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同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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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路上。】
竹取无尘笑得发僵的嘴角缓慢落下，黑瞳中的冷漠一闪而过。
刚刚的场面又一次在面前浮现。
用精神控制类药物控制精神系能力者？这合适吗？
更何况———他把车停在路边，捧着下巴思肘着，作为一名身穿的穿越者，之前在阿蒂斯的训练也许还是作数的。
他想起自己身上那些未消失的老旧伤痕。
那些药剂耐受训练，那些足以撬动整块精神画布的诅咒，那些防止他们泄露消息的锁。
所有的训练、改造、预防，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这种手段在他们身上生效。
上辈子没起到什么作用———而现在，应该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007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譬如要去内部网和上级联络任务的最新情况，更新琴酒和伏特加两个人的个人信息。譬如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科技信息水平，免得到时候他因为不熟练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再譬如……那颗蓝色小药丸。
那颗药丸……
黑发青年一阵头痛。
得到代号之后会接触更多的机密事务，所以逼着吃那个药是怕他们跑路？顺水推舟附赠了一个洗脑的效果？
这个世界的生物制药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官方知道这种东西吗？他应该把这种东西上报给官方吗？还是说那玩意只是吓唬他的？
或者说，他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个世界只研发出来了这种药物，而并非是直接洗脑或者精神操控？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翻看着尚是翻盖手机的通讯工具，陷入沉思。
这是科技水平很高的样子吗？
不过话说回来。竹取无尘一顿。
他怎么适应这个世界适应得这么好啊。
回想起来，他仿佛跟回了家似的，一睁眼就知道怎么操纵这些比较老旧的电子设备，被抓去领了个代号回来也很顺风顺水地入侵登录了【自己】的系统。
这正常吗？
还是说每个世界他都是这样的？
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情况。他从一摊废墟里被人扒拉出来，抓着他进了训练营苦练了一个月，又转手把他塞进了瑟克尔党——那个反阿蒂斯联邦的党派当潜入执行官，一切都很丝滑，仿佛那个人命中注定定会在那里找到他，而他也一定会跟着对方走。有个声音，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职责，这没问题。
这很正常。
是的，这很正常。
竹取无尘缓缓转动手中的笔，目光落在屏幕上，敲打键盘的动作略显迟疑。
关于那颗药丸，他最终没有全盘托出——来无法完全确认消息的真伪，万一是琴酒用某种科技手段制造的假象，自己贸然上报只会暴露更多；二来……他深知这类东西若被上层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权力之争、操纵、党同伐异，他再熟悉不过。一旦这种药物落入某些人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新的纷争乃至战争。
只说是毒药就够了。需要提及自己服用过吗？倘若说了，是否会引起上级的怀疑与不信任？
信任向来是消耗品。
卧底搜查官向来在双边世界的夹缝中行走，向前，是易察觉的深渊，向后，是随时可能消散的归途。
相反的力一直撕扯着人。
打字的手一顿，青年的指尖下意识轻点。
那声枪响响起后仿佛一切都被抽空，疼痛尚且没有感知，黑暗就已经代替了一切。
当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结果就是再一次的睁眼。
他自嘲一笑。
最终还是没有提及药物的真实情况，走一步看一步一直以来都是不出错的选择。
报告提交，消息很快回复。
黑瞳迅速扫过相关的信息，他看着一行行的情况说明，挑了挑眉。
这个组织里面竟然还有同僚。
而自己人最忌讳内耗。
【电脑讯息】C：问问对方是否愿意见面？
【电脑讯息】：好的。
消息在电脑中一闪而过，然后迅速黑屏。
他听见窗外有乌鸦叫嚷。
007
水雾迷蒙，这几天的雨好像都不会停一样。
得到了肯定答复，见面被安排在由公安控制的书屋，门口早早立上了暂停歇业的牌子。
竹取无尘坐在约定好的书屋角落，隔着一扇雾蒙蒙的窗，心不在焉地翻动一本乐理书。
他不是没想过不和对方见面，防止一个露馅被牵连出一大片，而且那个什么组织的洗脑技术在这里摆着，这段时间他考虑这个问题让他平白又掉了不少头发。
但是己方不能内耗——伤在自己人手上是最痛的，哪怕暴露了，他也有自信不吐出半个字。
黑发青年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手上的书。
他相信对面既然同意见面，那肯定也是有相同的自信。
本来能当搜查官的就从来不会是平庸之辈。
门被拉开，扰动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他抬起眼，看向来人。
对方一身兜帽卫衣，一双漂亮凌厉的猫眼上挑，蓝色的瞳孔里面满是冷静。
“你好，初次见面，”诸伏景光同样看向对方，目光掠过对方手中那本半摊开的乐理书，伸出了手，“请多指教。”
青年弯了弯眉眼，合上书，起身握住对方的手，一触即分。
双方手上都有明显的枪茧。
“你好，请多指教，”竹取无尘欠了下身，“请坐。”
诸伏景光抽开椅子落座，不可查地打量了一下他对面的青年———二十五岁上下，黑发，黑瞳，戴黑色鸭舌帽，黑框眼镜，无明显面部特征。
书屋的小提琴音乐正在流转。
“先生，怎么称呼？”竹取无尘轻轻扬起嘴角，并不是他面对琴酒那帮人的假笑，释放些许善意，舒适地往沙发椅背一靠。
“叫我碧川光就好。”诸伏景光应声。
“石原木也，幸会。”
这是竹取无尘在自己资料里翻出来的假名，不得不说很符合他的起名标准，够普通，够不起眼，就是怎么听起来太像一块真木头了。
“在组织里，先前用的是这个名字，前两天刚刚获得了一个代号。”
青年迎上对方的视线。
“珀洛塞可。”
意大利起泡酒。
“石原君已经获得代号了？”诸伏景光微挑了下眉，“看起来我要加快进度了呢。”
对方还未获得代号。
竹取无尘下意识在桌子上用手指转着圈。
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接触那个药物。
可以信任吗？
青年依旧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异能开始运作。
越过那双蓝色的虹膜，在一切的深处，他摸索到对方的精神画布——一切都正常而清晰，没有被控制过的痕迹，可以信任。
精神力值降低至50%。
眼睛忽然刺痛。
竹取无尘猛收回视线，借着闭眼的瞬间把那股刺痛压下，世界对异能的削弱实在是太大，再加之他尚且不习惯在没有能量场维系的情况下使用异能，只是最简单的探查，都导致了这么大的消耗。
感觉自己早晚会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而直接晕死在大街上被人送进医院。
“…石原君不舒服吗？”诸伏景光明显注意到了对方有些苍白的面色。
“没事，没事，”青年垂了下眸，又重新抬眼，“熬夜了而已，抱歉。”
谈话的速度或许理应加快了，不然两个人会在这里迂回试探整整一个下午的。
没有这个必要，卧底都有疑心病这件事应该改一改。
竹取无尘稍稍坐直了身，整个人显得正式许多，声音清晰：“你在组织里主要负责什么？”
直白的语句戳得诸伏景光一愣，原本已经打好一肚子腹稿的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和对方纠缠一下午，却没料到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选择了最简洁的路径。
也对，不信任的话见什么面。
短暂的停顿后，他答道：“狙击。”
青年点点头：“这样啊…”
狙击手，扣下扳机的瞬间往往能直接定下任务的成败，犯下实打实的罪，从这个角度看，或许能更多地获得比一般行动组成员更多的信任。
但是坏处就是，对方的视野只会被局限在狙击镜中，获取的情报面将受限。
“石原君，那么你呢？”诸伏景光自然地把问题转了回来，“你在组织中，又负责什么？”
窗外雨声渐大。
“我吗？”竹取无尘端起一边的茶杯，“我大概…什么都做一点。”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逮了个炸弹犯，就成功协助了组织的行动，然后荣获代号称号一枚。
不过现在也只能把失忆的事情模糊过去———不然对方就真的没有办法信任他了吧！
“行动组总需要人来处理各种情况———不方便狙击手出面的暗杀、情报对接、外围清扫、确保交易顺利进行……”
青年迎上对方带着探究的视线，缓缓道：“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卧底嘛，前赴后继地给后人铺路当跳板，常有的事。
猫眼青年颔首，他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个职业太残酷，心软了，犹豫了，他们会一起死。
“石原君。”诸伏景光眼神微闪。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不是也吃了那个药丸？”
意料之中的提问。青年沉默了一下，他在思考该怎么解释那个药的作用。
但诸伏景光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默。
“我听说，那个东西会让人变成傀儡。”
竹取无尘直视着面前的人，眉尾微挑。
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没有给警视厅报告自己的相关情况，而对方明显没有取得代号，他也不相信组织内会有好心人告知一个底层人员这种事情，所以这人唯一能接触到相关信息的路径只有一条。
同僚。
青年思考着公安方下放这么多人进来会不会不太合适，他看着诸伏景光的蓝眸：“你实话告诉我，这个组织里是不是还有我们的人。”
008
竹取无尘正在头疼进行时。
他和对面自称碧川光的男人核对了情报，也就是说现在吃了药的真的还有一个卧底。
兄弟，这样的卧底到底有多少个啊！
“他已经拿到了第一轮的解药，切片了一点送去化验了。”
“他擅自减少了服药剂量？”
“…是的。”
至于具体的状况，诸伏景光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说他不清楚，在他想进一步和对方联络的时候，通讯已经断了，可能是出现了突发任务。
“好，我知道了。”
竹取和诸伏都很默契，一个默契地没有主动说对方是谁，一个默契地没有追问对方是谁。
在那个药的压力下，谁都赌不起。
在没有摸清楚具体药效的情况里，竹取无尘也不敢赌。
赌输了，那是三条人命。
气氛沉重。小提琴的旋律迷失在两人的焦灼里。
“你知道我吃了药还敢来找我？”竹取咧了咧嘴角，自己的小动作看起来是瞒不过警视厅那边了，晚上还得回去重新打个报告。
“我也知道他那边吃了药，我同样也去见他了。”诸伏眨眨眼，好看的猫眼中跳出一丝笑意。
竹取无尘闻言，微微颔首。
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自己人最忌讳对自己人动手，组织用这个药的原因肯定部分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卧底碰面，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枢纽来链接三个人的合作，而诸伏景光自愿做了这个枢纽，来保护他们两个人的行动不互相交叉。
三个人里，不管是他出事还是那边那个吃药的出事，诸伏景光都会受累。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啊！石原君要保护好我噢！”诸伏景光好看的猫眼弯了弯，用轻快的语调调节着气氛，“我还是挺重要的。”
竹取无尘闻言，歪了下头，笑道：“好啊。”
温和的话音落地，黑发青年看似无意地对上了那双蓝色的猫眼。
精神力值降低至15%
第三次主动动用异能，他觉得自己真的快晕过去了。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竹取黑色无机的瞳孔转出一个无底的漩，那漩涡里正在唱着歌，一双双手从眼睛里伸出来，那是一个很刁钻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一双双手上的溃烂，正抓着他，去往童年那无声的壁橱里。
啪！
黑色瞳孔的主人猛地用力眨了眨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出现在了诸伏景光精神画布的周边。
精神系异能的第一课——在入侵他人精神画布的同时，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一个保护膜可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给他自己用和给这个什么碧川光用都是一个效果，那个药很有可能是直接攻击精神画布，他做过抗药性训练倒是可以一试，这帮没有异能的人敢切片解药减少剂量……还是太勇猛了。
狠人。
竹取无尘对诸伏景光那边的同僚报以敬意。
“要注意安全啊，碧川先生。”竹取无尘调整好坐姿，叫醒了对面正在发呆的诸伏景光。
如梦初醒一样，刚刚好像摔进了深夜的漩涡，猫眼青年用力眨了眨眼，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闪过去了。
是错觉吗？
“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见面的。”竹取无尘推了推眼镜，起身整理了一下他乱放的书。
“你的乐队，我确实挺感兴趣。”
“是吗？”诸伏景光也笑了，“那以后有机会来玩。”
他目送黑发青年出门，薄外套被吹得翩飞。
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