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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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配合，竹取君。”
森川浩介放下已经停止工作的录音笔，将签好字的数份文件放回了公文包中。
病床已经被重新放平，竹取无尘没有再看向对方，只是闭着眼，头陷进枕头里，分不清是睡着还是清醒着。
一切都已经安置妥善，也许是觉得对方结局已定，男人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转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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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室】
“签个字就行了，桐生警部补。”
对面坐着的调查官面无表情地把那份文件推在桐生晴面前。
警官的视线下意识落下，当看到那份文件的签名栏时，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座椅上。
认罪书。
耳鸣一下子穿透耳膜，整个世界倏然只剩下了寂静和血液流淌的声音。
『嫌疑人竹取无尘（系原警视厅公安部公安警察）已对自身长期参与非法药品交易、滥用职权、为掩盖罪行蓄意谋杀高桥辉等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这都……这都是什么东西……
药品交易？滥用职权？蓄意谋杀？供认不讳？
一个一个的字眼都在她眼前扭曲着，扎进脑海里直让她想干呕。
是谁跑去拿出来的THK的解药，是谁解密的THK文件信息，是谁为了救高桥辉差点废了一条手臂？
又到底是谁在非法交易、谁在滥用职权、谁在蓄意谋杀？
供认不讳？
荒谬感再次浮现在身体里，目光机械性地往下移。
『经查，你（桐生晴警部补）在担任其联络人期间，未发现其违法犯罪活动，系因嫌疑人刻意隐瞒、伪造情报所致……』
刻意隐瞒？伪造情报？
那天竹取无尘捂着伤口，在车上对她说过的话骤然在脑海中闪回过。
——『是我需要你在外面帮我递消息。』
——『帮我一下。』
帮什么？
帮他把他的所有社会关系全部断掉，好让他一个人跑去认罪吗？
她怎么就真的天真地以为那是对组织的警惕，以为是他暴露了，所以要防止内鬼顺着他查出来诸伏景光，需要她去处理那些消息呢。
他就是想把她摘出去——或者说，想把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给摘出去。
甚至连这种东西都主动签下来了。
被骗了。
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回来面对的是什么，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剧本。所以他用最后的气力，把她推到了受害者这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
恐慌的念头在脑海中加剧。
怎么办？
抗议？那就是让竹取无尘白白签下了这个东西，更是直接切断了所有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
报告上级？面前的东西就是上级的意思。
桐生晴不理解，物伤其类不该是最基本的道理吗，为什么这帮人总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把前线的人往火里推？
那难道就看着竹取无尘真的就这样自己把自己送进监狱里吗？？
谁能去帮一把。
警视厅？警察厅？不，这次的事情就是他们推波助澜而成的，根本就找不到凶手，除非高桥家势力彻底倒台，否则就是没有一点机会。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更不行。
他们两个本身就处于灰色地带，档案里的东西同样不算完全干净，如果想做手脚，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只会让更多的人身陷囹圄。
可是那个人做了多少事情，上面难道不清楚吗。
那些遏制住了多少阴谋的解药，那些被抓出来的交易方，那些已然破解出的、已经在着手准备捣毁的实验基地，那些在危险降临前就已经被他通知转移走的受害者家属。
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他做的？
他甚至不需要被知道，但是最起码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名字、这个样貌——不应该是以这种身份被知晓的。
赤裸裸的侮辱。
甚至连她都只能在这里坐着，给这份莫名其妙的罪行背书。
桐生晴摇摇头，浑身上下写满抗拒：“为什么。”
“你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对吧？你们这样还怎么让人继续服务？你让别的现役搜查官怎么想？”
“我们看到的真相是他杀了人。”
面前坐着的人西装革履，监察官眉头紧锁，直直盯着桐生晴：“不管事情如何，他滥用职权就是事实，免罪免责制度…不是这么用的。”
“他是正当防御！”桐生晴就差站起来反驳，“他不出手死的就是他。”
“桐生警部补，我们现在只讲这件事已经是看在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份上，”监察官道，“据查，他在职的时候…违规了不止这一次吧？你都有次次上报吗？”
“如果我们再深查，数罪并罚下来，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桐生晴嘴唇翕动，脑海里闪过了一次又一次那些明里暗里被她瞒下来的事情。
她沉默半晌，垂下头：“我知道了。”
“我配合。”
写字的沙沙声响起，自己的名字头一次这么难以书写。
她费了大劲稳住发抖的手，看似平静地推回文件，对面那人满意颔首，门“吱呀”一声，一线光划过，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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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怎么突然对那个警察先生感兴趣了？”
贝尔摩德摘下墨镜，饶有兴趣地斜睨着车座椅旁边的金发青年。
“我和他有过任务合作，Vermouth，”波本同样着看向一边的女人，嘴角勾起一弧度，“那个人可同时见过我们两个的脸。”
“而且宾加还把他放跑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知道…他那天还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有没有说出去什么而已。”
“啊啦，”贝尔摩德手肘轻靠在车窗，微微撑着头，“如果你是担心他泄露什么，那你大可以放心。”
女人的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
波本脸上那层试探凝滞了一瞬。
他侧过头：“噢？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位正义的警察先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现在……自身难保，怕是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了。”
女人脸上尽是慵懒的笑意：“带着希望回去，结果发现自己踏入的，是比组织还不讲规矩的绞肉机。”
“是不是很讽刺，Bourbon。”
波本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是吗？”他玩味地反问，心中的不安渐重，“听起来是我们已经处理好那个人了？”
“不是我们，”她依旧斜睨着波本，“是他们自己。”
“自己人抓自己人…物伤其类啊，如果是你是公安的话，听了这个故事，你会寒心吗？”
贝尔摩德看着对方，笑意渐深。
“波本？”
降谷零脸上那副属于波本的神色未变，但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灰紫色的瞳孔里骤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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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监护病房】
监护病房的灯光是恒久的苍白。
竹取无尘依旧被单手铐在一侧，镇静剂拖着人陷入昏沉而不可抗的睡眠中，呼吸声被电流嗡鸣压得听不清。
意识在粘稠。
“咔嚓。”
厚重的防爆门突然被打开，来人的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一步一步走向了病床。
身侧所有的检测仪器早已经全部被断联开。
那人停在了床边，身影挡住了灯光，阴影笼罩着病床上的人，一只带着无菌手套的手悬停在了视野上方——如果竹取无尘能看见的话。
那手中握着一只已经排尽空气的注射器，针筒内的液体无色透明，尽数是不详的气息。
用作保护针尖的保护壳“咔哒”一声被取下。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他睡得沉，或许对他而言，这可能是难得的安稳小憩。
可是那微颤的针尖已经离得太近，让死亡都是如此具体。
直到针尖刺破颈侧的皮肤，药液被平稳地推入血管。
推尽。
———『知道得太多，是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