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那杯咖啡是真的很好喝，棠琳低头搅动着杯子。
宁靳其实并不大相信平安符这种东西会有用，早些年的时候，宋清宴就一直很信这些。他偶尔会去承安寺里逛一逛，求一些保平安的东西。
手串、木牌、再或是平安符。
如果平安符真的会有用的话，宁靳想，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不会离开自己了。可总是事与愿违，这两个人，他竟然一个也没能留下。
以至于这么多年，他总是想迫切的留住些什么。
可到头来，也只是徒劳。
棠琳这天在店里坐了很久。
她的辞呈已经递了上去，工作的交接这两天也弄得差不多了。她想着，就偷一会儿懒吧，没关系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这一小会儿而已。
咖啡店内部其实很大，她坐在角落里。这个位置选的很好，能看见进进出出的客人、以及那个一直在忙碌的老板。
宁靳可能真的闲不住，棠琳看着他接过了店员正要做的饮品，又看着他去洗刷用过的工具，最后又系着围裙去打扫一尘不染的地面。都是一些零散的、用不着他这个老板去做的事情。
在某一刻，棠琳忽然懂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靳在西城的时候，他和自己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候的他，远比现在更黯淡。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刘倩倩问了墙上的照片，棠琳还记得他的回答，他说，那是两个都已经过世的人，所以照片不能再拍新的了。
宁靳，所以你这么忙碌，是为了不让自己去想那些悲痛的过去吗？
天要黑的时候，空中开始下起细细的小雨。
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所以棠琳走出店门的时候才顿住了脚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小雨越落越紧，今晚大概注定要成为落汤鸡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
棠琳回过头，眸子就那么撞上了出来的宁靳。
他手里拿着伞：“等下要下大了，打伞回去吧。”
“店里提前准备给没伞的顾客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突发情况。”
棠琳接过了那把伞：“我明早来还，可以吗？”
“不着急。”他说。
店里的顾客不止她一个，没拿伞的也不只有她。
棠琳清楚地看到了门口摆着的伞桶，里面放了很多把伞，就和她手上的一样。
她笑了下，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明天见。我会来还伞的。”
宁靳本来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竟然只剩下一个好字来。
他看着女孩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别的。只觉得就在刚才，那颗将尽腐朽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下。
雨点溅在他的手上，有些凉。
大概是他感觉错了，宁靳轻轻摇了下头，转身退回到店里。
雨再下大些路就不好走了，他和店员聊了聊，让他们今天早点下班。
收拾吧台的时候，那个平安符就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其实都是人的念想啊，宁靳拿起来看了看。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所以才希望神佛能够开恩，真的赐福给自己或者是在意的人。
也没隔多久，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起来，连带着雨滴，把地板也打湿了。
宁靳抬眸去看，才发现是江枕鸿。
他风尘仆仆的赶来，对上宁靳的目光时才很轻的笑了笑。
“刚下班，来尝尝你的咖啡。”
他坐下来，环顾了眼四周：“听人说，你这里最近生意很好。”
宁靳也笑：“谁家十点了还要来喝咖啡？”
这话落下，他又想起来棠琳。
还真有人会那么晚来喝杯咖啡。
江枕鸿只道：“我是下班了不是没工作了，等会儿回去还有几个合同要看。所以才点名要咖啡，好提神。”
他停顿了下，似笑非笑的回怼宁靳：“谁家老板跟你似的管那么多闲事。”
那应该没有了，宁靳想。
咖啡做好之后江枕鸿也没急着喝。
他搅动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宁靳聊着天。
“我妈前几天和几个阿姨聚餐，伯母也来了。倒也没聊什么，我妈说咱俩前段时间去了趟西城。伯母只说她现在和你也不怎么聊天了，说你恨她，又说自己早些年做了多少多少的错事。”
江枕鸿抿了抿唇，他和宁靳相处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为什么而恨。
说到底，恨来恨去的，也只是因为受了太多不公和委屈罢了。
他总是在替宁婉不值。
他叹了口气：“说真的，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伤口早就结了痂，做什么也都是徒劳了。
宁靳只看着他，很淡的勾了勾唇角：“咖啡要凉了。”
江枕鸿这才低下头去喝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咖啡，片刻之后，他又抬起头：“你之后还会再去西城吗？”
你之后还会再往外走吗？
不管怎么样，江枕鸿始终觉得能出去看看是好的。人站在天地之间，心境也就广阔了，不被束缚着，怎样都是自由的。他不想宁靳总是停留在这儿，总觉得好像是被禁锢住了。
“不知道，”宁靳顿了下：“也许会吧。”
棠琳到家的时候雨势已经很大了，幸好今天出公司之后去了一趟咖啡店，也幸好在出门时停留了片刻。那把伞被她沥干净了上面的雨水，放在了玄关。
刘倩倩今天没加班，这会儿也早就到了家。见到棠琳给自己发的信息，才抬手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
“我知道为什么我看咖啡店那个老板眼熟了。”
刘倩倩洗了点葡萄，伸手往嘴里塞了一个，这才低头去看手机上的镜头：“什么眼熟?你俩不是早加上联系方式了吗？”
“啊，好像没跟你讲过。我哥不是在西城那边做向导开民宿嘛，前一段时间接了两个顾客，还都挺帅的。那段时间我也在西城，跟着去接了个机。宁靳就是其中一个顾客。”
刘倩倩愣了下：“宁靳是谁？咖啡店老板？”
见棠琳点头，刘倩倩才哦了声：“你俩缘分不浅啊，这都还能再遇见。诶，你哥那民宿在西城哪儿啊？我去一趟的话能有艳遇吗？”
棠琳只看着她笑：“你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假吧。”
刘倩倩端着果盘出了厨房，镜头开始晃动起来。棠琳听见她的叹气。
“老板是个扒皮，能给我什么假啊。”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放在了支架上。镜头终于不再晃动了，刘倩倩又塞了颗葡萄进嘴：“宝儿啊，说真的。你要是觉得这皮衣哥人不错，多少也喜欢的话，真得好好把握了。起码到时候跟阿姨说有男朋友了，让她先别逼着你相亲结婚，你也缓一缓。”
她和棠琳认识的早，棠琳家的事儿刘倩倩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比如棠叔叔的死、阿姨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些年里棠琳又过着怎样的日子。
犹豫了片刻，刘倩倩又开了口：“咱也都这个年岁了，也不是刚二十出头那会儿了，带这个莽劲儿傻劲儿的。你一直躲着你妈妈，也不是个事儿。”
棠琳叹了口气，只觉得有点头疼：“我知道。现在家里也就她一个人，但凡她控制欲小一点，我就回家住了。”
“慢慢来吧，阿姨也不是头一天这样。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真得考虑考虑，那现在碰见一个合适的喜欢的多不容易啊。到时候跟你妈一说，起码在相亲结婚这上面能喘口气。”
棠琳笑了下：“我跟他才见过几次面啊，就谈喜不喜欢的。”
“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快的，”她看着镜头：“还有，你瞎给人家起什么外号啊？”
刘倩倩摆了摆手：“真是用了很久慢慢喜欢上的人，你这辈子也不会忘了。”
棠琳问道：“真的假的？”
刘倩倩：“你说真的假的？我上班那些be虐文不是白看的，男女主爱的轰轰烈烈，不管是不是阴阳两隔，到了最后都是会刻骨铭心的记一辈子的。现在喜欢一个人多不容易啊，能互相喜欢更是不用容易。”
“知道啦刘大哲学家。”
刘倩倩恨不得冲她翻个巨大的白眼：“你就不信我吧。挂了啊，追剧去了。”
通话界面被摁断的一瞬，棠琳才收了脸上的笑容。
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纯粹的事情，起码到现在，她对宁靳还只是好奇。
好奇他为什么身上会带着和大多数人都不大一样的阴郁
好奇他都经历过什么，也好奇在某一点上，他们是不是相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