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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25岁男邻居(bushi) 递辞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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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辞呈,收拾东西,在离开之前还有不少人围在阮藏桌边:“小阮,你真要离职吗?”
“哎呀,太可惜了,我们设计部之花还是要肥水流向外人田了!”
哈?设计部之花?阮藏捧着箱子一脸懵逼。
同事向他解释道:“因为大家一律认为,你是咱们部门长得最漂亮的人,之前还有人打赌你会被营销部的销冠拿下,还是财务部新来的小美女拿下呢。”
阮藏:啊这……原来,他也算是风云人物吗?
在阮藏的记忆中,他似乎没做什么,特别高调的事吧。
其实被过度关注,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因为外貌的原因,总会引来很多过多的目光,仅仅因为那张脸。
只是在阮藏的印象中,十六岁后,他的性格就变得更加锋利、冷漠,不再主动说话,也不好接近,所以那些目光便转为暗暗地打量他,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念完高二的暑假,也就是发生他便宜老爹和名义上的继母继兄相继去世那件事,阮藏就去了母亲身边,因此转学。
从转学后,阮藏能明显察觉到人际关系的变化,哪怕冷脸也有人主动跟他搭话,哪怕性格变得漠然也有人主动和他交朋友,而阮藏即便什么也不做,都会被别人善意对待。
起初,阮藏还认为是那张脸的原因,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些违和,看着和他友好道别的同事,阮藏就在想,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能有围绕在身边的一群人了?
他的性格和十六岁那年没什么变化,非要说,也许是更成熟,可以将某些不够柔软的部分隐藏在沉默之下。
偶尔也能和他人讲一两句,但通常被看做人机——别人说一句,他答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阮藏变得更受欢迎,运气也变得更好,除了最近撞鬼的事,想不出最近几年还有哪些倒霉的地方。
但要说阮藏最倒霉的时候,大概还是十六岁。
抱着离职的纸箱子,阮藏忽然陷入茫然,不仅仅是回忆起自己咀嚼起来就艰涩发苦的少年时光,而是隐约感到丢失了什么,就在他昏暗的十六七岁里。
他想不起来,索性打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司机表情有些古怪,反复朝阮藏确认了地址。
导航上的地区确认无误,阮藏点点头,司机却倒吸一口凉气,“不好意思啊小哥,容我多嘴一句,你去那干嘛呢?”
“看不出来吗?搬家。”
阮藏的眼神落在行李箱上,他的东西不多,其他的家具类,就找车运过来。
“搬家?搬去这儿?”
“嗯。”
司机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吧,不过先说好,我只把你送到岔路口,实在不好意思,这单算你半价吧。”
阮藏:哦莫,还有这种好事?
“为什么?那里有什么说法吗?”
然而天上掉馅饼的事,阮藏还是不大相信。
司机大叔就是普通的中年男人,闻言顿住,从后视镜看到客人白净姣好的脸,突然心生好感,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他说:“哦,没什么事,我几年没回家的弟弟今天要回来了,您恰巧又是最后一单,我急着走,不好意思哈,这单给您算半价啦。”
“好的。”
阮藏点点头表示理解,却浑然未觉,前面司机的瞳孔,在一瞬间变为毫无眼白的黑色,全黑的瞳孔定定望向后视镜里的阮藏,有种非人的诡异感。
而快到目的地那秒,司机的眼睛又在瞬间恢复正常,眨了眨,感觉记忆中缺失了什么。
正纳闷着,路口的风从未闭合的窗户外扇到司机身上,凉凉的,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来不及思考胸中涌上的这点微妙的不对劲,赶紧停下。
“就到这就到这,不好意思啊。”
阮藏从后备箱拿出行李,“没事。”
刚才司机大叔已经说明理由,最主要的还是半价。
“您早些回去陪伴家人吧,谢谢。”阮藏付了款,干脆利落地朝远处走去。
独留司机大叔一人在原地凌乱:莫?什么家人?我有提过家人吗?
一股阴冷、类似于驱逐的凉意再次袭来,是这个夏天难以忽视的阴凉。
司机大叔仿佛从梦中惊醒,唯恐避之不及般溜了,随着飞驰离去的出租车,脑子里的想法唯有:淦!离这么远都感觉十分阴森的地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早知道不接单了。
阮藏慢吞吞朝那处走去,公路两旁都种了树,苍绿的,遮住夏天的燥热,和司机大叔感到的阴森不同,阮藏觉得此处格外凉爽,也许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界。
不远处就是那幢别墅,看起来面积不小,只是周围堆了许多未施工完成或者拆掉的建筑,独余那幢别墅在风中,这周围有这么荒凉吗?
就算没被拆掉,也是紧关大门、没人住的空屋,在阮藏记忆中,曾经的家有这么荒凉吗?
他不知道,不记得了。
站在门口往后边一望,好在这里,阮藏终于看到另一幢,似乎有些生活气息的房子,那里也许有他唯一的邻居,阮藏想。
到时候没事可以找邻居了解了解这幢别墅的历史。
假如他的冤亲债主和这幢别墅有关,是不是意味着,这幢别墅也有问题?
鉴于阮藏不论到哪里,都会被那些东西缠上,所以也不在意再住进个鬼屋,不过,既然别墅周围还有人住,可能也没那么可怕呢?
阮藏最终打开大门,阳光从门开的方向照进尘封已久的别墅,那里充满时光的味道——指长时间不住人灰尘太多被阳光照出的霉味。
别墅还是挺大的,装修也不错,就是太长时间没住人,需要整理一下。
说干就干,阮藏花了一整天将别墅整理干净,累得要死,恐怕那时候家里是有保姆的吧,这样打扫下来太累。
在打扫时,阮藏趁机参观了一整个别墅,别墅后面是一片花园,扎了个秋千,可惜没人打理,花园早就杂草丛生。
而房间内部,从客厅走到生活区,二楼相对的两个房间,阮藏猜左边那间是他的,一打开白茫茫的一片,木质地板,空了的床铺,打开门是米色书桌。
墙上什么装饰物也没有,他试图借此窥见曾经的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这里反常得像个客房,主人东西一搬,就什么也没留下。
阮藏走过去,手指点在书桌上,再拿起来。
指尖的浮尘是长时间不使用的证明,他略略蹙眉,只觉得当初的他,或许是抱着十分迫切的心态离开的这里。
什么也没留下。
而现在,阮藏将行李箱放到房间,又去了正好与他相对的那间房。
与自己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不同,这里其实,还不错?
但是阮藏打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浮现了骚包俩字。
与阮藏全然抹灭生活痕迹的房间不同,这间房则保留了前人生活的迹象,一切都跟还住人时一样。
房间主体由暖米色构成,木黄的相框挂在墙上,是许许多多的艺术照,床前铺了个杏色地毯,书桌旁有个书架。
这房屋的主人还挺有文艺气息,挺有格调的。
但骚包,骚包得紧,阮藏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潜意识产生这种情绪。
他不情不愿地,替这间房的主人收拾卫生,在转身擦拭书桌时,背后的书架突然掉下来一本书,砸在地毯上,发出恰到好处的动静。
刚好被阮藏注意到。
那是本棕色笔记本,普普通通,阮藏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但是那本笔记本正好摔到纸页翻开,露出的正中,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阮藏阮藏阮藏阮藏阮藏……
字迹方正工整,但太过用力,他不知道这个人写的时候,是不是笔尖都要穿透纸张,可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他的名字?
恨,还是爱?
阮藏呆呆拿起笔记本,开始往前翻:阮藏阮藏阮藏阮藏……
这一整个笔记本都毫无营养,因为那里,只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用同一个字迹写满了阮藏的名字。
难道是太讨厌吗?
平心而论,阮藏会写他讨厌的人的名字吗?不,阮藏只会避之唯恐不及,希望自己的一切都不再出现那个人。
他突然打扫不下去,将那本笔记本随意放到书架上走出房间,他知道这间房间的主人是谁了,大概。
虽然记不清任何关于继母和继兄的事,但这间房看起来又不像是夫妻房间,除了他继兄还能是谁?
阮藏突然很想找找是否有他继兄的照片,反正这里挂着那么多艺术照,也许有这人的照片呢?阮藏实在很难想象,对方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写了这么多他的名字。
在阮藏看来,不同家庭的小孩被迫因为父母的原因凑在一起,除了互相仇视还能怎么?
反正以阮藏对自己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很喜欢这个突然到来的哥哥。
情债,他的脑子里又开始冒出“情债”两个字。
看来他和这个继兄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
满满一整本的名字,像刻在阮藏身上的箴言叫他头皮发麻,说这个继兄讨厌他,又会不会,多少太在意了些?
他还没找着照片呢,突然听到楼下有人敲门,阮藏只好作罢,走出了那间房。
当时是黄昏,阮藏打开门,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
那男生一看到他就笑,眼睛很大,是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只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前面的刘海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皮肤白到毫无瑕疵,嘴唇很红,鼻梁挺直,在英俊的同时又透着股秀丽,居然有种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貌美。
“你好,是新邻居吗?”他说。
“你好。”阮藏有些愣愣的。
这世上很少有阮藏承认好看的人,眼前这个就是,也许是对方的眼睛实在长得太好,总是会让人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友好、认同甚至是……暧昧。
他猜想那是黄昏的原因,让阮藏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虹膜中感受到某种浅瑰色,是流淌的、浅瑰色的亮光。
那股奇异的亮光逐渐引导着阮藏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喉管细微地收紧。
那瞬间,他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类似情//欲的色彩,从一个似乎未曾谋面的邻居身上。
然后余词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的频率,正好与阮藏的心跳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