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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日常《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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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苏母看着江晏琛如此耐心、平等地与两个儿子交流,丝毫没有大人物的架子,还能给出切实有用的指导,心中更是欣慰不已。
这种融入家庭细节的认可,远比商业上的合作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喜悦。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闲聊。
苏父终于再次郑重地向江晏琛表达了感谢:“晏琛啊,你上次给的那些信息,真是太及时了。厂子里那几个老伙计,现在干劲十足啊!”
江晏琛谦和地笑道:“叔叔您太客气了。是苏氏本身底子好,团队也专业,才能抓住机会。我只是搭了座桥而已。”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江晏琛和苏薇薇便起身告辞。
苏家父母和两个弟弟一直送到门口,再三嘱咐他们常回来。
回程的路上,苏薇薇靠在江晏琛肩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和幸福:“琛哥哥,我今天真的好开心。感觉我爸我妈,还有弟弟们,都真的好喜欢你。”
江晏琛握着她的手,唇角微扬:“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他们是真心爱你,所以才会对我好。”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爱屋及乌。”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正是白天。
战北硕身处欧洲某国的一家顶级酒店会议室内,刚刚结束一场关于跨国能源合作的艰难谈判。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时差紊乱,让他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回到套房,他松了松领带,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江晏宁,发送于几小时前(京市时间凌晨)。
内容很简单:「记得按时吃饭。胃药在行李箱夹层,蓝色盒子那个。」
战北硕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指尖动了动,回复了过去:「吃了。会议刚结束。」
几乎是瞬间,那边就回了过来,仿佛一直在等着:「嗯。那边天气怎么样?」
「凉。有雨。」他回。
「多穿点。别喝太多咖啡。」她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
对话简洁至极,没有任何甜腻的词汇,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关切和默契。
她知道他胃不好,总是记挂着。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发信息时,那副清冷着眉眼、却暗自担忧的样子。
他的胃病,确实是早年落下的根。
初中那三年,他被父亲突然送出国,接受严苛的继承人训练。
陌生的环境、巨大的学业压力、完全独立的生活、以及远超同龄人的商业模拟实践……那三年,他几乎是咬着牙硬扛过来的,饮食极其不规律,常常用咖啡和冷三明治应付,久而久之,胃就坏了。
这件事,他从未主动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江晏宁。
那三年是他性格淬炼成如今模样的关键期,也是他潜意识里不愿多回想的、一段近乎孤狼般的岁月。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不习惯向外人展现脆弱,哪怕那个人是江晏宁。
而江晏宁,虽然隐约知道他那三年出国了,但并不清楚具体细节,更不知道这胃病的由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他对此事的沉默,便也体贴地从不深问。
她只是用自己方式,默默地关心着,提醒他吃饭,帮他备好胃药,在他偶尔应酬喝酒后,让人送去温热的养胃粥。
她相信,如果他想说,总有一天会告诉她。在那之前,她选择尊重他的界限,给予他无声的支持。这种不过度介入却又时刻在场的关怀,恰恰是战北硕最需要也最受用的。
战北硕看着屏幕上那几句简单的叮嘱,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文字感受到远方的牵挂。
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雨绵绵的异国城市。胃部似乎真的因为那几句叮嘱而隐隐泛起的些许不适,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厉:“通知下去,下午的工厂考察行程提前半小时。另外,晚餐安排在中餐馆,要清淡的养生菜系。”
“是,战总。”
或许,有人惦记的感觉,确实不坏。
即使强大如他,也需要这一点点来自特定之人的、笨拙而温暖的牵绊。而这份牵绊,正跨越重洋,无声地支撑着他继续在商业战场上披荆斩棘。
战北硕在欧洲的行程依旧紧凑。谈判、考察、会议……他的时间以分钟为单位被精确分割。然而,无论多忙,有两件事他从未间断。
一是听取保镖的每日汇报。负责暗中保护江晏宁的保镖团队会定时将她的行程简报(仅限于出入场所时间等基础信息,不涉及隐私内容)发到战北硕加密的手机上。
「江小姐今日8:15抵达研究中心,18:30离开,返回公寓,未外出。」
「江小姐今日前往市中心书店,停留一小时,后返回实验室。」这些简短的文字,是他确保她绝对安全的方式,也是他在异国他乡忙碌间隙里,一份无声的安心。
二是他与江晏宁之间极其简洁却规律的日常报备。
通常是他拍下吃的早餐(一杯黑咖啡和简单的欧陆早餐)、午餐(谈判桌上的工作餐)或晚餐(往往因为时差,是她那边的凌晨,他独自在酒店房间用的简餐),然后发给她。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是一个图片。
江晏宁的回复也同样简洁:「嗯。」「看起来没营养。」「记得喝热汤。」有时她会拍一下自己实验室的午餐盒饭,或者深夜还在看的论文封面。
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跨越时差的“吃饭打卡”仪式,平淡,却透着一种只属于他们的、笨拙而直接的关心。
几天后,江晏宁所在的课题组终于攻克了一个阶段性的技术难点,薛教授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大手一挥,批准了团队聚餐的经费。
晚上,课题组一行人选了研究中心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聚餐。
大家卸下了连日来的疲惫,气氛轻松热闹。丁念安也比平时活跃了些,和大家一起举杯。
江晏宁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也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聚餐间隙,她拿出手机,给战北硕发了条信息:「课题组聚餐,庆祝项目进展。会晚点回去。」她简单报了地点和大概人数。
几乎是立刻,战北硕的回复就来了,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嗯。结束发信息,让司机接你。」
「好。」江晏宁回了一个字,放下手机,继续融入同事们的谈笑中。
她知道,他那边大概是凌晨,但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回应她。这种随时在线的感觉,让她心安。
又过了两天,战北硕结束了欧洲的所有行程,乘坐私人飞机回国。
他没有提前告诉江晏宁具体的抵达时间,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是他自己想第一时间看到她。
飞机落地京市国际机场时,是国内的下午。
战北硕直接回了公司,还有几个紧急文件需要他亲自处理。
而这一天,恰逢江晏宁实验进展顺利,薛教授给她放了一天假休息调整。
她想着战北硕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回来,便心血来潮,决定去公司找他。
她特意换下了一贯的休闲装扮,穿上了一条战北硕之前送她的、剪裁优雅的香槟色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色风衣,还淡淡化了妆,清冷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柔美。
她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给他一个惊喜。
战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CBD核心区,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江晏宁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走进一楼挑高极高、装修极具现代感和空间感的大厅,光滑如镜的地面映出她略显陌生的身影。
前台接待区非常宽敞,设有四个接待位。
此时,其中三个位置空着,似乎接待员暂时离开或是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只剩下最边上的一个位置,坐着一位年轻男性前台。
他穿着合体的制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似乎比一般男性要精致一些,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嘴角还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江晏宁走过去,声音清冷礼貌:“你好,请问战北硕战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那位男前台闻声抬起头,目光在江晏宁脸上和身上快速扫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一种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所取代。
他见惯了各种想来攀附战总的女人,眼前这个女孩虽然极美,气质也出众,但看起来太过年轻,像是个大学生,穿着虽然雅致却并非那种一眼奢华的品牌(他显然不识货),估计又是哪个做着灰姑娘梦、不知天高地厚跑来碰运气的花痴。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傲慢姿态,翘起兰花指捋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声音带着点拿腔拿调:“找战总?有预约吗?”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不加掩饰。
江晏宁微微蹙眉,但还是保持礼貌:“没有预约。麻烦你通知一下他的办公室,就说江晏宁找他。”
“江晏宁?”男前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战总的核心助理和秘书名单他背得滚瓜烂熟,绝对没有这号人。
他嗤笑一声,眼神更加不屑了:“小姐,战总很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没有预约,一律不见。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言语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侮辱性。
江晏宁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局面。她不想在这里跟一个前台争执,便拿出手机,准备直接给战北硕打电话。
电话拨通了,但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估计他正在开会或者处理要紧事,手机静音了。
那个男前台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哟,还装模作样打电话?打给谁啊?战总?别白费力气了,战总的私人号码也是你能有的?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叫保安了!”他那尖酸刻薄的语气和扭捏作态的样子,引得远处偶尔经过的几个员工都侧目看来。
江晏宁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无人接听的忙音,再看着眼前这个态度恶劣的前台,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染上了一丝愠怒。她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受这种无谓的委屈。
她挂断电话,再次拨号,这次是打给战北硕的首席助理艾伦(Alan),这个号码是战北硕硬塞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她从未打过。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艾伦专业而恭敬的声音传来:“江小姐?”
“Alan,我在你们集团一楼前台。前台这位先生不让我上去,也不肯通知战北硕。麻烦你处理一下。”江晏宁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冷意。
“什么?!您稍等!我立刻下来!”艾伦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和惶恐。
就在这时,那部专属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打开,战北硕正和几位高管模样的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来,似乎刚结束一个会议。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区、脸色微冷的江晏宁,以及那个正对着她趾高气昂的男前台。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晏宁?”战北硕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完全无视了身边的高管和周围瞬间变得诡异的寂静。
他走到江晏宁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男前台,声音冰寒刺骨:“怎么回事?”
那男前台在看到战北硕出现、并且以一种极其亲昵保护的姿态揽住那个他刚刚嘲讽的女生的瞬间,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腿肚子直打哆嗦,舌头都打结了:“战…战总…我…她…她没有预约…我…”
这时,艾伦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另一部电梯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冷汗都下来了:“战总!江小姐!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他狠狠瞪了那个男前台一眼。
江晏宁轻轻拉了拉战北硕的衣袖,语气平淡,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没什么,只是这位先生坚持说没有预约就是阿猫阿狗,不能见你,还让我滚,不然就叫保安。”
“阿猫阿狗?”战北硕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骇人的杀气。他看向那个男前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男前台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战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
“你不知道?”战北硕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战氏员工守则第一条是什么?对待任何访客的基本礼仪是什么?需要我教你吗?!”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整个大厅的人都喘不过气。
“艾伦!”战北硕厉声道。
“在!战总!”
“这个人,立刻开除!永不录用!通知人力资源部和安保部,彻查他是怎么进来的!所有涉及违规操作的人员,一律严惩不贷!”战北硕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是!战总!”艾伦立刻应下,示意赶来的保安将那个已经瘫软的前台带走。
战北硕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江晏宁,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有没有受委屈?”
“没事。”江晏宁摇摇头,她并不在意那个前台,只是不想被打扰,“你还在忙?”
“忙完了。”战北硕揽紧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一众目瞪口呆的高管和员工,直接带着她走向专属电梯,“我们上去。”
电梯门合上,将外面的一切纷扰和震惊都关在外面。
电梯里,战北硕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紧紧握着江晏宁的手,一想到她刚才在自己公司楼下,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台如此羞辱,他就怒火中烧,更是后怕。如果他没有刚好下来?如果艾伦下来晚一点?
“以后再来,直接给我或者艾伦打电话,或者走专属通道刷脸进入,我已经把你的权限录入了。”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后怕。
“嗯。”江晏宁点点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快早已散去,反而觉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可爱?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真的没事了。别生气了。”
战北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地盘,却让他最珍视的人受了委屈,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失职。
后续的处理雷厉风行。
那个靠关系进来的男前台当天就被清除出门户。经查,他是通过集团某位中层管理的关系塞进来的,本身素质和背景根本不符合战氏的要求。那位中层管理也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被立即停职调查,后续等待他的也将是严厉的处罚。
战北硕借此机会,再次肃清了集团内部的一些不良风气,重申了公司的纪律和价值观。
而“江晏宁”这个名字,以及战总亲自下楼、雷霆震怒维护她的画面,也瞬间传遍了整个战氏集团总部。
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那位清冷绝色、看似低调的江小姐,在战总心中拥有着何等不可撼动的、逆鳞般的地位。
从此,在整个战氏,无人再敢对她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