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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挖心 竟然用这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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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的第一天晚上,来了一场浩大的秋雨。
雷电不断劈在郊外的树林里,焦土混着雨水,交织出一副令人惊悚的画面。
周云泽趴在一个新拢起的土堆旁,尽力的刨着什么。
旁边乌鸦看着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嘎嘎”的叫着,好似也觉得这样做很缺德。
“别催了!”
周云泽一拳打在土堆上,雨水顺着他的发尾往下淌,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乌鸦通人性般的适时收声,周云泽咬着牙,继续伸手刨土。
安插在林府的乌鸦禀报说,那个女人偷偷跟着林相来了郊外。
真是固执的要死,擅自行动,把自己的命玩完不说,还被人给埋了。
苍白劲瘦的手指,一次次插入湿漉的泥土里,指尖渐渐被磨红出血,又被脏土覆盖了伤口,周云泽不敢耽搁,一次次咬牙发力。
终于,赶在破晓前,新坟被挖开。
他屏住呼吸,看到和土混在一起的衣服,手骤然失去力气般垂下,乌鸦见状飞上前不停的拿自己的爪子拨开泥土。
雨水冲刷下,朝瑶惨白的脸渐渐有了模样,周云泽看着,心口像被堵住了什么。
真是该死啊!
竟然用这张脸去入土。
他跪在泥坑里,浑身狼狈,伸手一点点把她身上的湿泥擦干净,然后一把把人抱起离开。
皇宫里,人皇深夜独自出去,抱了具尸体回来成了新的鬼故事。
但比这个鬼故事更可靠的是,人皇又发疯了。
温室殿没一个人敢靠近。
乌鸦心焦的在床前飞来飞去,被周云泽一掌挥开。
他拿出匕首,又一次割破手腕,鲜血流出,周云泽一点都不肯浪费的全滴在朝瑶心口的血窟窿上,可是伤口没一点愈合,一丝动静也没有。
周云泽不放弃的把手腕移到朝瑶嘴边,她的唇同样的冰冷苍白。
“喝了它。”
周云泽开口,声音已经有几分沙哑,可就跟之前很多次一样,他手掐着她的下巴也不管用,死人无知无觉自然也不会吞咽。
乌鸦似乎不忍心再看,低落的飞到窗边。
血的红沾在朝瑶的唇上,像涂了一层鲜艳的口脂,更衬脸的苍白。
周云泽放弃般闭眼,收回手,身体滑跌坐在床边。
一天一夜了,什么都试过了,他甚至含了自己的血口对口的渡给她,可她不会咽,什么都是徒劳。
他的血,只在她活着的时候有用。
乌鸦见状飞过来,落在他肩头,像是在安慰,周云泽烦躁的把乌鸦拍开,回头看床上的尸体。
林倾华缚在她身上的法术,让她就算死了也变不回猫,曾经让朝瑶觉得因祸得福的法术,此刻却是困着她复生的最大阻碍。
人躯所需要的供养大于猫躯,朝瑶复生最少需要十日!
十日……
周云泽想到这里,喘息重起来,胸膛明显的起伏着,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朝瑶。
他现在多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乌鸦看着他的动作,有所预感的叫起来,飞快的要飞到周云泽身边。
可还是晚了一步。
周云泽伸手,一把匕首精准的刺入胸膛,鲜血倾涌,周云泽咬牙忍着痛,手不停的一点点移动,利刃划破血肉,一丝丝的割断他的肌肤。
他亲手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周云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弯腰,极难受的忍痛喘息,随后抬手把匕首也插入朝瑶胸膛。
血肉模糊中,他的手伸进去,掏出朝瑶的心脏,冰冷的握在掌心。
周云泽看着手心的心脏,红着眼眶笑起来。他眼神里冰冷与狂热交织着,一边哭一边笑,慢慢的把属于朝瑶的心脏,放入了自己的胸膛。
到处都是鲜血淋漓,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胸膛的跳动,带来莫大的痛苦,周云泽支撑不住的倒在床边的血泊中,额头青筋跳动,痛苦叫他忍不住嘶吼出声,手握拳锤向地板。
极大的痛苦中,周云泽闭眼,泪珠滑落,天地间的所有全部都远去,只剩两人纠缠不断的孽缘。
林裳华走到温室殿时就是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殿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床上躺着一具尸体,床下躺着的周云泽极缓的喘息,胸口上下起伏,已经神志不清。
跟在林裳华身后的宫女吓的想要尖叫,还未出声就被捂住嘴,泪珠涌出只能呜咽。
“闭嘴!”
林裳华低喝,看着宫女惊恐挣扎的模样狠心把人推到在地,扇了一巴掌。
“我说闭嘴!”
宫女被吓傻了一样,看着林裳华,无声哭泣。
“想要活命就得闭嘴!”
宫女点头,林裳华缓缓起身,手却在抖。
今天她终于见到了被周云泽拒之门外的林倾华,那个她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的大姐姐。林倾华表现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亲热,一板一眼的说着二姐姐的婚事,让她心里对这个大姐姐或者说对于林家最后的那么一点亲热全部散尽。
想到这里,林裳华后知后觉的拿出请帖,放在桌子上,看着周云泽和朝瑶不知道该做什么。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成了这个样子!
宫女害怕的想要往门口爬,林裳华察觉到,几步上前拉住宫女的脚把人往回拖。
“你想去那里?”
宫女惊恐的哭喊起来,不断的蹬腿挣扎,林裳华被蹬开摔倒在地,手臂被磨破出血,火辣辣的疼。
看着快要爬到门口的宫女,林裳华眼神变得狠厉,随手拿起烛台,朝着宫女的脑袋砸下去。
宫女顿时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烛台上的血一滴滴滑落,林裳华后知后觉做了什么,慌乱的丢下烛台,可手上却还沾着红色的血。
宫女渐渐没了生气,林裳华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终于,她下定决心般迈步,转身走向床边。
她看着周云泽躺在在血泊里,慢慢弯下腰,把他一点点拖到床上,随后脱下外袍拿在手里,开始擦拭地板上的血迹。
血浸透了外袍,再擦满是血痕,林裳华手颤抖着脱下又一层衣服,铺到地板上继续擦,擦着擦着,泪流满面。
低泣与呜咽声混着泪珠被吞下去,林裳华抬头看着床上两具尸体。
她已经赌上了所有,把胜算押在周云泽身上,只希望他不要输。
黑夜被黎明咬开缺口,新的一天来临。
朝瑶慢慢的恢复了一点知觉,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破了她胸膛的皮肉又缝合,躯体的麻木里混着钝钝的痛。
她费力半睁开眼,昏暗的灯光下,周云泽脸色苍白认真的盯着她的心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起……开。”
她艰难出声,感觉到自己胸膛上的皮肉狠狠的被扯了一下,疼痛瞬间尖锐起来。
朝瑶忍不住痛呼出声,彻底清醒。
“你在干什么?”
“救你!”
冷冷的两字砸下,朝瑶想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在床上。
“别动!”
朝瑶感觉到胸膛被尖锐刺破,痛感比之前要清晰太多,朝瑶忍不住抓紧什么,偏头喘息。
“你……”
周云泽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朝瑶扭头看他的眼睛,记忆也一点点回笼。
是了,自己倒霉的又死了,还是被林相那个老头一剑穿心刺死的,周云泽也的确是在救她,她可以慢慢复活,但她心口的伤总要缝合。
细针穿透皮□□合伤口,朝瑶蹙眉忍着疼,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权当转移疼痛。
“我找到了在林家的那个神器。”
周云泽动作顿住,眼神开始闪烁。
朝瑶继续说:“是一颗……”
“混沌珠。”
周云泽开口截停朝瑶的话,头却更低,手上继续动作.
“对不住,没提前告诉你,那个不是神器,是我给林相的,当初只是为了让林相放松警惕好帮助林倾华脱身。”
朝瑶不再说话,殿里沉默下来,她眼角滑落泪珠,却被一根苍白的手指抹去。
周云泽没说话,默默帮朝瑶擦完泪后,继续缝合伤口。
最后一针缝合完,周云泽直起腰,坐在床边,端来一个小碗。
“喝了吧。”
朝瑶看了眼碗里的血,慢慢撑起身子。
“我貌似不太用。”
除了因为躺的太久,手脚有些软绵之外,其他的她感觉良好。
周云泽没有说话,只固执的把碗递到朝瑶嘴边。
朝瑶没法,伸手接过喝下,血是凉透的微微有些凝固,有点糊嗓子,朝瑶忍不住干呕。
周云泽见状伸手轻拍朝瑶的背,一只手接过碗放在床边小桌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是他的错,没告诉朝瑶林相手里有那么一个杀器,害她丢了命。
喝过血,力气恢复的更多,朝瑶这才发觉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于丹田处升腾起的灵气源源不断,她整个人的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真没想到这次这么一小碗血竟然发挥了这么大的用处,朝瑶心里那点埋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拥有力量的兴奋。
周云泽看着她的表情,松了口气,趁机开口说起了正事。
“你昏迷的这两天,林倾华来过皇宫。”
他特意用了昏迷这两个字,想要揭盖过另外两个可怕的字眼。
朝瑶倒没在意这个细节,所有注意力都被另外三个字牵动。
林倾华!
可算是出现了一次。
朝瑶语气里有些激动。
“她人呢?”
“走了。”
“你没有拦住她或者把她绑起来?”
周云泽叹气。
那里去拦呢?还是靠林裳华这件事才没完全掉了链子。
周云泽开口选择性隐瞒某事。
“没拦住,林裳华和林倾华见了面,收了请帖。”
熟悉的请帖递过来,朝瑶看着只觉得脑子里在轰隆隆的响。
她一出事,林倾华便出现,继续推动着林相的计划,维持着所有事的风平浪静。
她到底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