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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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玉低头静静地站了一会，才抬脚往灵息树的方向走去。
灵息树。
顾名思义：灵魂安息之处。
所有的鲛人都会将自己新生和死亡时的泪珠缀在树上。
淡蓝色半透明的树干上点缀着数以万计的珍珠泪，或黑或白，散发着隐隐幽光。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知到他们的悲喜。
宋明玉取出了两串珍珠泪。
一串是沧漓出生时的新泪，洁白如雪。
一串是沧漓死去时的泪，漆黑如墨。
宋明玉拆下白色的珍珠坠，将一颗白色珍珠用力量牵引。
像当年沧漓托起他的手把母亲的两滴泪放上去一样，将那颗珍珠点缀在上面。
巨大的树干晃动着，似乎是在回应他，又似乎是等待他把第二滴泪放上去一样。
宋明玉看着飘浮在他眼前那串黑色的珍珠泪，呆愣愣的。
他想起了沧漓第一次带他来这里的情形。
“娇娇，不要怕，阿母走了，还有阿兄。”
“娇娇只管走，阿兄一定在身后跟着。”
“神使大人，你非鲛族，更非海族。”
一个冷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宋明玉没有转过身，只是抬起手，手中一道浅蓝色的光芒出现。
随着他手臂一挥，蓝色的光线自水中划过，形成巨大的冰墙。
他对水的掌控并不弱于鲛人。
纵使海神波塞冬的神器握在沧珩手中。
宋明玉也毫不畏惧。
“退下！”
“后日待我祭奠完阿兄，我便离开这里。”
宋明玉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温柔，冷冰冰的，甚至是有点戾气在里边。
沧珩握着三叉戟的手紧了紧，那股巨大的冰墙高的似乎已经伸出海面。
源源不断散发的寒意更是让周围的海水都有结冰的趋势。
不知何时，这里游来了不少的鲛人。
大多数是女鲛人，穿着华丽，目光好奇或审视地看着沧珩。
沧珩咬了咬牙，怒喝道：“神使赐福灵息树，尔等速速退下！”
“该退下的另有其——”
冰刺不知何时凝结，就抵在出声的女鲛人脖颈。
四周的鲛人面面相觑，最后双手握拳抵在胸口，俯身倒游出去。
沧珩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三叉戟的手正忍不住的晃动。
眸光不定地看着那堵冰墙道：“我应沈先生要求允许你入海族领地，不代表你能肆意妄为！”
撂下这一番话，沧珩转身离去。
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在这边张望的陆九玄和沈岚舟。
陆九玄看到他出来明显一愣，之后忙不迭地伸长脑袋看向他背后。
那堵冰墙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陆九玄转而将目光落在了沧珩身上，张了张口，又把嘴闭上。
垂首安静行礼。
沈岚舟早已行过礼，就这么站在一边，看向他身上。
沧珩游上去，道：“沈先生，我有事情与你相谈。”
沈岚舟目光才从他背后的那扇门移到沧珩身上。
冰冷的目光变成了敷衍式的温柔。
他道：“稍后过去。”
沧珩眼眸一暗，极力压制住胸腔里那团燃烧着的怒火，扬起一抹笑。
“尽快。”
说完，他朝前游去。
祭坛这里，凡是海族都可以到来。
只是今日陆九玄要布置祭坛才将人群疏散。
可宋明玉的到来，让不少消息灵活的人都往这边赶来。
他们期盼着宋明玉能够带来神明的赐福。
沧珩往高处游去，手中的三叉戟朝前一点，在场人安静下来。
“于后日，待神使祭奠先王之后，便会赐福我等海族，无上荣光。”
所有海族都在欢呼这个消息。
唯独宋明玉静静地站在树下。
他取出来了许忏安给的那颗珍珠，里面的灵魂在灵息树下变得安静不少。
“阿兄，再没人唤我娇娇了。”
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落下来，融进海里，无人可知，无人可见。
宋明玉抱着珍珠，靠在树旁坐着，低垂着脑袋。
海洋里没有日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传来巨大的声响。
“就不能用拳头砸吗？”
“拳头有你的龟壳那么大吗？”
对吵的声音让宋明玉抬起头，空洞洞的眼神呆呆看着那堵冰墙。
中间出现了不少龟裂。
“砰！”
一个硕大无比的龟甲从冰墙里撞出，直挺挺地砸向宋明玉。
宋明玉没躲。
那龟伸出四肢，灵活一滑，朝旁边滑去，接着化成人形。
正是陆九玄。
陆九玄快步走来，眼神焦急地看着宋明玉道：“你哪是没亲人了，我不是还活着吗？”
“滚！”
沈岚舟一把扯过陆九玄，把他甩到一边，冲上去就把宋明玉按进怀里。
“殿下，没事的，我在，我们都在，没事的，沧漓会回来的。”
宋明玉眨眨眼睛，眼神聚焦，眨眨眼睛，回过神来。
忽地叫了一声：“阿岚。”
抱住他的人猛地浑身一阵，“殿下，我在。”
“阿玄。”
宋明玉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意，又低声把两个人的名字念叨了一会。
每一次，陆九玄和沈岚舟都会不厌其烦地回应一次。
宋明玉动了动，从沈岚舟的怀抱里出来，把珍珠放好。
他用手帕擦了擦脸，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现在几时了？离祭奠还有多久？”
“三小时。”
宋明玉点头，抬手将冰墙撤去，“你回去换身衣服。”
陆九玄把一盒糖糕递给宋明玉，糖糕左右有精神力护着进不了水。
“吃点。”
宋明玉心情不好时，很喜吃糖糕，越甜越腻，越是开心。
陆九玄在外边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宋明玉出来，就忙不迭地备了糖糕来破冰墙了。
“沈先生，各归其位。”
宋明玉看着想要跟着的沈岚舟，冷声提醒了一句。
沈岚舟抿唇不语，还想跟着时，被陆九玄拦住。
“明玉喜静。”
“那就放着他一个人，万一他做出点什么……”
沈岚舟挣脱陆九玄的手，冲着他大吼。
陆九玄一字一顿道：“他不会。”
宋明玉这边刚回府，匆匆洗漱一番，换上了祭典的礼服，又往潮音殿赶。
潮音殿外，沧珩早就站在那里。
看到他到来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就上了文鱼拉的銮驾。
背后是那日围观的女鲛人。
这次前来的大多数海族世家均以女鲛人为首，他们在祭坛的最里侧矗立观望。
没有神明参与的情况下，宋明玉也是可以独自进行赐福。
更何况前不久在四极府的赐福典礼上，斯提克斯也给予了他可以用来赐福的神力。
宋明玉先是在灵息树前，行抚肩礼。
沧珩手中的三叉戟牵引着树木的力量，一旁的托盘上放着沧漓的泪珍珠。
宋明玉将珍珠碾碎，力量化为光点洒落。
沧漓的灵魂若隐若现地在灵息树下出现。
宋明玉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是不久前情绪就发泄过了。
如今倒是有几分平静。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宋明玉将许忏安给的珍珠悄无声息地藏进枝干里。
接下来，宋明玉吟唱着祷词，将那股神力化作光点，没入众人的身上。
还有不少的光点融入海水，它们将会顺着那股海水将祝福送到海族身上。
祭典仪式繁琐肃穆，宋明玉撑到最后，气色已经隐隐发白。
陆九玄和沈岚舟不动声色地想要上前将宋明玉扶住。
宋明玉拒绝了沈岚舟的靠近，由着陆九玄将他扶到銮驾上。
沈岚舟被沧珩再一次叫走。
宋明玉没有在鲛人族地过多停留，直接出了明珠阙赶往玄冥天。
刚出明珠阙，就在岛屿上看到了许忏安的身影。
“神使大人，您貌似还有一个晚宴没有参加呢。”
宋明玉笑笑道：“我有些要紧事情需要处理，许小姐放心，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到。”
“神使一言九鼎，我自是知道。”
“神使，你看得见时间，该知道你此时去玄冥天的后果，难道你不信我能将先王带回？”
宋明玉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除了沧漓和陆九玄以外的生灵身上。
那是最蠢的想法。
“玉晗。”
一个宛若幽灵的人从海中跳出，鞭子高高扬起，想要将许忏安劈成两半。
许忏安嘴里低低念了一句，下一秒竟然徒手接过那鞭子，毫发无损。
趁着这个时间，宋明玉不惜牺牲大半力量将自己直接传送到千米开外。
甫一抽身，就因为消耗大量力量导致虚脱，就这么坐在海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呼吸间血迹自七窍五孔里流出。
“奇怪，你怎么有一股和我们相似的味道。”
海中的水形成肉眼可见的水珠，不断地吸收周围的水珠，形成了一个白瞳蓝皮的人。
不，这不是人。
宋明玉隐约觉得那里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受伤了吗？”
那个人形生物的将手虚虚地抵在了宋明玉的脑门之上。
血色痕迹和蓝色痕迹在宋明玉身体上一起一伏的，像是有呼吸一般。
宋明玉更觉得奇怪了。
以往有红痕时，宋明玉就会感知到极其难以容忍的病痛。
但这一次并没有。
“好熟悉，但我想不起来了。”
人形生物又念叨了几句，不等宋明玉询问就消失了。
宋明玉这才想起来了，是隐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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