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疯批美人一场因果》IMJ

13、小气 破阵

　　周云泽的情况不比朝瑶好多少，他持剑站立，头发散乱着，眼眸里是一种疯狂的红。

　　朝瑶疑心他是不是陷入幻境，伸手想拍拍他，却还未及伸手，周云泽便挥剑，一道强大的剑气又袭来，朝瑶旋身躲到一侧，却见那道剑气直冲冲的划过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再定睛一看，周围迷雾变成缭缭绕绕的床幔，虚虚实实的荡，把唯一的身影笼罩的模糊。

　　好了，看样子这家伙也陷入幻境了。

　　朝瑶上前想把人唤醒，却见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幻境里的身影，十分的奇怪。

　　“周云泽？”

　　朝瑶喊他，他才回神，眼神过来，奇怪的意味又加重了些。

　　“你……还好吗？”

　　朝瑶问问，他却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几分癫狂的模样有些吓人。

　　“那些蠢货如今技术如此精进吗？”

　　“什么？”

　　朝瑶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的含糊，却见周云泽已经走近，指背轻轻撩过朝瑶的侧脸。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朝瑶蹙眉偏头躲开他的动作。

　　周云泽神色一变，拽着朝瑶的手腕把她转了个圈，微微低腰，胸膛贴在她后背上。

　　“你看……”

　　他在她耳边低语。

　　朝瑶这才看清，眼前的幻境里，床幔一层层撩开，原本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赫然是和自己一样的脸。

　　朝瑶顿时哑口无言。

　　她看着自己跪在不远处，身上是一件浅紫色宫装，精致的妆容点在五官上，头上的长簪流苏一直垂到白皙脖颈。

　　这是她扮作林裳华行刺周云泽那天的装扮。

　　看来那天的行刺的确给周云泽留下不少阴影，竟然叫他害怕到拿自己做幻境里的心魔。

　　周云泽的手指渐渐流转在她的脖颈上，慢慢的按压加重，朝瑶极不喜欢这样，像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但目前周云泽状态极不稳定，她不好直接一拳过去，要是这个疯子把她也当作幻境里的心魔可就坏了。

　　“她是过去的我，是来杀你的，我现在跑过来可不是为了杀你。”

　　朝瑶侧眸出声，轻轻拍自己脖颈上的手。

　　“我们不已经是同盟了吗？”

　　单方面上，同生共死的盟友。

　　周云泽眼眸有几分松懈，手上的力道却加重。

　　“那你是来救我的？”

　　朝瑶蹙眉，忍着要直接找他算账的冲动出声安抚。

　　“当然。”

　　“那貌似你更像心魔……”他低语。

　　朝瑶愕然，却还来不及辩解，周云泽已然抬起手，人皇剑到了她手里，剑刃指着幻境里跪着的那个自己。

　　人皇剑极速的躁动起来，剑气震荡，转眼间幻境无影无踪，朝瑶第一次握人皇剑，却只觉汹涌澎湃的力量在手里流转，真的宛如握着整个人间。

　　难怪……难怪林相不惜一切也想举起人皇剑。

　　人皇剑真的就是整个人间加上上苍的认可，比神器诱人太多。

　　朝瑶还在回味，耳边传来周云泽的低笑。

　　幻境消失后，周围又全都是迷雾。

　　她回过神来，拿手肘把身后的人撞开。

　　“你……戏耍我？”

　　明明早就认清那个是幻影了，却还说那样的话让她不得不忍气吞声。

　　"是你戏耍我。"

　　周云泽反倒强词夺理。

　　他微微低头弯腰，贴近她脸颊看着她，那一瞬间，朝瑶竟然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失望。

　　“你踩到阵眼了 。”

　　他说，朝瑶才反应过来，立马后退两步。

　　迷雾还在，周云泽眼神一下变得认真，剑刃朝下，插在阵眼上，顿时周遭迷雾一下退开，但又更凶的猛扑过来。

　　朝瑶见状，立马双手结印护法，唤出结界把迷雾挡在两人之外。

　　地上裂纹横生，由剑尖处向四周蔓延。

　　两人对视一眼，无言的默契交汇，朝瑶手中印势变换，防守立马变成进攻，迷雾被击退数仗，给了周云泽更多的机会。

　　他一只手还扶着剑，另一只手抬起，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剑上，顿时剑气更盛，带着嗜杀的狂乱。

　　朝瑶觉察出不对劲。

　　周云泽不是想单纯破阵，他是想借着阵法吞噬施阵之人，把人直接杀死。

　　也难怪，这人明明有人皇剑在手，却还会陷入心魔幻境，如此嗜杀嗜血的意愿，换做别人可能真的就疯了。

　　“等等……你……”

　　朝瑶出声阻拦。

　　她看着周云泽，挣扎间问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你这样，我会被雷劈吗？”

　　毕竟这样杀人，委实算不上什么正道。

　　周云泽也看着朝瑶，周身源源不断外涌的剑气，吹的他发丝与衣角一起摇，一张脸于这轩然大波中极尽妖孽。

　　一派混乱中，朝瑶听到周云泽开口。

　　“如果反击也会遭天谴的话，那你不觉得我们压根没必要在乎这份不对等的因果吗？”

　　他们被迫裹挟在人间的迷雾里，何时种下了自己的因？

　　朝瑶听后不再阻止，她闭眼，须臾间感觉到迷雾阵的消退，与此同时还有轰隆隆响的雷声。

　　朝瑶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她听着越来越近的雷声，认命般不动，没有睁眼也没有躲。

　　果然还是要被劈的，算了，挨过去就好了……

　　雷声在耳边炸开，熟悉的痛感却没有到来，朝瑶睁开眼，看到周云泽站在自己身前。

　　他仰着头，举着剑，雷劈到剑尖上又被击退，整个天都在哗哗的闪，云层像被捅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雷声炸了又炸。

　　朝瑶没有抬头看天，只是看着身前的周云泽，他的发丝被风吹起，扫过她鼻尖，轻轻的触感，不一样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喧嚣突然变得模糊，天边的雷尽数被挡回，迷雾慢慢在消退，眼前的一切却又分外清晰。

　　等周云泽再低头，一切都结束了。

　　天边的颜色被雷劈的破碎又凄惨，朝瑶感觉到心的跳动，不是心落回的跳动，而是被腐土掩埋过后好久不见的闷闷的响动，似乎连土壤都在微微的颤动。

　　“结束了。”周云泽低声开口，看着朝瑶，她半仰头看着他，眼里的距离感第一次消失。

　　既要破阵，又要挡雷，周云泽的消耗不少，脸色有点发白。

　　朝瑶慢慢低头退开，想起什么似的发问。

　　“布阵的人现在是不是该落网了？”

　　“是。”

　　周云泽突然把剑递给朝瑶。

　　“要试试大仇得报的快感吗？”

　　朝瑶犹豫一秒，接过剑。

　　“要是林倾华死了怎么办？”

　　“那是林倾华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朝瑶看着周云泽，嘴角勾了一下，本该是忍俊不禁的瞬间，却又没有几分笑意，更多的倒是嘲弄。

　　她那一刻在想。

　　她与周云泽如此心安理得的作恶犯浑，还真是个祸害。

　　朝瑶提着剑跑起来，迷雾阵破开，但宫道上的雾却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散，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过来，慢慢的蜷缩着从地上爬起来，红砖绿瓦慢慢显现，阳光照在薄雾上，让一切显得有些灰蒙蒙的旧。

　　紫色衣角奔跑着划过这一切，朝瑶一路跑着，循着人皇剑的指引，去找落网的始作俑者。

　　只是，结果总是让人失望。

　　布阵的并不是林倾华，而是另一伙人，留下来的都是尸体，活口全部逃了。

　　朝瑶提着剑看着被集中在一起的尸体有些唏嘘，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周云泽走过来，看清地上的尸体后，苍白的脸上染上薄怒，宫人侍卫全都不敢上前，朝瑶提着剑默默的看他破防。

　　“她……她竟然真的和白玉京的人联手了，她怎么可以？”

　　朝瑶把人皇剑默默的攥紧抱在怀里。

　　“她为什么不可以啊？”

　　你不是也不在乎人家的死活？

　　“她当然不可以！”

　　周云泽仍然持续的破防，在他看来林倾华的事白玉京的人掺手就是背叛，毕竟作为一个以刺杀周云泽出名的组织来说，白玉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名声，有口皆碑。

　　朝瑶懒得与周云泽争辩，此刻只想着怎么好好的利用这把剑，人皇剑名不虚传，她现在势弱，人皇剑是这天下最好的武器。

　　尸体被一具具拖下去，一旁的宫人看周云泽实在脸色实在是可怕，硬着头皮来找朝瑶。

　　“皇姑，我们还找到一具尸体。”

　　“埋了呗。”

　　“还活着。”

　　朝瑶：………………

　　那不叫尸体，那叫伤员。

　　但是紧跟着见到“尸体”的朝瑶对这两个称呼都持保留态度。

　　谢玄之躺在地上，脸色青白，意识游离于天外，实在看起来不像活人，但是……也的确没死。

　　朝瑶看出来这是迷雾阵留下的后遗症，魂都要吓离体了。

　　“你姑父胆子这么小的吗？”

　　“他不是。”

　　周云泽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扶额不再作声。

　　“找个人来治治吧。”朝瑶看着谢玄之青白的脸，好心提醒。

　　周云泽拒绝的很干脆。

　　“不要，浪费药。”

　　朝瑶没办法，指尖运转灵力，输进谢玄之脉搏。

　　至此，那张青白的脸才渐渐泛起些活色。

　　朝瑶心里有点无语，一侧头却看周云泽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一副浪费了他血的模样。

　　朝瑶内心无语。

　　呃……要不要这么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