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斑扉]燕归巢》忘年Lin

28、风月事

　　江城的人都知道，月华楼有一鼎鼎有名的说书先生，博古通今，饱读诗书。无论大人还是孩子，人人都爱听他讲的故事。

　　每日申时，这说书先生便要点上一壶茶，拿一柄小扇，在月华楼一楼寻个地方讲故事。月华楼因他招揽了不少生意，非但不赶他走，还恭恭敬敬每日笑脸相迎，唯恐怠慢了他。

　　说书先生说书风雨无阻，唯独新年要休息上三日。今日除夕，这便是他今年最后一次讲故事，月华楼人来人往，一早就坐满了人，都在等着说书先生。

　　很快，申时到了。说书先生摇着他的小扇，脸上挂着笑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咳，各位看官久等了，今日除夕，晚生在这先恭贺诸位看官新春大吉，万事如意！”说书先生盈盈一拜，好听的话引得下面的听书人笑容满面，“上回我们讲过护国大将军千手柱间的故事，今日，晚生给大家带来我们江城奇人——诚王宇智波斑小王爷的故事！”

　　“好！！”

　　欢呼声此起彼伏，说书先生含笑等了片刻，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不紧不慢开口。

　　“说起这小王爷呀，恐怕诸位对他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他虽贵为当今圣上的嫡长子，却因为脐带缠了脖子，娘胎里生下来就是个傻子，束发之年还看不懂书，自小没少被人欺负。”

　　“小王爷十六那年，顽劣的三皇子欺负小王爷，刚巧被小王爷一母同胞的弟弟二皇子撞到。二皇子将此事告到圣上面前，圣上疼惜小王爷，狠狠责罚了三皇子，将小王爷送来了我们江城。”

　　“要晚生说，我们这位小王爷也当真是多灾多难，才刚来江城，隔天就意外落了水。彼时江城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小王爷呛水受惊，烧了整整五天五夜才醒来，半条命都快没了。那之后，小王爷不但落下了体虚的后遗症，连记忆也一并丢失了。”

　　“所有人都在可怜这位遭受无妄之灾的小王爷，谁知，经历这一遭的小王爷突然性情大变。他不再对谁都露出无害的傻笑，整个人阴沉冷淡，没几日就用手段把王爷府上下整顿一新，不见丝毫过去痴傻的模样，就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没人知道小王爷为何突然会变成正常人，大家都只当是天降鸿运，治好了小王爷痴傻症。”

　　“见识过小王爷手段的都惧怕小王爷，一传十，十传百，小王爷在我们大家伙儿心里就变成了一个无情残暴的小阎王，估计有不少人拿小王爷吓自家的皮孩子呢。”

　　说到此处，台下哄然大笑，乐不可支。只有墙角一人听后冷哼一声，咬了一口茶点，本就不算和善的面容更臭了。

　　待动静小些，说书先生轻咳一声，继续讲。

　　“苏醒后一段时间，小王爷没事就喜欢乱跑，似乎是想去找什么人。但因圣上之命，他不得不留在江城，每日就跑去江城边上，对着远方发呆。”

　　“就这样等啊等，等啊等，一年后的某一天，人们忽然发现，小王爷不再去江城边上等人了。与此同时，他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发刀客。”

　　“那刀客唤作千手扉间，自北方来，是梅雨时节到的江城，此后就没有走了，住进了小王爷的王爷府。人们都能看到，与他在一起时，小王爷变得爱笑了，身上的阴沉之气也少多了——或许，这才是小王爷本来的样子，人们大多没看到小王爷的残暴，反倒是朝气蓬勃的一面越来越深入大家的心。”

　　“在白发刀客来后，小王爷渐渐开始收拢在江城的权力。他本是天生愚钝，在宫里也没有怎么学习过。谁知有白发刀客在，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一夜之间会认字读书，写得一手好字，还对治理之策无师自通。”

　　“三年后呀，小王爷已经成为了我们江城真正的主人，白发刀客成为了辅佐他的挚友。两位为江城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我们安逸的江城愈发富裕，百姓肉眼可见生活越来越好。”

　　“远在京城的圣上知道小王爷不仅变成了正常人，还变得才华横溢，有一良人辅佐，那可高兴坏了。他同护国大将军亲自来江城审查情况，对小王爷的功绩称赞有加。在见到白发刀客，众人更是大吃一惊——原来，那白发刀客竟是大将军被贼人掳走失踪的亲弟弟。”

　　“这一下可不得了，圣上和大将军都想带小王爷和白发刀客回京城。圣上大有立小王爷为太子的意向，也愿意封白衣刀客为官，谁知，两人竟都不愿走。”

　　“后来，圣上和小王爷促膝长谈一夜，白发刀客也与大将军聊了一宿。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总之三日后，圣上与小王爷分别赠与大将军和白发刀客大批大批珍宝，小王爷竟下了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将白发刀客一个男子娶回了家。”

　　“江城百姓对这一事议论纷纷，但大婚过后，小王爷还是小王爷，白发刀客还是白发刀客，没有什么不一样。连圣上和大将军都没说什么，百姓也没什么资格评头论足，大家也都不在乎了。”

　　“到今天，小王爷来江城已经六年了，几乎所有人都快忘了他曾经是个痴傻小王爷。他的前半生多灾多难，但经历一劫，后面便是多福。要晚生说啊，白发刀客就是他的天降福星，小王爷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呐。”

　　说书人缓缓说着，扇子一收，朝众人拱手一抱拳，故事便是讲完了。台下看客纷纷叫好，奖赏源源不断。人声鼎沸时，两道身影扔下点银子，并肩走出了月华楼。

　　“痴傻小王爷，小阎王，我来之前，某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走出月华楼老远，扉间还笑个不停，一边笑还一边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在他身边的痴傻小王爷本人则翻了个白眼，悻悻道：“是是是，我的名声当然比不过福星大人。”

　　是的，方才那说书先生所讲故事的主人公，痴傻小王爷和他的天降福星就混在看客里。

　　今日是除夕，斑和扉间打发了府上的下人回家过年。偌大的府上午后空空荡荡，两人吃了饭忙完工作便无事可做了，索性一起跑出去四处闲逛，到月华楼刚好就赶上说书先生的说书时间了。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斑本来不想让扉间知道的，架不住扉间感兴趣，他便陪他留下了。但当着心上人的面被揭老底，那滋味着实是羞耻，斑几次都想冲上台和说书先生干一架，都被扉间摁回去了。

　　没办法，谁让他宇智波斑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招惹不起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呢。心上人不想他惹是生非，瞪他一眼，他就乖乖坐回去了。

　　不过，说实话，除了其中一些细节，他说的基本都不错。

　　今年新年是斑来江城的第六个年头，也是他与扉间异世重逢的第五年。

　　他们来到的这个世界不同于忍者世界。这里的人没有查克拉，身体素质也远不如忍者世界的人，两人花了好长时间才能适应这里的一切。

　　与扉间重逢的那一刻，斑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这一世、上一世，他都想起来了。扉间从未忘过他们的牵绊，无需多言，两人水到渠成在一起了。

　　扉间比他来得早，是在一片荒野中醒来。他朦胧记得自己出身于将门世家，和兄长遇到一伙盗匪袭击，他被意外打昏掳走，中途醒来跳马车逃走滚下山崖，再醒来便有了前世所有记忆。

　　他已经不记得回京城的路了，当他看到手腕上出现的红线，他心里一动，当即想起了斑。于是平日里总心思缜密的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循着红线的方向一路向南。走了不知道多远，他终于在江城找到了斑。

　　自他们心意相通后，绑住红线就不再是桎梏了，而是他们寻找心之所爱的方向。

　　再往后，基本就是斑和扉间逐步夺权、彻底掌管江城的事了。

　　江城虽然安逸，但百姓的生活算不上富庶。更何况经过与百姓相处，他们得知此处太守碌碌无为，是凭借家世当上的太守，更下定决心要亲自接管。

　　百姓都不是傻子，看得出谁好谁坏。总之，经历了几年的明争暗斗，斑和扉间把江城碌碌无为还占着地方的庸人都除了个干净，推举能人上位，彻底掌控了江城。在他们的治理下，江城越发富庶，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圣上——也就是斑的老爹田岛，知道了这件事后特地来了一趟江城。

　　说起这事斑就气。他那个老爹来就来了，还把柱间带来了。这下可好了，他老爹想让他回京城当太子，千手柱间个混蛋也要把扉间接回去，万幸他不记得前世之事，否则非要当场扒下他一层皮不可。

　　回了京城当上太子，斑和扉间的日子再不能像在江城这般逍遥自在了，二人不约而同拒绝了。

　　被问及原因，斑对老爹坦然异常——我不会治国，不想当太子，你让泉奈当吧。我喜欢扉间，好不容易能与他互通心意，我要和扉间在江城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是斑的原话。

　　这一番话可给他老爹气得不轻。哪个父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断袖？尤其田岛还是当今圣上，无人敢忤逆，他当即就给了斑一耳光。

　　挨了一耳光，斑虽跪在地上，身板依然挺得笔直，坦然回望盛怒的老爹。田岛不由得更怒了，亲自狠狠打了他一顿，斑也不还手，硬生生受下了。若非有扉间几年的调理，那一次他恐怕都要被自己老爹打死了。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不肯妥协。田岛最后没办法，颓然地决定放弃这个儿子，不再过问他的事了。

　　扉间那边倒是顺利。家中长辈仅剩兄长一人，与兄长促膝长谈后，兄长虽是无奈，最终还是允许他留在江城了。

　　后来就是那说书先生说的，斑下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将扉间娶回了家门，直至今日都恩爱有加。

　　江城的除夕街上略显冷清，百姓都在为明日的新年庙会做准备。晚上有烟花大会，二人见没什么可玩的，天黑前不紧不慢回家吃饭。等外面已经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他们迫不及待从府上搬出一早就买好的烟花，放在指定地点。

　　王爷府的烟花年年都是最盛大的，不少孩子都喜欢王爷府的烟花。见这边要点烟花，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东西放好，斑和扉间一人一盒火柴，抢着上去点。点着火线，斑拉着扉间的手匆匆跑进人群。一众人迫不及待看向天空，一阵阵爆鸣声响起，绚烂烟花此起彼伏在江城的上空绽放，尤其在王爷府附近，烟花更是绮丽，引得人们惊呼不停。

　　斑和扉间已经躲在了人群角落，他们十指相扣，遥遥望着这场盛大的烟花会。明亮的花火下，二人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浓情蜜意的吻。

　　不过这种温情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不一会儿，斑就开始对扉间上下其手。扉间羞耻得很，斑索性横抱起他，带他回府。

　　“看你这活力十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们口中有体虚的毛病。”被斑抵在床上，扉间抱怨。

　　“我体虚与否某人还不清楚？”斑恶劣一笑，张嘴咬住扉间的喉结，“还要感谢某人的细心调理呢。”

　　“嘶……你轻点！很痛的！”扉间被斑咬痛，涨红着脸推了推他，“你有点分寸，明天还要参加庙会，别……嗯……别太过火……”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语毕，斑吻上扉间的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夜还漫长，爆竹声掩盖住暧昧羞人的动静，直到许久之后才又消停下来。

　　一番云雨过后，扉间没了力气，躺在斑臂弯里昏昏欲睡。斑有一下没一下戳弄爱人的脸，扰得扉间烦的不得了，哼唧几声以示不满。斑不由得笑了一阵，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餍足地将爱人紧紧搂在怀里。

　　“我爱你，扉间。”

　　“嗯……我也爱你……”

　　一夜好梦。

　　虽是被折腾到半夜，翌日新年清晨，扉间还是早早醒了，顺带踹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斑。

　　“你看你做的好事！”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和脖颈十分恼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分布着昨夜纵情后斑留下的点点红梅，好不暧昧。

　　“今日有众多宾客登门拜访，还要去参加庙会，你让我怎么见人！不是叫你收敛些吗！”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嘛？”斑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全江城都知道你是我宇智波斑明媒正娶娶回家的人，还不允许我宣誓一下主权炫耀炫耀吗？”

　　“你……算了。”

　　说不过他，扉间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不过他没穿什么高领衣物，看着他脖颈间的红痕，斑喜笑颜开，狗腿地凑到扉间身边讨好，整个早上才算是哄好了人。

　　一上午，王爷府门庭若市，络绎不绝有人带着礼品前来拜访。他们的客气话中总不免要调笑小王爷和夫人甚是恩爱，扉间脸上的红晕一上午都没褪去过。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登门拜年的人终于没了。得到空闲，两人休息片刻，一并出去参加心心念念的庙会。

　　虽说是下午，庙会上依然人山人海。小吃摊子、民间演出，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到处是喜气洋洋的过节氛围。

　　斑拉着扉间左逛右玩，遇到好玩的活动都想试试。

　　小孩子围得最多的是画糖画的。斑跃跃欲试想画条龙，结果画了个丑兮兮的四脚蛇，被扉间好一顿嘲笑。斑不服气，要扉间来画，扉间接过熬好的糖，气定神闲画了条漂亮的龙，孩子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下，斑可说不出什么了。更气人的是，扉间居然笑眯眯地要把糖龙送小孩，他抢过糖龙，气呼呼地咬了一口，拉着扉间走人。

　　糖画是个失败的开始，再往后，他什么都没能比得过扉间。套圈、捏面人、抖空竹，扉间几乎样样精通。甚至他还能举着沉重的龙头，随着鼓点在台柱上灵活跳跃，耍得威风极了，博得满堂彩。

　　饶是斑也不得不挫败地承认，他的爱人实在是太优秀了，他简直什么都比不过。

　　戏台上舞龙回来，扉间一眼就注意到斑低落气恼的模样了。想到自家小王爷过强的自尊心，他叹了口气，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糖葫芦，递到斑面前。

　　“喏，你最爱吃的，今天过节，允许你多吃点糖。”他笑道，“不就是比输了嘛，别生气。”

　　“谁气这些了？”斑瞪他一眼，手倒是不客气接下了糖葫芦，“我只是不想那么多人看到你的好喜欢你。”

　　嗬，原来是吃醋了。

　　扉间笑意更浓了，悄悄挽住斑的手：“他们喜欢我和你喜欢我又不一样，况且你知道，我只喜欢你。”

　　一番话哄得斑心花怒放，斑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不过他还是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咬着糖葫芦直勾勾盯着扉间，似乎在等什么。扉间挑了挑眉，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他凑上去蜻蜓点水吻了他一下。斑这才满意地露出笑来，牵着扉间继续逛庙会。

　　晚上，江城庙会尽头的云莲寺要开始放长明灯打铁花了。

　　二人刚好走到云莲寺祈福，买了两盏长明灯，在灯上写下最真诚的愿望，交由方丈统一放飞。而后，他们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众人一起期待着庙会的最后一个活动。

　　打铁师傅走入柳枝花棚下，他手持两根木棍，一根木棍上的凹槽还盛着明亮滚烫的铁水。只见他一手紧握盛着铁水的木棍，另一棍用力从下面敲上去，砰的一声，漫天金花霎时在柳枝花棚下炸开，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金色火雨华美得不可思议，恰逢放长明灯的时刻，一盏盏载满人们心愿的灯被逐一放飞，飘向天际。暖意便攀着绵延不断的长明灯直上云霄，驱散走冬夜的寒冷。天地间再无比这更绚烂的了，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欢呼出声，与珍重之人道下真挚的新年祝福。

　　人们看到美好之物总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斑侧头，刚好与扉间四目相对。扉间绯红的眼眸湿漉漉的，似是载满了一片星河，金色星辰不时在其中闪烁。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笑出来，相拥在一起。

　　“新年快乐，扉间。”

　　“新年快乐。”

　　愿此后的岁岁年年，他们都能如此刻一般，山河皆安宁，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