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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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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晒得人犯懒,吃了一顿香喷喷烤鱼的兽人们躺在棚子底下,鼾声四起。
梦中还忍不住馋,嘴筒子搁的那一处全是口水。
鱼少,没吃够。
下午,狩猎队的兽人们回来时,刚将猎物一扔,立马耸着鼻子四处嗅闻。
闻着闻着,眼睛一眯,把留守在狼山的兽人抓来问。
“你们吃了什么?”
“鱼啊。”狼无辜。
鱼有那么香吗?
兽人将同伴扔开,趴在地上,闷闷不语。
安肯定背着他们做好吃的了!
狼鼻子灵,甚至有些找到了中午用过的小陶锅。
明明都洗干净了,还叫兽人抱着,就认准了狼山的兽人一定开过小灶。
大伙儿也不躺了,气势汹汹,要找狼岩撑腰。
“王,他们背着我们吃好吃的!”
“王,我们也要吃。”
“王!他们偏心!”
“王……”
狼岩脑子被吵得嗡嗡的。
他把狼安叫来,小狼嘿嘿笑着凑过来看热闹。偏看着成年兽人吃不着,还在一旁拱火,七嘴八舌地说着多好吃,最后被抓住揍了一通。
狼山前小狼“嗷呜嗷呜”惨叫,听得瘆人。
林楸出来,幽幽泛光的狼目盯住他。
狼眼里哀怨、悲愤,活像刚刚经历过渣男的背叛。
林楸默默止步,靠近狼岩。
“他们怎么了?”
狼岩:“他们……”
“鱼!!!楸,我们也要吃烤鱼!!!”
杀猪时的叫唤都没他们响亮。
烤鱼今晚肯定是吃不成了。
中午起了一次鱼笼,这才放下去半天,捞起来的鱼也不够百来个兽人吃。
为了安抚兽人,林楸跟狼安他们商量,定下明天晚上吃。
这会儿有空闲的兽人去起一次鱼,先养在陶罐里。
昨天只吃了狩猎二队捕捉回来的呦呦兽,狼岩他们抓的那一头还养着,明早上也不吃鱼,吃呦呦兽。
这样鱼攒到明天晚上,差不多够了。
勉强算安抚好了兽人,等狼木那边杀了猎物,狼安这边立马开始烧火炖汤。
小狼今天中午挖的山药吃完了,狼安就先炖肉,炖到差不多,再烫菜。
瞧见木架子上林楸送来的草药,狼安利落地抓了一把,分别扔几个陶锅里。
趴得近的兽人动了动鼻子,抬起脑袋,圆圆的两眼发懵,显得有几分憨,“安,你刚刚放什么了?”
狼安:“草药。”
“不吃草药!我们没病!”狼挪到他身边,飞快扒拉他的腿。
狼安被抓得踉跄,眉头渐渐皱起来。
“祭司给的。”
“也不吃!不吃!”狼爪抱着安的腿撒泼。
“补身体的!”
狼眼里怀疑。
“楸说好吃。”
狼翻个身,看着狼安抓起灶台上的木棍,默默滚远了去。
他们看着跟狼贝说话的林楸,还是怀疑。
草药能好吃?
*
“楸,你说这个草能做成跟兽皮绳一样耐用的绳子?”
采集队的兽人也都坐在棚子底下,围着林楸。他们手里拿着林楸说的麻草,翻来覆去地看。
又折断了,学着林楸扯下来一层皮。
指甲一划,稍稍用力就断了。
这跟楸之前说的也不一样啊。
林楸:“就是这个。现在它还没长成,要再等等。”
林楸将麻皮撕开,叫兽人们看看什么是纤维,以后遇到了差不多的植物都可以留意。
做麻绳是一回事,林楸更想做的是衣服。
只要是麻,不管是亚麻、苎麻、葛麻……又或者是本土的纤维植物,都可以用。
兽人们拿着手上的麻草还在回忆什么地方有这个,狼清看着林楸手上完整一块麻皮被勾着那一缕一缕的麻纤维……
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大泽那边,有种蛮草,那个可以吗?”
林楸没见过这个草,看向狼贝。
“蛮草……”狼贝目光定在林楸手上被他撕成一缕一缕的麻草上。
楸说的这个纤维什么的兽人听得雨里雾里的,但如果能像他之前说的,能扯成一丝一丝的,这个蛮草也能。
“这个应该符合楸的要求。我们明天还去南边,给你带回来看。”
“要不然我跟着去?”
要能用,直接割几捆回来,免得再跑一次。
“那祭司那边呢?”
“我请个假。”
“请个假是什么?”兽人们抬起头,两眼迷茫,十分真诚问道。
林楸:“就是跟祭司说明天去不了,有事。”
“哦哦。”兽人们点点头。
楸总说这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趁着现在有空,林楸跑了一趟祭司的山洞。说了明天不来的事,结果老兽人还不答应。
还叫他学学狼冰,大概意思就是他不够认真,小狼可不像他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林楸:“我又不是下一任祭司人选。”
老祭司扬起木杖想给他一下,气道:“还真把你阿父他们忘了!”
林楸一下想起来还有个支部落的存在。
“您不会想让我当支部落的……”林楸蹙眉,“我不当。”
“小狼崽子!你以为没有祭司的部落能延续多久!支部落那边治病还得那么远过来找我,要我死了呢?”
“狼冰啊。”
老祭司拿起木杖拍了他一下。
“你再说一遍?”
林楸揉了揉胳膊,看着再度扬起的花里胡哨的木杖,那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警告。
他往后撤,“我又没说不学了。明天出去,下次休息日那天补上总行了。”
老祭司:“哼!”
哼就是答应了。
林楸立马跑下山。
想让他当支部落的祭司,坚决不行。
现在跟着祭司学这些东西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兽神大陆的动植物,他当增加些常识。
祭司还要占卜,沟通兽神,跳什么祭舞……
比起本土兽人,林楸身体脆,活儿多了立马能萎靡。
这辈子他只想创造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能休息的环境,然后平淡安稳度过。
*
“什么味儿?”
趴在棚子下的狼兽人直起脑袋,在空中嗅闻。
陶锅这边棚子的狼兽人捂住鼻子,再度怀疑地爬起来,直冲冲地杵在灶台边,往陶锅里看。
“这个真的能吃吗?”
狼安有一点点忐忑,但心里对林楸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推开兽人,“能吃。”
楸叫他少放一点,狼安当然放得极少极少,一锅一小把。
“吃饭了!”
这边一声吼,兽人们爬起来,先找自己碗。
棚子下,兽人排成几队,幼崽也叼着自己的碗,站在队伍中央。
狼果走在他们后头,前面的狼兽人挪动,就小心戳一下幼崽屁屁。小狼就乖乖往前走。
这些日子小狼养得好,长得快,一天三顿,肉眼可见的结实。
现在爬林楸的草窝都不用踩木梯了,勾着爪子就能翻上去。
前面的狼挪着小步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趾扣紧了地面。
“果,你让幼崽们一边儿去,我怕踩到他们。”
狼果阴恻恻,“你敢踩到你就死定了。”
狼缩了缩脖子。
“哪有这么小的幼崽自己打饭。”狼嘀咕,索性直接转身,退着走。
为首的小狼眼睛一亮,也学着转头,叫狼果用木棍轻轻戳了戳肚子。
软绵绵的,陷下去一个小窝窝。
“好好走。”
狼崽爪子搭在木棍上,推了推,推不动。
见狼果慢慢沉着脸,狼崽一激灵,立马对着狼果龇出两粒小小的犬牙笑,很乖巧地转回去。
狼果扫了眼后头试图跟着转过来,又回头乖乖排队的一溜小团子,叼不动碗的就用脑袋拱,爪子扒拉,尾巴都绷直了在使劲儿。
他们其实不小了。
最小的都是去年雪季过后才出生的,要是食物充足地养着,早能跑能跳跳。
可惜现在一年期可以变化人形的幼崽极少,像狼雪,快三岁了还没变。
好在今年万事顺利,幼崽不仅一个没死,还长大了。幼崽四条小腿儿不像从前软绵,有了力气,平日里放出来就四处跑,还能打架。
狼果欣慰不已。
狼兽人的幼崽,就该这样。
排在前头的兽人已经打到肉汤了,照旧是两个最馋嘴的狼莫跟狼金。
狼金捧着碗跟狼莫走到一边,碗放在矮墙上,两眼盯着那碗里冒出来的草药根。
狼金戳了下,闻了闻,皱着鼻子。
“阿莫叔,王是不是觉得我们一顿吃多了,放这个让我们少吃一点……嗷!”
狼金回头,怒目而视。
谁打他?!
对上狼岩目光,嘴巴一咧,傻笑。
“王……”
狼岩:“少吃一顿饿不死。”
“吃!我要吃!”狼金赶紧护着碗,视死如归般,吸溜一大口。
旁边,狼莫咂摸着嘴里的肉汤。
再看看狼金烫得吐舌头,抬起他那挂着两坨黑眼圈的脸笑问:“怎么样?”
狼金:“烫烫烫!”
狼莫胳膊撑着矮墙,全身重量倚靠在上头,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气质颓废。
他又咂嘴两下,觉得味道是有点怪,但吃着吃着,好像还可以。
不理会旁边烫得流眼泪的小狼,又吃了口肉。
除了有点草药的味道,一点不苦不酸不涩不腥,味道很独特,他能接受。
狼莫吃着吃着,眼皮耷拉,然后悲愤地将碗里所有的食物一口闷了。
陶缸怎么会裂来着……
是火不够均匀,还是材料配比……
狼莫一头砸在矮墙上,呜呜咽咽,叫旁边吐着烫红的舌尖的狼金好奇看来。
“阿莫叔,你怎么了?”
狼莫抬起头,看着他碗里还满满当当的肉。
“你叔饿,分我一点儿?”
他把碗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