个山洞,再生一窝崽子。
狼王已经是兽人中格外含蓄的。
林楸被他蹭得心里的慌乱平息,笑声清朗,春风般和煦。他仰靠在狼岩肩上,手紧贴在他颈侧,给大狗顺毛似的道:“好了……”
狼岩:“楸愿意当我的伴侣吗?”
狼王的声音比平日里哑,有些发紧。林楸扫过那一众又偷偷看来的兽人,脸皮又有些红。
“你先放我下来。”
狼岩手臂紧了紧,又克制着,听话地将他放下来。
林楸理了理衣裳,脚下微挪着,直到狼岩的身形将自己全部挡住,他这才仰头看向狼岩。
狼岩没及时得到自己的回应,好像不安,要是毛耳朵在外面,早缓缓耷拉下来。只一双灰色的眼睛,还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林楸抓着他的手,下一瞬,被大手反过来紧紧包裹。
林楸:“轻点。”
狼岩又松了松。
林楸被他看灼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很少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情绪,他忍不住抬手挡,却发现手被抓着。
林楸仰起头,红着脸,但目光认真道:“你、你再问一遍?”
狼岩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无论心中如何激荡,却似手中捧了一朵蒲公英,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楸,愿意做狼岩的伴侣吗?”
林楸一笑,皓月似的脸上漂亮生光。
“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