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 95 章 ...

  •   压力被再一次推到另外一边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上,珀洛塞可唇角的笑意反而更甚,也许是赞同了苏格兰的言论。

      “你们这帮人真的很无聊,”青年走上前两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出了一只枪支,他看向百加得那张明显相信了苏格兰话术的脸,“听到了?苏格兰嫌弃我,也嫌弃你们。”

      “杀个人而已,你们真的太磨蹭了。”

      “哟,”百加得吹了一声极其戏谑的口哨,大笑了两声,“听见没,我们前警部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动手啊珀洛塞可,你别光说不做啊!”另外一人跟着起哄,然后是一声跟着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哄笑。

      肆意冲撞的兴奋冲得青年有些发闷,没有回话,只是毫无表情地盯了周围的人一瞬,旋即垂下眸,看着躺在脚边已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的人。

      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话已至此,只能由他动手。

      他走上前,半蹲下身,避开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扶住对方的肩膀,勉强将人微微扶正。

      指尖不可避免地粘上血,周围的哄笑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北原茂勉强睁开眼,眼瞳中平静依旧,他再一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算我善良,我可以帮你转达一些遗言,”青年对上对方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男人翕动了一下已经干涸开裂的嘴唇,发出一些轻微的呜咽。

      精神力值降低至2%

      疼痛和疲惫早已麻木,青年握着枪械的手紧了一瞬,黑瞳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什么都没听到。

      除了周围的哄闹,什么都听不到。

      一片死寂的耳鸣,最后一点弥补的机会轰然作散。

      “好啊……”对方忽然开口,话音带着嘶哑和虚弱,除了离得近的人,根本就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青年扶着对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脑海中发着麻的嗡鸣被尽数压制,耳边的吵闹声一层叠着一层,整个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什么都听不清。

      他努力把视线聚焦在对面人的唇形上,把对方说出的话一个一个字辨认出。

      【要动手…就…快点…起码…我死得…干干净…净。】

      字符无声地砸在流动的嘈杂中,触觉混着听觉仿佛被拉远,一切都被封死在玻璃罩之外。

      月光,湖面,一枚又一枚的纸星星,平和而干净的夏夜。

      那层冰面一样的景象裂开细密的裂纹。

      一股荒诞的疲惫从骨缝里爬出,他眨了眨眼,花了比平常更长的时间去理解对方唇间的话语,目光渐渐离开,轻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我知道了。

      对不起。

      他察觉到对方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荒原里,倏然点燃一切。

      枪响。
      一眼清泉一样,干干净净。

      对方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量全然压在了他的手中。青年不可查地调整好力道,让那具身体靠在墙面,不至于狼狈地瘫倒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周围的吵闹声让身体中令人作呕的眩晕加剧。

      忍耐到达极限,珀洛塞可猛地侧抬起手臂,扣下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子弹打穿百加得的耳廓,带着灼热的血,笔直钉进身后的墙面。

      百加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

      据点内瞬间落针可闻。

      “看到了?”青年歪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人,“游戏结束,各位。你们真的太吵了。”

      “想写报告,想告状的,你们尽管去。”

      “希望…”珀洛塞可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脸色铁青的百加得脸上,“不会这么快在清洗名单上见到你们的名字。”

      青年随意用枪支指了一下地上的人:“不然,就不会像他这么简单了。”

      “你……”普莱恩看着百加得耳侧的伤口,又对上珀洛塞可那双发着冷的黑瞳,一下说不出什么话。

      “嗤。”

      青年冷嗤一声,没再看向任何一个人,更没有搭理普莱恩尚未出口的言论,顺手把枪械收回,歪了下头。

      视线不可避免地与苏格兰相撞,错觉一样短短的一瞬。

      但是苏格兰捕捉到了。

      那明显易察的疲惫和厌恶,以及一丝可能连那双眼睛的主人都察觉不到的、迅速划过的茫然。

      珀洛塞可挂起一个自嘲的笑,没有什么暗示,所有的表现都只限制于组织成员的交集,转身走向门口。

      防爆门再一次打开,把身影和屋内的血腥隔绝。

      据点内再一次被压抑的怒骂和窃窃私语填充。

      “操,”百加得盯着已经关上的大门,试图开口找回场子,“狂什么狂。”

      普莱恩看了一眼一边的尸体,冷声道:“他在威胁我们。”

      “那也得给他这个能让他动手的机会,”男人顺手包扎着伤口,“以前是条子的时候,指不定还能安慰他自己这是什么必要的任务,回去了说不定还可以可怜兮兮地混一个心理咨询。”

      “现在呢?你们自己看看,还问遗言?动手动得比谁都快,装模作样给谁看呢,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卧底警察?又当又立的疯狗一条。”

      “行了,”普莱恩打断了对方,抬抬下巴,指向了墙角边的那具尸体,“收拾了,看着心烦。”

      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一条人命在这里不过是一件陈腐无比的故事而已。

      “苏格兰,”百加得早已经没了刚刚的戾气,站在了同样看似在看戏的苏格兰身边,“我倒是很好奇,珀洛塞可以前也这副德行?”

      “难怪,连你这种人也会公开和他交恶。”

      苏格兰面上冷静如常,他打量了一下对面人阴郁的侧脸,心里的猜疑逐渐明了。

      “差不多,”苏格兰把手上的枪支放在一边,背靠着墙,时不时看向大门关闭的方向,“他那种人,行事乖张,无法预料,实在是无法共处,更不用提什么合作共事。”

      “切,”收到了合理的解释,百加得的面容上明显闪过一丝无趣,“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有多复杂的故事。”

      “不过也是,他这种人,也就只有琴酒容忍得下,也难怪当年是琴酒把人带进组织的。”

      猫眼青年挑了下眉:“琴酒带进来的?”

      “你竟然不知道?”百加得看着苏格兰的眼神突然带着点讶异,话头一转,幸灾乐祸地分享起组织的八卦,“一个天大的篓子,亲手抓进来的人竟然是条子派出来的卧底,真是笑死人了。”

      他啧啧嘴:“按照琴酒的性格,不该是当场格杀,或者扔进审讯室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再挫骨扬灰吗?可你瞧现在,珀洛塞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能接任务,还能跟我们在这儿耍威风。”

      “所以琴酒才不杀他,你们真当琴酒惜才?”普莱恩接过话,刻薄道,“为了面子而已。”

      “组织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看琴酒的笑话———天天处决别人手下的叛徒,结果自己带回条警犬。多少人就盼着他暴怒之下亲手宰了珀洛塞可,那样琴酒失察和无能的标签可就死死钉在他身上,朗姆大人那边恐怕更有的说。”

      苏格兰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百加得默契地接上,“然后琴酒把人抓了回来,没杀,那个条子也还真是配合,看着像是骨头硬,不甘心,实际上呢?马上就往地上一跪,让杀同僚就杀同僚,杀得比谁都利索。这出戏演给谁看?不就是演给那些等着抓把柄的人看吗?”

      “琴酒这一手高着呢,”普莱恩甚至带上了点欣赏的意思,“他不杀,反而重用。把一条本该被处决的警犬,硬生生拧成了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让所有人都看明白,哪怕是警方精心驯出来的钉子,落在他手上,他也能踩断对方的脊梁,让他反过来为了他琴酒效力,这份掌控力,不比单单杀个人更有说服力?”

      “什么公开呛声,什么不服管教,我看都是算计好的。珀洛塞可表现得越疯,越不可控,越显得他是被逼到绝境才不得不如此,反而越能证明琴酒驯服他的难度和成果。”

      百加得咧嘴一笑,反倒是摇摇头:“不过就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而已,毕竟他都那样了,为了活命,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们说,”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个什么,语气突然带上了点煽动性,“要是这时候,朗姆大人觉得这条疯狗还有点用,私下给他丢块更香的骨头,你们猜,这条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狗,会不会立马调转枪口,反身扑上去,把他现在的主子给咬死?”

      周围的人闻言,又是一阵充满玩味的哄笑。

      “原来是这样…”苏格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他又适时地打断了这逐渐偏离的议论,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有任务。”

      百加得再一次瞄了一眼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苏格兰,冷笑一声,算是对对方言论的默认。

      人群散开,苏格兰先一步背上了琴包走出训练室,将身后的蜚语流言尽数甩在身后。

      一直主导着整个对话的百加得和普莱恩对视一眼,刻意走在了人群最末。

      普莱恩看了一眼最前方那个带着蓝色兜帽的身影,低声问:“如何?”

      百加得依旧是那副带着恶意的样子,他摇摇头,答道:“无趣,试探不出什么东西,反应很正常,就是看不惯珀洛塞可那疯样,觉得不可靠。看不出他和珀洛塞可到底还有什么别的牵扯。”

      “意料之中,”普莱恩拿出了通讯设备,发送了几条消息,“我把刚刚的情况和珀洛塞可那边的表现,如实向朗姆大人汇报。”

      “至于苏格兰…”他一顿,“应该没什么问题,先不用盯得太紧。”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脚步一前一后错开,走在最前方的苏格兰却微微蹙了下眉,又迅速恢复那张不再出错的面容。

      那双溢满了疲惫的黑瞳,询问遗言的轻言细语,干净利落的手段,最后那一枪决绝的立威和挑衅。

      太矛盾了。

      他抬起头,看向据点的走廊尽头,耳边只有回荡着的脚步声,无力和愧疚又旋即撞上梳理不通的逻辑。

      当一切都无能为力,就只能先面对面前的任务。

      而夜色的另外一端,安全屋没有开灯,房间被压抑的黑笼罩。

      装着纸星星的玻璃瓶碎裂在地,数枚银蓝色的纸星星散落在晕倒在地面的竹取无尘的手边。

      青年半蜷着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把手割裂开了细小的伤口,黑发散乱,遮住了大半的眉眼,嘴角残留着因为精神力耗尽而呛咳出的血迹。

      身后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三固定更新一章~除开固定更新,会有随机掉落加更。 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