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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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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游不用负重,这会儿压在盖了草叶的大虫身上,下巴枕着人家尾巴。
下面的大虫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呢?”他问。
林楸一边绑着草绳,抖了下胳膊,离他远一点,道:“刚刚是往东边去了。”
说着,没多久,东边出现个黑点。
“嗷!”趴着的兽人忽然站起来。
林楸吓了一跳。
狼贝压着狼脑袋给强按下去,“动什么,掉了!”
“王!哪找的这么多蛋?!”早绑好草捆的兽人们凑着狼岩拿回来的草篮看。
有大半个篮子,怕是端了人家好几窝!
狼岩放下,道:“草里找的。”
“我们也要去找!”说着还没走,叫采集队的兽人抓住尾巴。
狼贝:“我们该回了。”
狼岩:“没有了。”
有倒是有,狼岩不可能将人家的蛋拿完了。凡事留一线,日后还能继续捡。
天不早了,今天回去只会更晚,怕是要跑到半夜。
草捆好,林楸将自己的背篓拿过来,一层草一层蛋这么垫着,最后面上再塞得严严实实。
大泽水域上碎金般的波光愈发的长,兽人们掉头,往狼山跑。
*
傍晚,狼山山前依稀能看见些光亮。
狼冰小队的兽人们从林子里钻出来,纷纷蹲在溪边去洗手。
刚栽了些草药幼苗,手上都是泥。
狼冰正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叫忽然冲过来的狼金一撞,差点栽水里去。
他被狼金一手臂捞回来,顺带甩了他一巴掌。
“嗷!”狼金可怜兮兮地捂住胳膊。
狼溶坐在狼冰另一边,道:“冰,楸说今晚上烤鱼的,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狼金:“对啊对啊。”
狼冰:“他们去大泽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狼金往地上一坐,蔫巴了。
“安应该会。”
“可是安做的没有楸做的好吃。”
狼溶默默点头。
想起昨天那一顿烤鱼,咽了咽口水。
……
不管好不好吃,今晚的烤鱼反正是一个兽人做不完的。
从太阳还没落山起,狼安就已经把狼木那一小队的兽人叫过来杀鱼。
八个兽人从天亮杀到天黑,已经从一个兽人杀一条变成了流水线的刮鳞、去腮、破肚挖肠。
兽人的眼睛也从期待变为焦躁,进而麻木,手中机械又熟练,甚至形成了精炼的几个杀鱼步骤。
狼木:这辈子没这么木过……
从昨晚积攒到今天,几十个笼子捞起来的大大小小三百多条鱼,螃蟹跟虾就不算了,按照一个兽人分两条,怎么都够吃了。
狼木这边杀鱼,狼安那边也得忙着做。
部落里能用的陶锅、陶罐全被他拿出来了,狼石跟狼莫小队的兽人也给他叫了过来,帮忙洗配菜跟调料。
就这一下,部落里能用的香料得用得干干净净。
为了保证味道,狼安打算小锅小锅做。别以为他刚刚没听到小狼们说什么。
他狼安虽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好吃的,不代表他不会,只是嫌麻烦。
烤鱼他打算分三批。
狼木那边杀完的鱼一送来,立马上火烤。
“安,楸还没回来。”狼兽人看安已经忙起来,纷纷围过来,守了他一圈。
狼安:“楸教了我的,我会。”
狼兽人们不说话,一双双眼睛只盯着他。
他们很不想怀疑安,但是参考之前的食物,安做得虽然不差,但还是比不上楸做的。
分明楸都答应他们了……
狼安:“等楸回来,你们半夜都吃不到。”
兽人们趴地,尾巴恹恹搭在地上。
楸说话不算话。
狼安:很不想做了!
狼火眼尖,见狼安脸色,赶紧将兽人们驱离。吃不到好吃的是一回事,吃不饱又是另一回事。
……
天黑了,篝火烧得极盛。
兽人们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那边吃着时不时嚎叫感叹一句,因为嚎得多了,都不显得稀奇了。
“安!你做得也好吃!”兽人叼着个完整的鱼骨头,意犹未尽地嗦着汁水。双眼灿亮,就差摇尾巴。
狼安:不是看不上他做的。
对兽人们来说,大锅菜是温饱,小锅菜是享受。那用各种香料做出来的烤鱼,连汤水都想叫人舔干净了。
怎么会那么好吃!
好吃到想起有些兽人多吃了一次,一下就不满足了。
狼兽人暗戳戳地打着吃第二次的注意,撺掇着当队长的狼火、狼乔几个兽人去狼安跟前说。
狼安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毫不理会,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去了。
累死他了!
果然不能弄小锅菜。
*
林楸他们回部落时,差不多正好半夜。
夜格外的静,兽人们饥饿难耐,全靠惦记着部落的一口美味撑着回来。
一钻出林子,张嘴就开始嚎。
山洞里睡得正熟的兽人一下支棱耳朵,美梦被打断,幽怨地翻个身,扣紧耳朵接着睡。
这两队兽人也有四十多个,烤鱼都给他们留着,全装在陶锅里,加热一下就能吃。
林楸算是队伍里最轻松的兽人。
到了部落,他迷迷糊糊地滑下狼岩的背,先去灶台那边生火。
狼兽人想是闻到了味儿,一步步挪过来,巴巴地看着。
加热过的烤鱼味道更加香浓,肉浸满了味道。
睡在草窝里的兽人们眼睛一睁,倏地坐起来,眼睛放光地盯着外面。
狼安提醒:“王在,你们敢抢?”
兽人耷拉耳朵,盘成一坨,尾巴盖在鼻尖。
陶锅里余烬刚熄,加热不用多久,林楸叫兽人们拿碗来分。
估摸着数量,一个兽人两条,小盆似的套碗占得满满当当,再夹点青菜,盛一些汤,只闻一下兽人就忍不住了。
兽人喝汤汁当稀粥一样吸溜。
有些累的,就趴在矮墙上,只顾着往嘴里塞。
林楸也撑在墙面,慢慢吃着。
这矮墙做得太合适,利用率可太高了。
外面兽人疯狂往肚里填食,洞内兽人馋得直舔嘴巴,各个草窝里都是咽口水的声音。
狼安爪垫捂住耳朵,也忍不住。
反正他都会,大不了明天再做。
兽人吃完,往地上一躺,闭眼就不想起来。碗筷四处放着,舔得锃光瓦亮的,一点不像刚刚用过。
林楸吃得晚,也吃得慢。
吃到后头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嘴里塞。
狼岩看了眼地上的兽人们,道:“碗洗了,草窝里去睡。”
狼群动了动,想耍赖,“王,困……”
狼岩:“我给你们洗。”
话一落,狼兽人猛地睁眼,连滚带爬抱着碗去溪边。赶紧洗完,往草窝里一滚,呼呼大睡。
林楸:……
瞌睡都没了。
他侧目看着倚在矮墙的兽人,见他还看着自己,林楸道:“我还没吃完。”
林楸就给自己盛了一条小鱼,配菜放得多。
狼岩:“没催你。”
林楸沉沉点头,还是困。
吃完后,他慢悠悠地去溪边洗碗,再洗漱。
狼岩再一次见到他咬树枝,问:“牙不舒服?”
林楸眼皮睁不开,虚着眼睛道:“刷牙,剔除牙缝里残留的食物碎屑,免得以后烂牙。”
狼岩:“会疼吗?”
林楸看了看咬碎的枝条,摇头。
狼岩:“部落里有些上了年纪的兽人会喊牙疼,小狼也会。”
林楸想想,道:“等我抽个空,做些牙刷。”
林楸其实也不想咬枝条,只是没遇到合适的毛。
部落之前抓的那些弯角兽、尖角兽还有呦呦兽的毛都不行。
狼岩听名字大概知道牙刷是个什么东西,点了点头,收拾了两人的碗筷拿去放着。
林楸再洗了把脸,迷迷瞪瞪回山洞。
*
林楸一觉睡过上午,中午才爬起来,正好吃饭。
今天狩猎队一队跟采集队没出去。昨天回来太晚,需要补觉。
林楸吃过午饭,狼贝就过来问那些蛮草怎么处理。
林楸:“还是泡水,沤烂了皮才行。”
狼贝应下,就叫兽人干活,林楸则赶紧去祭司山洞。
学了一个下午,林楸打着哈欠从祭司山洞里出来,看狼山棚子顶上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更远处,林子里有些动静。
小狼们在里头吵吵闹闹的,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刨山药。
狼山前不见带回来的那些草,林楸找了兽人问,才知道放狼山西边的小河里泡着了。
林楸踩着草鞋,往西边去。
正巧看着狼岩从西边山洞里出来,林楸加快脚步,走着走着忽然一顿。
他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草鞋甩了出去。
林楸脚趾蜷缩。
西边碎石多,林楸踮着脚埋头往前走。
狼岩捡起,看了眼,“坏了。”
林楸红尖一点薄红,唇微抿,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过来,“没事,我再做。”
狼岩看着林楸脚,脚底粉白,有草鞋压出来的印记。没有大部分兽人脚下都有的茧子。
“来这边做什么?”
“看看蛮草,顺便找你。”
“嗯?”
林楸趿拉着草鞋,靠近河边,边问:“有没有什么动物的毛偏硬一点的?”
“做牙刷?”
林楸点头。
狼岩:“圆鼻兽。”
林楸:“好抓吗?”
狼岩点头,“林子里就有,我叫小狼去看看。”
圆鼻兽喜欢打洞,体型小,一般夜间出来。它们的皮毛粗硬,不过肉是酸的,吃了闹肚子。
掏洞的事儿,适合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