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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难猜 “……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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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时,会议终于结束了。
听见外头安静下来,安禧走出卧室,轻声问:“会开完了?”
周稷正在关电脑,闻言低低“嗯”了一声。
安禧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垂眸看着他整理。
散落的文件,还有几张随手记录的草稿,都被周稷一一归拢,仔细收进了电脑包的夹层里,未遗落任何。
桌面上,除了安禧原先的东西,便只剩下她刚才端过来的玻璃杯。
——空了。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收拾停当,周稷抬头,平静地问道。
安禧淡定道:“我自己调的助眠酒。”
她如此坦诚,反倒叫周稷语噎,心下的那点恼,也全然被堵住了发泄的口子。
“但我这样没法开车了。”
安禧娓娓道:“都两点了,你又才开了会,精神肯定不好。与其冒着危险开车回去,不如就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反正家里有空房间。”
这算是图穷匕见吗?
周稷失笑,从没发觉她的主意原来这样大。
“你早就想好要这么做,对吗?”他情绪未消,有些冷脸,“在我踏进你家的时候,你就已经决定了?”
安禧渐渐收敛了笑容。
——生气的周稷,还真不太好哄。
“我也是为你着想嘛……”
她放软了声调,小步挪到他面前,低头认错似的姿态。
“而且,这几天你总是不理我,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缓和,我才不能那么轻易放过……”
她沮丧地耷着眉眼,好像真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周稷被控诉得糊里糊涂,险些绕晕了逻辑:“我没有不理你。”
“可你都没有来联系我。”安禧得理不饶人,没理更不饶人,“想去你家蹭饭也不好意思,就怕吃闭门羹。”
周稷叹了口气,为自己辩白冤屈:“想来就来。我还能拦着你吗?”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夜色已经很深,楼下的马路上,几乎看不见任何的车辆和行人。
……算了,就这一回吧。
“我今晚住哪间?”
他的脸色虽还紧绷,话里却已十足十做出了让步。安禧莞尔一笑,大方道:“客卧空着,我带你去。”
安雨萍当初请了设计师来负责装修,整套房子面积虽大,却也只保留了两间卧室。朝南主卧自然归安禧,北向的客卧,基本都是空着的。
安禧少有留宿朋友的习惯,就连詹靖元也未曾在她家过过夜。因此甫一推门进去,周稷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床垫。
“稍等一会儿,我去铺床。”
安禧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储物柜里翻找出一套干净的床品,就要铺开。
周稷却制止:“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安禧折中:“一起吧,那样更快。”
两米宽的床单左右扯开,在空中扬起一阵馨风,平坦铺陈开,在灯光下惊起了星许细小浮尘。
安禧早已换上了睡裙,外罩一件半袖披肩,腰带随意扣了个结,并不很紧。换床单动作大,一抻一拉,领口便随着手臂晃动的幅度逐渐松敞开,露出了锁骨下的一截玉色。
周稷正要问枕头在哪,一抬眼,目光如同触到了火源。
“……衣服穿好。”
他移开视线。
安禧低头看了眼,若无其事道:“我里面有穿衣服。”
周稷弯腰去抚平床单褶皱,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她,耐性重复了一遍:“把衣服穿好。”
安禧:“……”
装什么装?又不是没看过。
她暗暗腹诽,手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拉紧了衣襟和腰带。
“……好了。”她拖着声音说,“你可以抬头了。”
周稷这才重新和她有了视线交集。
见安禧确实规矩整理好睡衣,他的神色稍稍缓和,又问:“有枕头吗?”
安禧点头:“你等着,我去拿给你。”
她随即出了房间。
再回来时,除了怀里抱着的枕头,安禧手上还拎了个袋子。
“喏,换上吧。”
她放下枕头,把袋子递给了周稷。
周稷接过,往里瞥了眼。
竟是套睡衣。
男款。
“洗过了,放心穿吧。”安禧以为他介意,又补充了一句。
周稷却渐渐皱了眉。
——她的家里,怎么会备有男人的睡衣呢?
“这是买给谁的?”
他单刀直入地问。
“没谁。”
“为什么买男款的睡衣?”
安禧答得敷衍:“下单下错了,懒得退。”
……是吗?
周稷攥着手里的布料,心情宛若被吊在了半空。
可始作俑者却全然没有闯祸的自觉,反倒一身轻松地和他道晚安:“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就转身离开。
睡裙裙摆及膝,光滑的丝绸质地,愈衬得背影的腰肢盈盈。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如一匹柔软光缎,无形地勾扯着周稷的自制力。
酒精的作用压抑了许久,似乎直到此时才得以发挥。
周稷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否则他绝不该追上去,把她禁锢在门边墙角,低声又急促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背抵坚硬的墙壁,迎面就是不容抗拒的身躯,安禧只需微微仰头,便能触碰到周稷灼热的呼吸。
一个很像接吻的姿势。
“你这么问,我可听不懂了。”
安禧歪头,轻巧说道。
周稷双手撑在她身侧,紧咬着牙:“……安禧!”
他已很久没有如此直接地叫她大名,反倒让她一愣。
随即却展开了更深的笑意:“现在又不当我哥哥了?”
周稷攥着拳,理智被她挑衅得快要断裂。
“你明明知道我……”
话被全部堵了回去。
以一个落在他嘴角的轻吻。
安禧的唇,有些出乎意料的凉,贴上来的时候,如同一片沁着雨意的花瓣,潮湿而绵密,轻易封住了周稷的呼吸。
空气似乎都濒临静止。
“……我该知道什么?”
一触即分的吻结束,安禧低声呓语道,“你的心思太难猜了,哥哥。”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边,既熟悉,又陌生。
她就这么盈盈望着他,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不用,便轻而易举地让他的所有理智败走。
顷刻,他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安禧的双唇。
潮润的花瓣碾磨于唇齿间,来不及呼出任何惊讶。周稷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紧扣住她的后脑,舌尖撬开牙关,强硬地侵袭了进去。
“……”
呼吸猝不及防地被夺走,安禧甚至来不及闭眼,整个人就已彻底地困在周稷的怀里。
他身上很烫,口腔里仍残存着一点酒气,铺天盖地的气息覆压下来,让安禧恍惚之中感觉,醉的好像是她自己。
她揪着周稷的衣领,他吻得有多用力,她就攥得有多用力,仿佛要把满腔的力气尽数归还。
可纽扣的缝线经不起过度拉伸,就在吻得难分难舍的时候,只听“啪”的一下,周稷领口的一颗扣子,竟被安禧生生拽了下来。
插曲来得突兀。
这一点点的响动,置于此时此地,恍若一道催人惊醒的闷雷。
周稷骤然松开了安禧。
视线里,嫣红的双唇染着一层潋滟水光,暧昧极了。
毫无疑问,他的杰作。
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似乎生理尚未从刚才的失控中平复。然而理智已经先一步归位。
周稷难堪地别过头,为自己的行径道歉:“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安禧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那枚纽扣。
呈堂证供一样的东西。
他再也抵赖不了了。
“没关系。”她泰然接受,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找了个理由,“毕竟是我让你喝了酒。”
她宽宏大量得不像话,反倒让周稷更觉得无所适从,他正想再进一步说些什么,却再次被安禧抢了先:“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快去睡吧。”
这次是真走。
当晚,周稷几乎彻夜未眠。
一闭上眼,那个激烈而深入的吻,便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湿润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仅仅一杯低度酒而已,怎么就突然失了控,做出那样鲁莽失礼的举止呢?
偏偏……安禧还全然不在意似的。
甚至没有多余的质问。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周稷整晚都在辗转反侧。那杯助眠酒,意外发挥了与其功能截然相反的作用,威力无匹。
天色初晓时,周稷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不到。
这个点,再怎么躺也注定睡不着了,周稷索性起身穿衣,琢磨着一会儿借用厨房,做两份早餐。
清晨时分,四周都安静,隔着一扇房门,他突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是安禧。
周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凝神侧耳。
听方位,声音似乎从客厅传来,和房间有一段距离,因而听得也不怎么真切。
但有一点却十分明晰。
安禧说的是英语。
偶尔捕捉到的几个单词,拼凑不出完整的语义,周稷只能循着逻辑猜测,兴许是她私交不错的大学同学,闲来叙旧的。
他耐心等到安禧挂断电话才出门。
“起这么早?”
安禧一转身就看见了他,“睡得不好吗?”
何止是不好。
周稷晨起照过镜子,心知黑眼圈还没严重到出卖自己的程度,便含糊地扯了个谎:“……还行。”
随后又反过来问她:“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安禧晃了晃手机:“接电话。”
“谁?”
“前男友。”
周稷脚下如同被空气一绊。
他几乎以为安禧在开玩笑:“你说真的?”
安禧无辜地耸肩:“骗你干嘛?不信的话,给你看通话记录?”
说着,她还真把记录的页面调出来,往周稷眼前一递。
最新一条的联系人,赫然写着“William”这个名字,而通话时间,竟然长达快二十分钟。
周稷飞速冷了脸。
“他打给你做什么?”他话里冒着寒气,“不知道国内有时差吗?分手了还要纠缠前任,可见人品堪忧。”
安禧却不以为意:“他因为课题相关的缘故,想联系我一位师姐。师姐人在国内,他打不通她原来的号码,只好来问我。”
她一板一眼的解释,落在周稷眼里,无异于护着那个人。
“这点事,至于讲二十分钟?”他眉头紧皱,语气不自觉又重了几分。
安禧却不为所动,懒懒打了个呵欠:“闲聊天呗……我好困,回去睡个回笼觉,不用叫我。”
周稷着实被气得不轻。
但他束手无策。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气,味道一路游走,旋即充盈了整个屋子。
安禧再睡醒时,家里已不见了周稷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餐桌边,低头就见桌上摆了一盘三明治,还有一杯热过的牛奶,不知放了多久,触手只剩些许余温。
杯子底下压了张便签纸,端正遒劲的字迹,一看便知出自谁手。
【记得放微波炉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