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朝朝暮暮》叙月迟

9、第 9 章 哪壶不开提

　　郑丹丹不解年美笑什么，黎葭也不解。

　　只听年美继续说：“丹丹姐，黎葭的恋爱对象，就是……学习呀！”

　　年美说完，还不忘反问黎葭：“黎葭，你说是不是？”

　　黎葭：“……”

　　郑丹丹沉默一会儿后，道：“学习好啊，好好学习，将来就不用受很多苦了。”

　　读书就不会受苦了吗？年美有些疑惑。就在此时，她听到对面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要不是她耳朵尖，都被忽略了。

　　年美朝着黎葭的床上看去，朦胧的夜色里，少女双手枕着后脑勺，似乎正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年美知道，黎葭大概率是又在想电脑的事了。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很快来到了中秋节，作为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传统节日，尽管没几天就到国庆节，但中秋意味着和家人团圆，还是有不少人选择在这个节日回去。

　　年美因为家庭原因，并不想着回去团聚这种事，而黎葭尽管非常想念家里，但也没回，原因很简单，自己是独自决定出来的，回去怕家里不让她再出来，尽管已经过了初三的开学日子。

　　郑丹丹的对象如约而来，年美和黎葭在早上上工前见到了，是个浓眉大眼长得壮实的青年，看起来比郑丹丹大了五六岁，郑丹丹挽着对方的手和两人道别，他们要去市区玩一天一夜。

　　傍晚四点半，老板给没有回家的员工们提前下工，并且发了月饼，来发月饼的是个长头发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小姑娘，看起来和年美黎葭年龄相仿，以前没见过。

　　当排队排到黎葭的时候，那小姑娘突然脆生生地道：“你就是黎葭吧？听我爸说，你很爱学习，特别用功刻苦。”

　　小姑娘说着，顺手将两份月饼递给黎葭。

　　黎葭却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对方手里的月饼提醒道：“你多拿了一份……”

　　“哈哈，没事，这是我的那份，送你了，你太瘦了，多吃点，否则会营养不良的。”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月饼塞进黎葭的怀里，让她不容拒绝。

　　黎葭捧着月饼，有点懵。

　　这一切也都被排在后面的年美看在眼里，她撞了一下黎葭：“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黎葭摇摇头。

　　“这应该是老板的亲戚吧？”年美转动着脑筋，嘀咕道。

　　“嗯……可能吧？”

　　排队轮到年美了，小姑娘却只给了她一份月饼。

　　“哎，真让人伤心，给了你两份，却只给我一份，也太偏心了。”年美撅起嘴唇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黎葭将自己手里的月饼递了过来：“你喜欢？那我的全给你好了。”

　　年美笑着摆摆手，拿她很无奈：“我开玩笑呢，你自己留着吃吧，人小姑娘也说得没错，你得多吃点，不然真要营养不良了。”

　　晚上七点多，年美宿舍来了个新访客，对方探头探脑的，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

　　“咦？黎葭不在吗？”

　　“她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是那个发月饼的小姑娘，年美看着她，挑挑眉道。

　　“嘿嘿，不用，我等她就行，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也不等年美回答，小姑娘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坐在年美对面黎葭的床上。

　　年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差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方娜，你呢？”

　　年美不想回答，没来由的，她有些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太过自来熟的方娜，但是架不住方娜的厚脸皮追问，最后只得说出自己的名字。

　　“年美？你就姓年吗？这个姓氏好特别！你爸妈真会取名字，你就跟你的名字一样，很美哦！”方娜说话语速有些快，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道，最后问：“你和黎葭以前认识吗？”

　　“……”

　　“我们是同学。”

　　“噢！”方娜瞪大眼睛，“你们以前就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来我爸厂里才认识的呢？难怪……”

　　听她这么一说，证实了年美之前的猜想，再一看方娜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倒是挺符合这种身份的。

　　正想着，卫生间的门打开，黎葭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黎葭！”方娜见到黎葭，有些激动，人也立马迎了上去，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年美眉头皱得更深了。

　　黎葭刚冲完澡，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双臂朝前夹起，佝偻起背来，她没穿内衣。

　　“方老板的千金，来找你的。”年美慢吞吞说道。

　　“哦哦，你好，抱歉，稍等我一下。”

　　黎葭幽怨地朝年美看了一眼，重新又退回卫生间去。

　　方娜一直在等着黎葭，所以当黎葭再度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有事吗？”

　　黎葭看出来她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主动开口问道。

　　“呃……”方娜反而有些窘迫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黎葭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直接说就好了。”

　　“就是那个……我爸说你很爱学习，非常用功刻苦，在我们家厂里打工还坚持自学，对吧？”

　　黎葭是个自谦的人，听完这话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这都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谁愿意边打工边学习？累死人不说，学习的效率更不如待在学校。

　　方娜也不兜弯子了，直接把自己来找黎葭的目的说了出来：“其实我很佩服你们这种爱学习的人，我怎么也学不进去，每次做作业都很痛苦，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做份作业？”

　　闻言，年美和黎葭同时瞪大眼睛。

　　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方娜赶紧补充道：“我不会让你白做的，我给钱！”

　　帮做作业？这怎么行！眼见黎葭即将出言拒绝，年美却替她发了声：“很急吗？什么时候做？”

　　见没有被直接拒绝，方娜松了口气，慢慢解释起来。

　　原来她在读初二，知道下周的国庆假期，老师一定会布置足够多的作业，方娜实在痛恨那些一叠一叠厚厚的卷子和作业，她本来学习成绩就偏下，是她爸打通关系，让她进了好班，她本来读书就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进了好班更是跟不上，次次考试差不多倒数，作业也经常做不完，成为班里的负面典型。

　　上周开完家长会，形势有些严峻，她爸说，她再不争点气，就停了她每个月的零花钱，还要把她送去另一所封闭化管理的中学，方娜打死都不想去那所封闭化军事管理的中学，她听过很多恐怖的传闻，让她去那，她宁愿去死。

　　方老板教育她的时候，提到了自己厂里那个叫黎葭的小姑娘，虽然在工作的时候学习有些不对，不过黎葭也只是背背单词和课文这种，完全没有影响操作效率，方老板路过几次，他也大致猜到了黎葭的难处，不仅没有责骂，反而感到佩服和赞赏，如果自己女儿有对方百分之一的努力，那该多好。

　　方娜也由此知道了自己老爸厂里有这么号人，因此才动了来发月饼的心思，方老板还以为自己闺女突然醒悟，变成了个懂事的孩子，在方娜发完月饼后，就给了她几百块钱红包奖励。

　　方老板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女儿心虚地揣着红包，来找黎葭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也不是很急，不过……”方娜挠挠头，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如果今晚能帮忙做的话，就更好了，说实话，我的作业有些多。”

　　“黎葭姐，你看看，能帮帮忙吗？”

　　方娜无助又渴望地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黎葭。

　　帮别人做作业，在黎葭从小到大的观念里，是一件打破底线的事情，她断不可能做的，哪怕是有偿，做了会良心不安。

　　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做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她谨记着。

　　“今晚有什么要做的？如果不是很复杂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在黎葭出声之前，年美率先一步说道，她太了解黎葭了，看她的眼神，明显就是要拒绝的。

　　方娜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黎葭又看了看年美，突然就明白了，嗯，这两人关系应该很好，而且大概率这位叫年美的姐姐应该能做主。

　　“我作业太多，每门都有，不过其他的也来不及了，能帮我做做数学吗？数学老师是我们班主任，帮我做完两张卷子就行，这样我就能少挨点批了。”

　　年美一听，数学是黎葭擅长的科目，她初二还参加过数学竞赛，代表班里拿了二等奖。

　　年美比了个“ok”的手势，正要答应下来，一旁的黎葭却伸手将她比着“ok”的手拉下来。

　　“抱……”

　　“如果帮你做的话，我们不要你的钱，但是有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让我们用用你爸的电脑？”

　　黎葭还没说完，年美直接打断她的话，对着方娜说道。

　　方娜是个机灵的孩子，看着两人的这架势，哪里还能不明白，于是也没等黎葭出声，立马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没问题！其实你们不用去用我爸的，我自己就有电脑，在我房间，我给你们钥匙，想用的话可以去用的。”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去把那两张卷子拿来，晚了黎葭也没空了。”年美说着推着方娜走出宿舍，方娜顺势哒哒哒就跑远了，一边跑一边说：“马上马上。”

　　年美嘿嘿笑着挥手，再回头，就看到黎葭的双眼瞪着自己，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的。

　　年美伸手去挽她手臂：“不要这么瞪着我嘛，我看你最近也愁的慌，这不巧了吗？机会就在咱的眼前，你说是不是……”

　　听到电脑二字，黎葭瞪得滚圆的小眼神终于缓和下来，内心天人交战了小半晌后，终于向现实妥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