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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镜中“人”   当阮藏 ...

  •   当阮藏有意识地询问邻居既然都清楚,为什么要住在这附近时,对面回了一句。

      [天选退休人:没错。我的确刻意租住在这里。

      天选退休人:我是自由职业者,目前在连载自己的原创漫画,可是不久之前,在连载一本以灵异为背景的漫画时,却不甚卡了剧情,哎,鬼故事都用得差不多了,总要找点灵感吧。

      天选退休人:环境、背景、氛围,对一名创作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素材哦,等等,莫非捉迷藏你,其实压根不知道这地方的传说吗?

      天选退休人:那个……你胆子大不大?你确定要我现在跟你说?

      很会捉迷藏:我胆子大不大还不确定,但你胆子确实挺大的。]

      阮藏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说自己不是在追求刺激!

      该说不说果然是创作型人格,可以为了创作抛弃所有。

      [天选退休人:哎呀,这个嘛……这个传说都过了9年了耶,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也许是传了很多年的都市传说,不一定是真的。

      天选退休人:我曾听说过这附近有所学校,但六年前就搬走了,这里原本还是个别墅区,也是能搬走的住户都搬走,自然荒凉下来。

      天选退休人:对了,你好不好奇他们搬走的原因?这到网上甚至能搜出来原型,不仅仅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富商哦,你想听吗?]

      不多时,阮藏回复:那你说说看。

      显然,阮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一份八年前的旧报道:20xx年x月x日,玉泉路,香榭丽舍别墅区xx室发生了一起恶性虐//杀案件。

      报警人系死者邻居陈某,据陈某所说死者已两日未出门,连同其儿子一同消失。

      经过勘察,警方在该独栋别墅的地下仓库发现二人尸体,方某死亡时间不详,生前疑似患有脑癌,死亡原因为不明缘由的心脏骤停,其儿子x某已失去生命体征……

      死者x某:17岁,气管、肋骨、脏器处均有多处损伤,死亡时间不详,陈尸于棺木状容器中。

      幸存者小阮(化名):困于地下仓库门口处,因长时间未曾进食,有休克症状……

      警方初步判断该起事件与x教信仰有关,在此呼吁市民崇尚科学,拒绝迷信!]

      ……

      阮藏并没有发觉事情的严重性,任由余词说了下去。

      [天选退休人:是八年*-#?的@#、事件。

      天选退休人:哈哈哈哈哈,你会害怕吗?如果害怕就给我打语音吧,我在电话里陪着你,直到你睡着好不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阮藏的视角中,余词想发给他的八年前的某某事件并没有发出来,而成了一团乱码。

      [天选退休人:等一下,我好像卡了。

      很会捉迷藏:好像是吧,你上一句想说什么来着?]

      阮藏问出这句话,对面不知又忙些什么,再次消失了一会,自此再无回音。
      阮藏有些困惑,却没纠结太久,也许他的邻居真的很喜欢回信息回到一半就忽然消失。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后,余词终于出现了,回复说:不好意思,刚才家里跳闸了,好像断了网。

      [天选退休人:哈哈哈,不过,这不会是某种规则怪谈吧,在特定的时间不能提起某些禁忌话题什么的,算了,我们换个话题聊吧。]

      这件事就被草草揭过,余词转而说起他是为了找寻灵感才租住到这幢别墅。

      [天选退休人:不过听说这里本来快被拆啦,又没人愿意接手,所以相当便宜。

      很会捉迷藏:那你很厉害哦,自由职业,听起来很酷吧。

      天选退休人:哈哈哈,还好,就是不太稳定,有时候也挺焦虑的,不像出去工作的话,至少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到账,没灵感,就只能硬逼着自己干喽。]

      可见比起鬼怪,还是穷更可怕。

      但阮藏依然觉得余词很厉害,至少没什么想象力的他,是绝对不会从事创作这项工作的。

      说起来,他倒是能完全不工作就退休,毕竟,阮藏有那样一笔可观的遗产。

      哦莫,这样想来,阮藏才算是天选退休人吧。

      他不小心笑了下,而另一边和
      他聊天的余词也在笑,并持续不断地,编辑那些话语。

      [天选退休人:可是我来了这么久,除了快递不太方便、外卖不太方便、人少了点外,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连个鬼都没有啊!!!

      很会捉迷藏:不是,你还想见鬼?

      天选退休人:只要能有灵感,鬼怕什么,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嘛,何况我又和他们没什么牵扯。

      天选退休人:话说,阮阮你为什么会来这?]

      阮藏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沉默了,一时不知道如何与余词解释。

      更重要的是,阮藏觉得,假如他把为什么回别墅的真实原因和新邻居说,这个他抱有好感的新邻居,会不会把他当做神经病?
      这并非阮藏乐意看到的。

      [天选退休人:不方便说?那算了。

      很会捉迷藏:倒也不是。

      很会捉迷藏:好吧,要不,你也把我当成来灵异地点打卡的创作者好啦。]

      阮藏心虚地向余词撒了个谎,实际上后来的阮藏已经很少说谎了,他干脆缄默不言。

      祸从口出好像并没有什么错,这是阮藏年少时得出的结论。

      可到底是为什么?

      阮藏心里划过微妙的不自然,但对面的余词已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的新邻居下一秒,又跳脱地将话题转移到——不过你刚才说自己是半夜醒来的,原来在失眠吗?

      [天选退休人:打电话吗?]

      余词又说起打电话,消息才发出来,在阮藏反应过来前,对面已经一个语音打过来打断阮藏的思考,以防止他反悔。

      实际上他还是可以拒绝,但阮藏顿了半晌,决定按下接通键。

      “嗨!睡不着吗?”余词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完全不像熬夜的样子。

      阮藏不由得微笑,“你听起来还是很有精神。”

      “嗯哼,喝了一整杯咖啡,想不精神都难。”

      阮藏几乎能想象电话那头的人一边俏皮地转起笔刷,一边在和他通话。

      “早点休息,太晚了。”

      “好啊,都听阮阮的。”

      “阮阮?”

      阮藏顿住,不知为何声音有些颤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听到余词喊“阮阮”两个字,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他浑身战栗,不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

      可是方才,短信里的余词也喊过他阮阮,甚至更早之前的,那个黄昏。

      不同的是,这次,阮藏是真真切切地亲耳听到了。

      余词后知后觉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阮藏艰涩的回答不明缘由,就连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没对这个熟悉的称呼表示拒绝,只觉得胸腔中涌动着阵阵电流,麻得酥酥地涨痛。

      他感到抱歉,可不对,那个人是余词,他才见过一面的邻居。

      阮藏眼睛酸酸的,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他阮阮,他甚至想让余词再喊他一声,但余词继续在说:“如果你睡不着的话,我一会给你推个电台好不好?”

      “唔……什么电台?居然能催眠吗?”

      他说得极慢,以掩盖声音的哽咽。

      余词浑然未觉,“当然了。”他说。

      “那本来也是我用来找灵感的电台,一个开设在深夜、专门讲怪谈故事的频道,只不过那些故事都太无聊了些,一点都不恐怖,倒是很催眠。”

      阮藏终于被逗笑,闷闷的感觉渐渐消失。

      他说:“好呀。”

      “嗯嗯,那我把链接发你吧。接下来,我也要好好听话早点休息喽,晚安~”

      “晚安。”阮藏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他在五秒后收到来自余词的信息——是某电台的分享链接。

      谢谢,阮藏发了句谢谢,并点开那个链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网页,那是一个页面温馨,雪地里坐落一幢暖色小屋的网页,小屋的阳台上挂了一只风铃,还停了两只若隐若现的灰色火柴人,一高一矮,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个怪谈频道,还叫做回忆的触角。

      一个怪谈频道居然取了这么文艺的名字。

      阮藏盯着网页,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播放,他听到男主播温和的声音,当读到低声调时,就像琴弦回荡的余音。

      嗯,还有些像新邻居的音色呢。

      主播的声音渐渐围绕阮藏旋转,即便他睡熟了,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也完全不要紧。

      ……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回忆的触角,今天触角给大家分享一个由听众小余投稿的小故事。”

      “小余是个幸福的小孩,勤劳的爸爸,慈爱的妈妈,备受欢迎的小余组成了这个温馨的小家。

      “今天,小余在七点起床,妈妈为他准备好早餐,小余很乖地吃完所有早餐,等待爸爸送他上小学。

      “小余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在课上,他认真听讲,积极发言,他今天提前预习了功课,几个小时后,他该回家了……”

      诚然,不负余词所说,这电台有够无聊的,因为阮藏听了那么久都没听到任何涉及怪谈的内容。

      回忆的触角通篇只是在叙述这个“小余”是个多么幸福的小孩,恨不得列举生活中所有的琐碎,像个并不高明的流水账。

      阮藏打了个哈欠,他现在确实想睡了,男主播好听的嗓音到底说了什么,都无法在阮藏脑子里留下痕迹。

      于是,在他彻底睡着后,阮藏并未发觉,手机里传出的叙述声似乎换了个背景音,一个,奇怪的背景音。

      像一名年轻男人在嘈杂的人声中继续故事。

      如果你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那些嘈杂的人声,好像一些淅淅索索、完全听不懂的经文……

      它在念:“第十五天,小余吃完早饭,今天的早饭是冷的,是早起的父亲匆忙做好放在桌上,却忘了加热的。”

      “小余去学校,被班主任老师领到讲台上说,小余同学家庭困难,需要我们的帮助,大家都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对吗?”

      “一到下午,他必须自己去医院,这样爸爸就能节省接送小余的时间,然后,他就会在病房写完所有的家庭作业。”

      “那天,小余的妈妈病得太厉害,她是个很好的妈妈,可惜命不太好。那天,在因为疲倦睡熟的小孩旁边,小余的妈妈许了个愿望,她希望小余身边能永远有个照顾他的亲人。”

      “当然,在被病痛折磨到神志不清的那刻,她还许了很多很多的愿望,她的家庭如此幸福,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家庭就此破碎,她的丈夫那么爱她,她是如此诚挚地希望,丈夫不要痛失所爱,她的孩子还那么小、那么懂事,可爱得让人心疼。”

      “她无可奈何、不甘放手,不想离去……因此她许了,太多太多的愿望。”

      这和怪谈完全无关的故事成功催眠了阮藏,男主播的声音依旧静静地在手机里播放,阮藏根本不知道那声音何时停止的。

      那就像有个人静静坐在床边,用平缓的语气哄他入睡,那声音就像是……

      就像谁来着?
      阮藏的脑子像被泡在蒸腾的热气里,忘了思考。

      他一时想不起来那究竟像谁的声音,但阮藏在熟悉的音色安抚下睡得很好。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泡在蒸腾的浴室里,升腾的热气将理智冲散,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非常缓慢。

      “唔……”
      他不知何时背对浴室的玻璃门,喉咙发出不合时宜的呜咽。

      隔着半透明的浴帘,阮藏感觉有双手贴在他的腰上,他应该挣脱,他应该惊叫出声,这是多么恐怖的事。

      然而阮藏什么也没做。

      他感到自己被某人隔着浴帘紧紧抱住,炽热的气息隔着粗糙的浴帘喷洒在后颈。

      他到底是被抱住,还是隔着浴帘被抱住?

      那热度如此真实,像一个切切实实的人站在阮藏身后、拥住他因为过于真实的触觉而颤栗的身躯。

      花洒喷出的水雾不停落到阮藏身上,他感觉有人在他后颈处不住亲吻。
      说是亲吻,其实坏心眼地时不时叼着那块软肉厮磨,留下殷红的齿痕。

      一只手缓缓往下,抚住他纤细柔软的脖颈,阮藏忍不住阖上双眼,白皙的皮肤敏感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何意味,只是摸了下脸而已,这段又标黄耳朵、脸、嘴唇,全在脖子往上的内容,审核能原谅我了吗?]

       耳廓再次飘进不知谁的揶揄,阮藏晶莹泛着绯色的耳垂被一个力道不轻不重地捻了下,飘飘忽忽的,像是错觉。

      温度沿着不明所以的指尖渐渐朝上,似乎有双手勾住他的下巴,若有实质的视线不断描摹着阮藏秀美的脸庞,身体力行地表达对这场重逢的狂喜。

      恍惚有人说了句什么,阮藏扇形的眼睫微颤,瞳孔骤然紧缩,整张脸都散发着因热气蒸腾而升上的潮红。

      “你看起来很喜欢啊,阮阮。”

      他咬住唇角,像被海浪抛上岸的鱼,尾鳍虚软无力,只能无助地抽搐,类似搁浅的kuai感令人惶恐又忍不住沉沦,最主要的是……

      他隔着水雾望向模糊的镜面,那一刻,神志不清的阮藏,其实没在镜子里看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镜子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潮红着脸,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像发//情一样磨蹭。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阮藏的头脑忽然从所未有过的清醒。

      不对……后面的人,后面,真的有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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