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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定义 她有做错吗 ...
蓝昭所做的事终败露。
但,她没觉欠妥。
仲夏夜。
苍穹倒扣似酱爆/口蘑。
海风温吞,慢条斯理地瘆,尽管蓝昭自四岁起、已经搬来这座小城住15年,对这湿咸,仍倍感厌烦,只因,她全家都极不耐盐碱。
肘撑桌托腮,闲得发霉的她,哀怨地盯着院尾临巷的坡顶矮房:【淮安哥脸好臭,还非让等他,搞那么严肃,为啥呀?】
卧房内,许淮安细致地将奶奶安顿好,并把静音扇调最低档,然后,步伐淤沉地返回院中葡萄架底。
尽管,许淮安目眦欲裂,攥紧的拳青筋暴突,却,没挥出。
惯会察言观色的蓝昭:“我今天很乖,陪阿嬷沙滩玩呢~”
“你竟然让阿宁参与诈骗?”
“都过去好久。”
“你!”
“哼-”遭质询,蓝昭憋屈泛滥,理不直,但气壮,敛起散漫,自我申辩的措辞成套;何况,当初,求饶+哭诉,连跟她交涉的受害方·岑夏的未婚夫·舒贺桉都不再追究,说明此事翻篇呀,“我处心积虑的是为谁啊?若非小叔不害臊、霸占奶奶存款跟养老金,导致奶奶住院没钱结医药费,后续康复、疗养也要烧钱,把重担全压给你,我犯得着以身涉险?”
以她贫瘠的是非观作为裁量标准,确实在帮忙分忧解难。
而许淮安,亦知。
所以,诈骗事件最该被谴责的人,归根结底,就只有他!
起源在他——若非他有体衰年迈的奶奶跟智力缺陷的胞弟要照顾,父母渔船失事、尸骨无存,仅存的长辈·小叔,还嗜赌成性、烂泥扶不上墙,又何须初中缀学去当汽修学徒、害得蓝昭铸成大错呢?
许淮安颓败,眼角耷拉,肩背塌陷,便,颇像黄昏时误跃浅滩的那只海蜓鱼,浪退,它被逗留、滞在遽速破碎的啤酒泡沫内,卷尾躬脊乱跳。
是啊,被生活裹挟的洪流中,他也在拼了命挣扎。
但,家是他该背负的债。
而蓝昭,没血缘羁绊,那,他及这个千疮百孔的家,便都没资格继续当她的累赘!
葡萄架衔着灯泡。
有飞蛾扑棱着翅膀愚傻地逐光。
虎口粗糙,自腮帮刮痧似的捋过颧骨、眼眶,而历经生活数载磋磨,许淮安早已泪竭:“是,全我的罪孽,没我家的烂摊子拖累,你也不用挖空心思去搞钱,”遭命运嬉弄的无力感席卷,而经济拮据、连能赠予的欢喜都寒碜的许淮安,负担不起旁人的善意,“但,阿宁是我的底线,你不该哄骗他。”
瞧他从未有过的脸垮色嗔,蓝昭没缘由地心生惧意。
她有做错吗?
错在哪?
因为把怀宁牵涉进来?
但,她没搞强迫、有咨询过怀宁的意见欸:“怀宁亲口承认的喜欢岑夏呀,怎么到你嘴里变成好像我作恶多端?”依旧嘴犟,企图撇清干系,“给岑夏搅分手,让怀宁傍富婆,他两情相悦,你减轻负担,多完美呀。”
许淮安嚼齿穿龈,压着嗓怒道:“阿宁从不是我的负担!”
蓝昭改口服软:“抱歉嘛,我嘴笨,说错话,”鸦睫悬泪,扮惹怜相,她迫切地隔着石桌去牵许淮安,“但,即使你是亲哥,也不能扼杀他的喜欢啊。”
甩臂,许淮安躲过她撒娇求和的碰触:“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慌,蓝昭磕巴:“我…
夜色悄芜。
明叠暗涌的黑紫葡萄,则像簇拥着的眼、在窥伺。
额角抽搐的许淮安,眸半阖,数次深呼吸,胸腔都绞痛性凹陷,犹如挖蛤蜊那次、捡到的空瘪足球——他很生气,气蓝昭到如今还搞不清状况,非要继续栽进他家的烂泥滩,更气他只能靠迁怒的懦弱,来赶走蓝昭!
指骨咔嚓响。
胸中浊塞。
但,饶是故作嫌恶苛责,许淮安仍然再次、掰开揉碎地耐心解释:“岑同学善良,可怜阿宁只有八岁小孩心智,也尊重阿宁自力更生的品格,所以,格外对他照拂,送他水喝、零食吃,还买挂脖风扇、冰凉贴、遮阳帽等,给配齐全套防暑降温装备,阿宁基于此的喜欢,应该是感激、感恩、感动,以后更加卖力地多帮岑同学搬快递,”许淮安对持续高烧致脑缺氧、而变智障的弟弟,并无歧视,但,弟弟既已痴傻,便该遵循他应有的活法,“而非忘恩负义、从中作梗,要拆散岑同学姻缘,去给人家添堵。”
眨巴眼,蓝昭听得稀里糊涂。
抚腕。
她换位思考。
却,愈发概念混淆:“岑夏心甘情愿对阿宁好,便是喜欢呀,那她有钱,分享给怀宁,多正常,”她对淮安哥,就倾囊相助啊,攒的钱全贴补,甚至,还从爸妈经营的中药馆偷钱,而淮安哥,自幼帮她打架、爸妈出诊便给她送餐防饿、暴雨天撑好伞等她放学、陋巷坑洼会背她蹚水等,这些,均为喜欢的确凿例证,那么,岑夏跟怀宁,互相帮扶,套用模板成功,就也是喜欢,“何况,我有听话,你说不能插足当小3,让我别总刷弱智、狗血、粗制滥造的家庭伦理短剧,我就只看古装跟修仙欸,效仿宫斗的离间计,先让岑夏分手,再扶植怀宁上位、当正宫,怀宁同样是奶奶的亲孙,孝敬奶奶,均摊住院费,很合理,计划堪称完美,所以,哪个环节出错嘛?”
逻辑谬误。
行为乖戾缺德行约束。
这,便是蓝昭思维的底层代码。
许淮安对此熟谙,所以,对自幼爱黏着他的蓝昭,他尝试过靠说教去修补,却,换来蓝昭变本加厉的依赖,最后,没能扭转蓝昭思维惯性,反倒诱发别的困境。
当他意识到所谓的相濡以沫,其本质是让蓝昭也患染他家这种类似不死癌症的红斑狼疮,便,积极从病灶剔除过蓝昭,让她脱离。
奈何徒劳…
讲道理,无效。
摆事实行不通。
冷战、回避、找茬等轮番施加,亦没能让蓝昭退缩。
许淮安对此已黔驴技穷,他总是无法吝啬对蓝昭的喜欢、宽恕与慷慨,从而导致事态持续恶化。
那,这次,他必须借题发挥,趁势撵蓝昭走,否则,连掌纹都浸着用沙搓、也洗不净的机油的他,凭啥敢妄谈能给蓝昭幸福?该多卑鄙呀,竟拉蓝昭当垫背的共堕狱!
自裂隙迸溅的疼惜悉数召回;拢绪,吞涎,打定主意的许淮安切换冷脸:“你根本就不懂何为‘喜欢’。”
“那你教我呀。”
“我很累。”
“好嘛,那我不闹腾你。”蓝昭见他色疲神惫,知他这几日医院、家、法院、街道办等多处奔波,忙成陀螺,连轴转肯定超负荷,所以,她体贴地包揽陪外婆、照顾怀宁的活儿呀,今晚也是怀宁沙滩疯跑累得够呛、早睡,奶奶说让他俩独处、约会,她才缠着许淮安,结果呢,夸奖取缔,只剩翻旧账的埋怨;泪决堤,倏地竞相逃逸出眼眶,啪嗒,全砸在蓝昭缠绞的十指,她哽噎着表态,“你累就先睡,我回家。”
忍痛,许淮安挥刀剜肉:“是你,让我很累。”
再愚钝,这话,蓝昭也能听明白:“我没有。”
闭眸扭过脸,许淮安喉结艰涩滚动:“你有。”
蓝昭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有。”
“有。”
“你污蔑我。”
“每次,跟你沟通,都很累,我费劲巴拉地跟你讲,但你呢,依旧蔑伦悖理、肆无忌惮的作派,”恰是因为足够亲昵,刀往哪儿捅最伤,许淮安才更清楚,“我说过很多遍,阿宁是我的底线,你却让他参与诈骗,这在联盟律法,若岑同学告他,会坐牢,你差点毁了他。”
“我…”
“别再来我家。”
“连舒贺桉都说不追究的呀。”
“那是他。”撂狠话,许淮安的心也溃烂流脓,掌中硬茧被抠破流血,“你挑拨离间的事,幸亏舒先生坚定,没落圈套,后续诈骗岑同学钱,就,无法实施,但,我输不起,也没得赌,承受不了第二次阿宁被你忽悠去犯错的代价,所以,我不能把祸患放在身边。”
要被划清界限的祸患·蓝昭,顿感惊骇兜罩,而四肢发麻、僵冷:“我拒绝。”
睁眼,许淮安眸光犀利、如白刃劈刺:“请你自重。”
齿硌腮肉,渗血,蓝昭难以置信:“你让我…自重?”
撤回会更欲盖弥彰,许淮安将薄情延续到底:“对。”
蓝昭重复:“你让我自重?”
“是。”
“自重?”
“是。”
“你用这词来定义我?”
“既知难堪,”许淮安枯涩的眼窝热涌,却,并无泪润滑,“你就别再纠缠。”
分明,彩霞如泼、盘踞远空的傍晚,蓝昭推着奶奶吹风,瞧海面粼荡着细碎的金光,还开心得咧嘴笑,而忙完的许淮安蹬着自行车、身披绚烂霞光朝她疾驰。
蝉鸣竞奏,色彩与光影携风铺面,随便定格,每帧都美得窒息,怎么能没到午夜呢,魔法便失效?
蓝昭承认,她对舒贺桉的致歉,实质是不走心的、带有表演性质的敷衍。
但,结局是好的呀。
这还不够吗?
舒贺桉得到承诺,替岑夏铲除隐患,她不必被追责、怀宁也免偿——没谁受实质性伤害。
所以,为何要给她贴标签呢?她有很好地在遵照执行淮安哥的教导呀,否则,饶是联盟律法严禁掠夺抢占,她仍会强取,反正,岑夏拥有那么多资源,非自愿分享些,又不会伤筋动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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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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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岑夏vs舒贺桉:完结┃寄养梗┃年上引导型┃蓄谋已久┃撬墙角《挽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