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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诱饵 ...

  •   “来赔罪?”

      坐在办公桌后的百加得两腿翘放在桌面上,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忽地笑出声。

      他站起身,椅子顺力向后滑去,一步一步走到门边那人面前。

      “当时不是觉得我杀了你的…同僚吗?”百加得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俯身又仰头,视线从下往上剜过去,像是想看清站在门口那人被黑发遮住的表情,“举枪对着老子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反过来求老子?”

      百加得的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讥讽,他抬手用指尖用力地推了两把面前的人,那力道大得几乎陷进对方的肩窝,对面的人都被推得后退半步。

      “我他妈看你当时开枪不是很利落吗?”

      “怎么,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组织里谁都动不了的珀洛塞可?还是说…你还当自己是警视厅派下来替天行道的卧底警察?”

      珀洛塞可依旧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只能看到二人的鞋尖,甚至呼吸都放得轻。

      “都不是,大人,”青年的声音有些哑,语速变得慢,仿佛陈述着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一样慢慢开口,“那个时候,是我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现在认清了?”百加得上下打量了一通面前的人,莫名浮现了些满意的情绪,他停在珀洛塞可身侧,一字一顿,“现在跪得下去了?”

      “认清自己就是一条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狗了?”

      珀洛塞可下颚线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最终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不算大,但是他能保证百加得看得清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打的什么主意?拿老子立威?让那帮废物看看你珀洛塞可有多疯?”百加得看着珀洛塞可脖子上那圈物件,电击带来的红肿依旧未消,反而在些许苍白的肤色上称得更加严重。

      “结果呢,”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恶意,“现在站在老子面前,头都不敢抬。”

      “当时…被你杀了的那个条子叫什么来着?”百加得的视线钉在珀洛塞可身上。

      珀洛塞可轻轻摇了摇头,他确实对那人一点信息都不知情。

      “噢,你不知道啊,”百加得挑了下眉,语气虚伪,“那我告诉你,叫…叫北…北什么来着?”

      “噢,北原茂。”

      站在门口的黑发青年垂着的眼瞳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说,他会知道他也变成你珀洛塞可用来立威的东西了吗?”

      珀洛塞可没什么动作,指尖不受控的轻颤被他的身形遮住,一副表明了是为了达成目的只能承受一切污言秽语的模样。

      百加得却依旧不够满意,他往前半步,接着道:“你说,那个条子还在读中学的女儿,会知道她老子是怎么死的吗?”

      青年的头貌似垂得更低了,柔软的发丝挡住了大半的表情,让人着实捉摸不透到底是麻木还是什么别的。

      百加得见状,冷笑一声,面前这人逆来顺受又隐约不甘心的模样,一看就是被琴酒折磨得走投无路了。

      他就知道,那些狂妄不过是强撑着演出来的,一副软骨头,偏装得跟什么似的。

      “嗤。”

      “行了,”百加得转身,直接坐回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站进来说话。”

      珀洛塞可站在门口的身影微微一晃,又很快稳住,他反手把没关好的办公室门关拢,刻意带着点拖沓的意思,避开了右腿的受伤点,挪到了沙发正对着的茶几前。

      百加得抬眸看去,从对面这人的走路姿势来看,明显是受了点腿伤,他咂了咂嘴,语气里的恶意已经被快要溢出的满意取代。

      从那次任务失败他在朗姆那里失势之后,他确实少有这种彻底占据上风的时候。

      “琴酒把你收拾得挺惨的啊,”他拿过边上盛满酒液的玻璃杯,再一次把腿翘上茶几,问道,“说吧,找老子什么事。”

      “别再给老子说你来赔罪。”

      珀洛塞可拿着文件的手紧了下,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道:“确实,不算完全的赔罪。”

      “百加得大人,我算是来…”青年的声音堪称温和,“谈合作的。”

      “合作?”百加得端起酒杯的手一顿,差点又要笑出声,那带着点侮辱的视线又上下在对面人身上滚了一圈,“你?”

      “你觉得你配吗?”

      “配不配的,不是我说了能算,”珀洛塞可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把手中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百加得面前,“您先看看这份文件,别的,由您来决定。”

      百加得低头瞥了一眼那东西,没伸手去拿,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珀洛塞可却先行一步判断出了面前人的犹疑,直接开口解释道:

      “大人,先前是我有错在先,不过既然这个机会摆在面前,为什么不先考虑把这个机会拿在手上,事成之后,再清算之前的事情?”

      珀洛塞可看向百加得,逻辑清晰,声音平和:“您需要在朗姆大人那里重获信任,而我,我的处境您也看到了。”

      “琴酒早晚会杀了我,我只想在朗姆大人面前…求一条活路。”

      青年喉结微动,一直挺着的肩背都有点垮了下去,仿佛那一直以来的压力终于将人压得站不起来,他诚恳地解释道:

      “如果您愿意合作,那就是我们共赢。我之所以来找您,也是因为比起朗姆大人身边那些红人,我一向信奉,雪中送炭,才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百加得闻言,难得抬眼仔细看了看离他不远的人,又带着点意外的感觉笑了一声。

      “老子还以为你只会演那些,”他放下酒杯,拿过了茶几上的文件,“原来你还挺会说话啊。”

      珀洛塞可配合着浅浅勾了下唇:“大人说笑了。”

      百加得一页一页翻了过去,文件里莫约是近期琴酒的部分任务名单,交易对象,珀洛塞可安静地站在一侧,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

      “不过,”百加得“啪”一声把文件合上,“你又凭什么觉得朗姆大人会收留你这条丧家之犬?”

      珀洛塞可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声线依旧平稳:“如您所见,这份资料里大部分都是琴酒的任务名单。”

      青年顺势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条,展开后用指尖压着推了过去,口中却说着全然不同的内容。

      “而如果不够的话,”珀洛塞可接着没说话的话继续,“我也可以透露琴酒的部分清洗名单,他的名单上,不少有朗姆的人。”

      “您考虑一下。”

      百加得略带疑惑地看了珀洛塞可一眼,伸手拿过那张字迹利落的纸张,上面写着的内容映入眼瞳,他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

      ——【颈环有监听功能,琴酒给的任务是让我接近朗姆大人的人,获取朗姆大人所有有关的消息以及阻止他琴酒所不利的任务,组织里所有相关的流言都是为了这件事所铺垫,目的就是让组织的人误解琴酒和我翻脸,从而让我更顺利地接近朗姆。】

      ——【而我明白在琴酒手下做事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大人知人善用,那些文件不过是附赠品,真正的礼物是:】

      ——【琴酒手下高桥家的所有链条,我双手奉上。】

      ——【琴酒在利用我去威胁高桥光雄合作,而如果我到了朗姆大人手下,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或者如果可行的话,能否告知高桥光雄,我本人已经认清现实,不会透露任何有关的消息,我只求活命。】

      高桥家掌控着近一半日本医药的命脉,高桥光雄身处高位,组织极其重视他们与高桥家的合作,一旦组织的药物通过高桥家流进各大医院,那组织对整个日本政界的渗透就几乎阻挡不住。

      而现在这条线,是琴酒在操控。

      百加得眯了下眼。

      珀洛塞可看着对面有些沉思的人,接着哑声道:“而如果这些事情做成了,就是您的功劳。”

      “而我,只想要朗姆大人帮忙把我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

      “我……”

      珀洛塞可一下说不出什么话,彻底一副无路可走泄气的模样,他蹙着眉,再一次缓缓道:“您考虑一下。”

      “考虑吗?”百加得阴狠的脸上划过一抹算计,那张纸条被他捏在手里,打火机火舌一跳,迅速卷成了一团看不出原貌的黑灰。

      “果然,”他重新拿起酒杯,手肘撑放在沙发扶手,酒液晃悠得慢,“背叛了公安,就可以再一次背叛琴酒。”

      “一个主人不够,还想要一群主人,”百加得盯着珀洛塞可,想把那黑瞳里所有的不堪都抓出来一样,“你这种人,还真是……”

      “啪咔。”

      悬在沙发外的酒杯应声落地,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污了一地。

      “贱得可以。”

      “哎呀,”百加得睨了一眼,咧出一个笑容,虚伪道,“抱歉,手滑了。”

      他看向站在一边同样看着那一地狼藉的珀洛塞可,开口嘲弄道:“那就,麻烦这位…警部了?”

      珀洛塞可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地面上的酒液渗进地缝,玻璃碎片大小不一。

      他垂着眸,慢慢地单膝点地,半跪下身,伸出左手去拾起那些碎块放进手心。

      百加得低头看着那人安静又顺从的样子,那天夜里被对方打穿耳廓的耻辱又弥漫过心头,他怎么就能被这种货色害得颜面尽失。

      跪在地上的人正要往前伸手去够那块微大的玻璃块,坐在沙发上的百加得却突然发难,他的鞋尖猛地一踢,那块玻璃顺着一地的液体就滑了出去,撞过茶几腿,停在珀洛塞可现在不太够得着的地方。

      珀洛塞可动作一僵,动作限制过大,他不得不双膝跪地,探身去够那块碎片。

      青年的手正将将要碰到那片玻璃的边缘,视野里那来自百加得的影子一动,接着所有的动作都被钉在了原地。

      百加得直接踩了下去。

      皮鞋底碾过那只手背,把刚刚拾起放在手心的玻璃都一起压回了地面,玻璃再一次碎裂,摩擦过木质地面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刺疼和异物感瞬间让跪在地上的人浑身紧绷,呼吸都加重得明显,血色从那人的鞋底漫出,淌进酒液里,一点一点被稀释成看不清的颜色。

      百加得低头看向那只手,对方没有试图抽回,血水从指缝和鞋底的缝隙间往外不停地冒,玻璃碎片大小不一地就这么被嵌进去,反倒是令人更加恶心。

      “你知道老子最瞧不起你什么吗?”

      声音从头顶上压了下来,踩着人的力道却未轻半分,他手肘撑着膝盖,看戏一样地俯视着对面人。

      珀洛塞可闭了下眼,他轻咽了一下口中不存在的东西:“……不知道。”

      声音比刚刚更哑了些。

      “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人…”百加得看着这人紧绷的肩颈,嗤笑一声,“明明骨头软得要命,为了求饶连仇人都能跪下来求合作,还偏偏要装出一副无路可走被逼无奈的样子。”

      “演给谁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品尝一样看着面前人的样子,“给我看?给你自己?”

      珀洛塞可没动作,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重,搅着威士忌的泥煤味,熏得让人发晕。

      “不知道北原茂要是知道你这种货色和他是同行,会不会觉得恶心。”百加得故意一次又一次地不停重复着那个名字,“这么对比起来,警察里出了你这种人,还真是……”

      踩着人的鞋跟又更用力地碾了碾,那露在外的玻璃又再次埋进皮肉里些许。

      “耻辱啊。”

      空气里的底噪都变得干净,耳鸣声嗡嗡作响,带着大片的空白从脑海里窜进又钻出,珀洛塞可翕动了下唇,依旧不再回话,只不过貌似又低下了一点头,整个人陷入沉默。

      “怎么,”百加得垂眸,满意地问道,“认了?”

      跪在地上的人再一次轻轻点了下头。

      “认了。”

      百加得盯了半晌,最后才觉得无味一样松了力道,在地面上蹭了蹭刚刚染上的血迹,冷笑道:

      “行了,滚起来。”

      “话,我会带到。”

      百加得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珀洛塞可,血液粘稠地从那人的指尖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那人却毫无知觉一样,神色不改地垂着脑袋站在一边。

      他点了点身侧的文件:“至于你,滚吧。”

      珀洛塞可微微点头,依旧恭敬如常道:“谢谢大人。”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才转过身,没再看向身后的人,腿上的伤似乎确实让那人的步伐变得慢,他挪到门口,开门走出。

      门在他身后落了锁,竹取无尘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拢的门板,黑瞳里没什么情绪,那只受了伤的左手垂在身侧,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勉强先不让血珠再次滚落到地上。

      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办,黑泽阵的利益在这件事上和他完全冲突,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确保不会再留下过多痕迹后,青年迅速利落地离开,那身形几乎和在办公室内两模两样,丝毫看不出任何一点受伤的痕迹。

      ——那就是把黑泽阵也拉进和他竹取无尘一样的利益阵营里。

      至于尊严?尊严这种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

      只用这样就能达成目标的话,他竹取无尘一直都是受益方。

      停车场的霉味在潮气渐重的夏日变得愈发明显,呼吸间仿佛肺里都要长出孢子,竹取无尘沉默地拉开车门——这辆车还是他找黑泽阵新换的。

      左手上的纸巾早就被血洇得看不出颜色,他却没有多管,车内的空气不再流通,他轻叹口气,右手按了按自己的胃脘。

      呼吸都快被返上来的胃酸顶得不够畅通,痉挛甚至让他有些想弯腰蜷下去,酸液顶在喉咙口灼烧着每一口吞咽。

      胃好疼。

      他蹙着眉,后视镜里自己的面色白得吓人,右手更用力了一些,反胃的感觉直直冲上来,他不由得往后用力贴着驾驶座,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开始的。

      原来那个警察的名字是北原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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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生繁忙且写文状态实在太烂QAQ调整为尽量保证周更的缘更。 不会坑,一定会完结,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大家~ 下一本(两本)写: 《【景零景】记忆污染》 《【战栗杀机/banana fish】倒淌河》 待开:《身为卧底的我不装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