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巴别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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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们走过的这一条路，就是训练区到生活区。”
“驻地大部分地方都安装有能量屏蔽仪，所以不会有人随便使用异能。”
五六岁出头的孩童窝在姐姐的臂弯，有些懵懂地听着飘过去的一段又一段旅游简介一样的指引。
“C区沦陷之后，这里算得上是阿蒂斯的边境。”洛雨抱着人，从山坡上一路向下走，绿草拂过脚踝，阵阵痒意让一切都柔软。
“离这里最近的是B414城区，有空了可以一起去逛街。”
无人的木船搁置在溪水边，青苔默默温吞着被浸透的木板缝隙，巨大而厚重的云在钴蓝的天缓缓浮过。
“虽然这里是防卫部队，但是我们还没到出正式任务的年龄，而你，”洛雨捏了下小洛洛溪的脸颊，“就更不用了。”
小孩眨眨眼，注意力明显已经被路边细细碎碎的花吸引走。
“大家基本都是异能者，非异能者不用服役，如果13岁之前身体里没有能量反应，就可以回中心城读书。”
“回中心城？”洛洛溪迅速扭回头，不安地拽住了面前人的衣服边，“你不去吗？”
洛雨觉得怪可爱的：“我都过了13岁了我还去什么？”
洛洛溪更慌张了：“那我是不是——”
“我觉得你也不会被送走了。”
洛雨伸手折了两朵草地上叫不出名的野花塞到小孩手里，琥珀色的眼瞳被清亮的阳光扑得灿灿的金。
——能量波动早就在这孩子身上出现了，就在那天晚上，不出所料的话，这孩子会是治愈系的天才。
洛洛溪没有懂为什么面前的人突然一下情绪好像不高，连声音都混着点说不清悲伤低了下来。
但是他高兴。
手上的野花混着风轻轻晃动，洛洛溪扬着笑脸：“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了？”
“那当然，”洛雨想都没想就回答，“也不看看你姐我是谁。”
刚刚低落一瞬的错觉仿佛错觉一样，年轻的防御系天才轻轻松松地抱着人往驻地的公共餐厅走去。
驻地建筑已经露出轮廓，偶尔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少年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着和洛雨打招呼。
洛雨看了眼正小心翼翼护着手里小花的小孩：“今天餐厅应该有布丁？”
洛洛溪埋在洛雨肩头，闷闷道：“都不好吃。”
“那你爱吃什么？”
洛洛溪不知道，他也说不清楚，驻地的公共餐厅偶尔有教官督管巡逻，在未加入行动团队之前，他只能和另外一帮小屁孩坐在一起。
于是什么饭都变得嚼蜡烛一样，和以前在家时一样难吃。
“好啦好啦。”洛雨朝着远处冲她挥手挥得快原地起飞的艾尔斯扬了扬下巴。
她把臂弯里的人稳稳放在地面，洛洛溪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裤包里，一只温暖的大手就又揉了下来。
“多少吃点，下午还要上课。”
洛雨将人护着往另外一边推了两步，看着只是吃个饭也要闹得生离死别一样的小不点，两只虎牙笑得更加明显。
洛洛溪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流往餐厅走，刚好是午餐时间，虽然人群井然有序，但是依旧闹哄哄的。
窗外的树荫正好透过窗散在室内，明亮但不刺眼，不过一米出头的小孩混在同龄人里，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端着了一小碟食物。
番茄炖牛腩，奶油蘑菇汤，青菜，面包——和布丁。
看起来相当不错，可是洛洛溪不这么觉得。
能量补剂主要供成年组使用，虽然说现在也有说法称未成年也可以服用，不过在偏远山区的边境驻地显然大部分更相信最原本的食物。
洛洛溪抬眼看向竹取无尘和洛雨所在的方向，那一桌明显热闹得多，洛雨在那边笑得快把勺子甩出去，他几乎抬脚就想溜过去——
“欸小朋友，”巡逻的教官伸手拦了一下，“预备组那边，别走错了。”
于是乎洛洛溪逃脱大失败。
远远就看着某个小孩一脸生气地坐到一帮同龄人边上，艾尔斯朝着竹取无尘使了个眼色。
竹取无尘刚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艾尔斯已经溜到巡逻教官边上，挤眉弄眼地给教官塞了一小瓶水果酒，顺理成章地挤了过去。
“小不点！”艾尔斯一屁股坐在洛洛溪对面。
同桌的几个小孩附近迅速投来异样的目光，艾尔斯手一转：“来吃糖吃糖。”
顺手给洛洛溪边上的几个小孩丢过去不少糖果，正所谓吃人嘴软，附近的几个小不点也没了什么意见。
眼看周围的人迅速被收买，洛洛溪满眼警惕看着这个刚认识没两天的白发少年：“你做什么。”
“不要这么警惕嘛，哥哥好难过？”艾尔斯撑着下巴，瞥了眼快被洛洛溪戳成烂乎乎的菜。
一瓶苹果汁悄咪咪地被他推送到洛洛溪面前。
洛洛溪眼前一亮，又迅速被他压了下来，故作冷淡。
艾尔斯装作没看见，点了点面前的饮品，压低声音道：“这个，我和你陈无哥哥上次去市区买了带进来的。”
“今天太显眼了，就不带你过去了，明天，明天和你姐姐坐一块，怎么样？教官同意了。”
“什——！”洛洛溪一下收回放在苹果汁上的视线，同样学着压低声音道，“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艾尔斯扬了扬下巴，“明天和我们一起哈。”
这下眼睛里的兴奋和亮意止都止不住，洛洛溪那点警惕心一下全没了。
“好！”
这声回答响亮得边上几个小孩都看了过来，洛洛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刚刚只是在认真研究那盘已经被他戳得不成样子的青菜。
“那说好了噢。”艾尔斯笑眯眯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洛洛溪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白发少年得了答案迅速溜走，甚至在教官面前敬了个礼，挨了一脚才捂着屁股坐回原位。
“难得一见——！”维纳尔从边上窜出来，从背后一下勒住艾尔斯的脖子挂在人身上。
“呃咳——！”
“我们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艾尔斯·雷斯诺尔先生，我不认识了。”
“你竟然主动出击去攻略小朋友？”
洛雨不忍直视，插了个土豆放进嘴里：“我们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雷斯诺尔先生要被维纳尔小姐勒死了。”
“哦哦哦抱歉抱歉。”才注意到手下人一个劲地掐她让她松开，维纳尔吐吐舌头松开手，任由被勒得差点过去的白发少年咳得翻天覆地。
维纳尔整理了下战斗服，放下餐盘坐到一边，竹取无尘吃着饭，抽空颇为好心地给艾尔斯送去一杯冰水。
“不过我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出面了，”维纳尔把自己的卷发高高束起，“我还以为这种事都会是洛队或者陈无去做。”
艾尔斯把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这不是打好关系嘛，你说是吧陈无？”
还在认真吃饭的竹取无尘闻言眨眨眼，叼着嘴里的勺子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不关我的事，”声音含糊，大概是嘴里叼着勺子的缘故，竹取开口，“我只是负责提供物质保障，想让洛洛溪坐过来而已。”
“差不多都差不多。”艾尔斯摆摆手。
“噢~”
维纳尔意味深长看向洛雨，她一把勾过艾尔斯的脖子：“洛队，这小子看上你刚认的弟弟了。”
“欸不能乱说，”眼看着洛雨抬眉，艾尔斯迅速打断。
“洛队……”艾尔斯撒娇，“那孩子，以后会是治愈系吧？”
竹取无尘夹菜的手突然一顿。
“精神域看下来，是挺明显的，”洛雨不置可否，“怎么，你想干嘛？”
“你看啊，你洛队，防御系，我，感知系。”艾尔斯如数家珍一样指过去。
“维纳尔和伊舟，防御系，雷米尔，强攻系，他，精神系。”
“我们队里缺个什么？”
“治愈系啊！”艾尔斯一锤定音。
“你看，这年头治愈系的本来就不多，我们这一级更是只有五个，结果那五个王八蛋都不和我们一块玩，害得我们只能发展防御系。”
“结果KPI全被别人刷走了，我们几个只能跟在别的队后面捡吃的，人头都拿不了一个。”
竹取无尘剥开餐盘里的橘子送进嘴里，眉梢微挑，很愉快地分享给了洛雨。
“哦哦，”维纳尔啃了口面包，“洛队，他要把那个刚刚知道10+10=20的小豆芽拐进来打仗。”
“话不能这么说，”艾尔斯抢走了维纳尔餐盘里的水煮蛋，一边剥一边讲，“那小孩本来就喜欢我们队里的这俩人。”
“他加入进来不是迟早的事情？”
洛雨接过橘子掰了一半丢进嘴里，眉梢微挑，很愉快地分享给了维纳尔。
洛雨：“再说吧，现在提这个也太早了。”
“但是他要是在队里的话……你们俩盯着也能放心啊？”艾尔斯示意了下坐在他对面的竹取无尘和洛雨。
艾尔斯碎碎念：“两个保护狂，真让那孩子去了别的队，不得担心死。”
“你怎么今天这么沉默？”维纳尔接过橘子，注意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竹取无尘。
“我吗？”被点名的竹取回过神，“我在想伊舟和雷米尔去哪了。”
洛雨划开面前的悬浮屏幕推到竹取无尘面前，泛蓝的屏幕里，赫然是两个人在异能特训室对练的身影。
“嚯，”竹取无尘心不在焉道，“这俩还在练？”
“卷一上午了，防御系排名更新那件事对伊舟打击挺大的。”
维纳尔掰下半边橘子丢进嘴里，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又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橘子塞到艾尔斯手里。
“所以她又是第二？”艾尔斯接过还剩一大半的橘子，摇摇头感叹，“太卷了，防御系简直地狱难度，哪里像那个全级只有一个的精神系……”
说话的人通常没什么防备心，艾尔斯丝毫没注意到周围三个人期待的目光，将剩下的橘子一股脑丢进嘴：“他陈无天天逃训看小说都能……”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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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斯被橘子咬了一口。
艾尔斯被酸得站起来窜了一圈大叫这个家容不下他了。
艾尔斯被巡逻教官拎出去罚跑了十公里。
艾尔斯说感知系哪里有训练跑步的并试图再给教官塞点什么。
艾尔斯被加罚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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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伴随虫鸣降临，月亮被毁灭之后，世界只剩下白得刺目的灯，黑夜都被照亮得失去原本的样子。
一般来说，年纪尚小的成员在结训之后，要么自己回驻队安排的集体宿舍，要么——
洛洛溪背着书包走出预备组教学楼，周围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被自己军官父母接走的学生。
这里或许不能叫学校，这种词汇对他来说已经太过陌生，但是现在的一切，都和他曾经躲在角落里窥探过的那些生活隐隐相同。
他踮着脚站在台阶上，到处寻找着。
风顺着夜色流动，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那个清瘦利落的身影朝他挥挥手，然后步伐轻快地走向他。
竹取无尘笑眯眯地捏了捏洛洛溪的脸，伸手解下小孩背在背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背上，手臂环过对面的腿弯，将小孩直接抱了起来。
“不用你接，”洛洛溪嘴上这么说，却已经相当自觉地搂住了少年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你宿舍的位置我清楚。”
“我闲着没事，不来接你我回宿舍躺着发呆？”
黑发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上一次从市区带回来的水果糖喂到洛洛溪嘴边，两个人的身影与周围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来往的大多是已经成年的军官，肩章和制服整整齐齐，一看下来，这个穿着训练服，挂着个儿童小书包的青年确实年轻得过分。
“你为什么不用训练……”困意弥漫，洛洛溪打量着面前青年的侧脸。
眉眼柔和，周遭路灯的光落进那双黑瞳里反而变成粼粼水光，整个人几乎融进风里。
竹取无尘：“因为我天赋异禀？”
洛洛溪：“……”
“你好自恋。”
“噗……”实在没有忍住，竹取无尘偏头捂着嘴笑出声，“小洛洛溪的词汇量这么多？”
洛洛溪：“……”
“好吧，瞒不住你。”
竹取无尘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面，树影悉悉索索，夜空里云层垂泪。
他向上颠了颠怀里的人，好叫人坐得更稳。
“是因为驻地没有对应精神系的教官，所以我通常跟着感知系训练，但是他们进行专业能力讲解的时候，我就不用在里面待着了。”
“所以我才能住单人宿舍，才能把你接过来。”
“噢……”洛洛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不上来的感觉，也许是真的困了，为什么今天这个人好像心事重重？
脚下的地面从瓷白的地砖换成草地，再到生活区的木地板，虫鸣渐渐混杂了吵吵闹闹的谈笑声。
虹膜验证“滴”一声通过，竹取无尘带上门，小书包随手一丢，把怀里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小孩放在边上的单人沙发里。
划过调控器，房间里不算大，一盏小小的小夜灯足够照亮全部。
那两朵有点蔫掉的小野花被竹取无尘从小孩裤兜里拿了出来，细心放在餐桌上的陶瓷瓶中。
和往常一样，热毛巾暖烘烘地蒸着水汽，竹取无尘捞过来拧了两下，仔仔细细给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孩擦干净脸和手。
“张嘴，小洛洛溪。”
洛洛溪只想睡觉，但是又得乖乖听面前人的话，迷迷糊糊地仰起脸，被塞进嘴里的儿童牙刷弄得皱了皱鼻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竹取无尘哄着换好衣服塞进被子里的，只是觉得面前人的温言细语总让人无法抗拒，一阵不真切的水声过后，那股熟悉而柔和的气息回到了身边。
那些噩梦一样的回忆早已经远去。
洛洛溪朝着那个方向拱了拱，淡淡的皂香混着暖意让皱着的眉头都松了下来。
竹取无尘侧过身靠近了点，抬手轻轻拍在小孩的背上，黑瞳里半点困意没有，眼睛里只有这个睡得香的人。
“洛洛溪，”竹取无尘哑着声音在小孩耳边轻声道，“你喜欢这里吗？”
“唔……喜欢……”
洛洛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几乎听不清，竹取无尘轻轻拍着小孩背上的手一顿。
“为什么呢。”
“因为明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因为……”
实在是太困了，有些话说着说着就没了影，竹取无尘垂眼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小东西，到底没再说什么。
窗外一片漆黑，在月亮作为能量载体被摧毁供人取用后，他其实一直不习惯。
天上少了个东西，这谁能习惯呢。
直到泛起一片橙黄的蓝，竹取无尘才勉强翻了个身。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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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边境的日子每一天都差不多，就在洛洛溪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流淌到他长大时，某天，竹取无尘却着急忙慌地把他从预备组教学楼拉了出来。
那天的竹取无尘没了往日那点淡定从容，那片严肃的神色让洛洛溪害怕。
他被竹取无尘抱着跑，一路上东躲西藏，直到两个人跑进驻地边缘的密林，竹取无尘才把他放下来缓了口气。
他正想问这个人发生什么事了，竹取无尘就往他怀里塞了个对于六岁小孩来说还太重的包。
竹取无尘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洛洛溪抱着怀里的东西一下茫然无措。
“洛洛溪，你听话。”
“我送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