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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护短 眼尾那点儿 ...

  •   蓝昭像只遭遗弃的狸花猫,局促地双手握柄、撑着他家那把黄油布伞,秀颈抻直,侧歪脑袋,眸呈杏核状瞪圆,扒拉着嘈杂人群里的他;却,又在视线衔接的霎那,切换耷眉臊眼模式。

      许睿安的心脏遽然紧缩,似蒸熟的糯米趁热倒入石臼,被舂砸、捶捣。

      咚。

      噔。

      砰嘭。

      反复施刑。

      而在杂糅的情愫暴击前,他其实已经钻过挨挤吵嚷的群众、疾跑至门边。

      丢伞,蓝昭拽着竖杆不锈钢把手猝急地拉开玻璃门,跟眼看直楞的许睿安迎面相持而站,湿发滑腻贴颈,犹如鱿鱼须,更似茎叶密布刺毛的荨麻刺挠且蛰,总之,让她耐受度直接清零;她抬臂拨弄,湿发却带吸盘般,随甩动又粘在后颈。

      她再而三地勾拨。

      却,几次后,连脸颊都遭殃。

      发缕若泡发的海带丝、挂在她颧骨,讥讽她徒劳。

      忽觉恼火,蓝昭甚为憋屈,忍着打旋儿的盈眶热泪,她自我鄙夷:“我为啥总在把事情搞砸呢?”

      街道办外墙镶瓷砖,并没搭雨篷,而且最初的框架设计就没建屋前门廊这项,所以,丢伞开门的蓝昭毫无遮蔽,直接被雨兜头浇淋;扣她肩强势揽进室内,许睿安取腕间皮筋,给她绑低马尾,拒绝她脱粉回踩的差评:“都怪我,是我的家庭困境,让你做傻事。”——命运蹊跷,通常太过用力,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外力歇,玻璃门自动阖闭。

      抱牢他劲瘦的窄腰,蓝昭吸鼻涕:“你不怨我了?”

      许睿安脱防晒衣当毛巾用,替她尽量擦水渍:“我没资格怨你,”这几晚都夜不成眠,全靠硬捱,就熬得他眼窝浅陷、眼睑乌青发紫,“没有我,就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蓝昭破涕为喜。

      眼尾那点儿逞强的倔犟,终是软成了泅情的泉。

      她认为这事划句号、就此翻篇:“你说的噢~”

      “嗯。”

      “严禁反悔。”

      “好。”坠落在她漾笑纯澈的眸底,许睿安犹豫是否可以卑鄙地捆住她、别放行——奶奶溺爱小叔,对孙辈也是这几年相濡以沫才敦睦亲善些,而许延宁,确实对他言听计从,却,终究是小孩的智力与行径,唯独蓝昭,满心热忱,毫无保留,竭力分担,排忧解难,是任谁都会妄图耽溺的浓情蜜意、他极度缺乏的携手共创!“先回家换衣服,别感冒。”

      检查过记忆池,知道并没把岑夏事件的相关给成功抽离,蓝昭难以置信他会轻易释怀‌,对此仍严重存疑,便再次确认,谁知无意间竟模仿岑夏的口头禅:“反悔是小狗。”

      她沉睡三日刚醒,肯定体弱,还湿透,所以亟需赶回家,但,许睿安并非敷衍才应承,何况,他本无怨怼:“好。”

      答案满分。

      心安神定。

      醒来后悬吊的焦虑弥散。

      蓝昭被他结实地拥着走。

      许睿安谨慎避开来街道办躲雨的居民。

      却,还是被争执互呛的男人扇巴掌,啪-,脆响,狠拍在他后背。

      瞎比划来耀武扬威的男人、懵逼:“啊这…我不是故意打你。”

      许睿安知道,排队办业务时,已旁听他们的纠纷,这男人是新住户,装修没搞好,致地板渗漏,把楼下天花板给弄得墙皮脱落,但他夫妻俩不愿担责,竟喊原房主来跟楼下扯皮推诿,且老小区没物业从中斡旋,结果就闹到街道办调停。

      明显难缠不讲理。

      鸡毛蒜皮的事,这里每天扎堆,情绪失控,难免误伤,许睿安便没想争辩。

      但,蓝昭见不得他受窝囊气,瞪着眼,瘪嘴,直接抡胳膊回扇:“几十岁的人连道歉都不会吗?”

      那男的脸青紫幻变:“欸你这姑娘…”

      蓝昭狮吼功:“我咋?”

      估计没料到小姑娘看着清瘦似竹竿,却,厉害得紧,男人心虚地打马虎眼:“我好男不跟女斗!”他妻子原想趁机抓挠蓝昭报复,被许睿安眼疾手快地格挡,“看你们年纪小,我宽宏大量,懒得搭理!”

      他的话点燃炸药引线。

      伤到许睿安已经触怒蓝昭,他还敢蛮横撂狠话,欺负许睿安法治公民、好脾气:“奉劝你别耍泼皮无赖,赶紧给我哥道歉。”蓝昭虽杏眼,看着好相处,但,当她虎视鹰瞵,威压就嗖地暴涨——这便是人畏惧妖的根源,力量碾压式,会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即使势弱的半妖,仍胜率远超。“我有狂躁症,你别惹我,经医生鉴定证实的精神病!呵,我要是犯病,做啥出格的事,概不负责!”

      最后,气焰嚣张的男人跟他蠢动的妻子道歉。

      蓝昭却没走。

      等调解员耐心疏导、志愿者专业释法,他们跟楼下住户厘定权责后,浏览完那双方协商好的赔偿方案,蓝昭才心满意足地跟许睿安回家。

      途中,她叽喳的麻雀般炫耀战绩:“哼,坏蛋,伤了哥,还想装糊涂蒙混!”

      许睿安旋腕,把掐痕隐藏:“我没关系,挨巴掌不疼,以后再遇事别冲动。”

      “我没冲动。”

      “没指责,我表述错误。”

      “哼。”

      “我的意思是,万一对方身材魁梧又专横跋扈,没气怯,怕你会吃亏。”

      “那我就悄摸用汁液标记,先赏他品尝皮炎、过敏的滋味,再半夜爬窗去他家算账。”其实,若今儿是蓝昭遭误扇,她或会逆来顺受,但,许睿安不行,她护短,“我给他吓尿床。”

      许睿安被逗乐,数日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若煦春融雪润根茎。

      蓝昭犯花痴:“哥你笑得真好看~”

      刮她鼻,许睿安倾伞、朝她斜更多。

      觉察,蓝昭抓他腕阻止。

      “咝-”

      “咋疼?”

      “没。”扯给蓝昭擦完雨又穿的防晒服衣袖,许睿安意图掩蔽,“踢到脚,好像水里有半截砖块。”

      “那里?”因谈话间又走两步路,挽他臂的蓝昭站定后回首,指着窨井盖处,“谁呀,缺德乱扔?”

      “嗯。”遭牵拽受力,也必须驻足的许睿安,“没事儿,不疼,走吧。”

      “哥骗我。”

      “哪有?”

      “如果真有砖块,哥肯定会直接弯腰捡走、搁到安全的地儿,防止再坑害路人。”蓝昭岿然不动,溯因推理,“所以,是手腕受伤吗?”

      “嗯。”隐瞒滋生嫌隙,许睿安招认,“被装修那户的女主人给挠流血。”

      捋他袖擦看伤情,蓝昭心疼得噙泪:“泼妇啊她!这练的九阴白骨爪麽?”

      揉她发,浅笑,许睿安轻声宽慰:“真没关系,等回家,涂点碘伏消毒。”

      吃苦受累,甚至背锅、扛冤,他都从无怨言。

      因,抱怨最无用。

      所以,他打碎牙往肚里咽,习惯承受。

      但,习惯跟甘愿,总隔着遭命运嬉弄后驯服的妥协;而只有在蓝昭这儿,他身陷樊笼的委曲求全才会轻易被瞧见,并由偏爱编织保护罩,甚至,她还帮着给喊冤叫屈。

      哪里是蓝昭对他有过度依赖症呀?

      分明…

      他成瘾。

      他贪恋蓝昭的偏袒。

      他抗拒要跟蓝昭形同陌路的刮骨疗毒。

      由此,才拙劣地用反常到诡异的冷战及漠视,来企图逼蓝昭主动放弃这段长了毒瘤的关系。

      蓝昭托着他腕,泪珠不停地啪嗒掉,染了哭腔的尾音则带颤,像那暴雨间隙嘶叫的蝉鸣:“太狠了她,看这血痕,肉渣都够她从指甲缝抠出来炒盘菜。”

      修辞自当给言语润饰,但,许睿安认为别太添油加醋的好:“没那么夸张。”

      瞋目切齿,蓝昭痛批道:“她应该遭报应!”

      “嘘-”

      “我就要诅咒她!”

      “可以。”被眼泪砸得理智分崩离析,心脏跟揪痧似的胀烫发紧,许睿安缩臂揽肩、让蓝昭趴在他颈窝,像没冷战之前那样;却,没忘叮嘱,“当然能咒,但你千万别趁黑翻墙开锁去她家,那样会暴露身份,给你爸妈也招致危险、砸了中医馆的生意跟招牌。”

      “好。”

      “答应了要做。”

      “嗯。”熄灭确实打算睚眦必报的念头,蓝昭心虚地瘪腮,没敢看他,“我知道,有长教训,我都仔细斟酌过了,真的!以后肯定听哥的话,凡事多商量、征求哥的意见跟建议,哥说禁止,我坚决不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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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岑夏vs舒贺桉:完结┃寄养梗┃年上引导型┃蓄谋已久┃撬墙角《挽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