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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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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的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过后二人一同摔落在地,闻玠垫在那人上方,听到了对方一声吃痛的闷哼。
只见谢檐原本束得利落的发冠摔有些歪了,有些狼狈的躺在地上。
闻玠环顾四周,却寻找不到栖商的身影。
难道栖商没有跟着进来,又或者进到了魔域的其他地方,毕竟谢檐是拉着他一起进来的。
他首先试着运转体内灵力,一股微弱的魔气自他指尖溢出。
成了,他堕魔成功了。
只是因为噬魂钉未取出,他灵魄微弱,所以目前无法使用过多的魔气。
此刻谢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扶正了发冠,缓缓向他走来。
栖商不在,轮椅也不见了,他此刻就是个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残废。顷刻间他的脑海想过了千百种可能,只能拼一把,赌谢檐不会杀了他,只要能活下去,找到栖商,或许还有逃离这煞神,找到晏亭的可能。
谢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朝他面门探来,闻玠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一只手。
他要做什么?抽出我的灵识?
闻玠用手撑着将身体往后挪了挪,“你还不能杀我?你……”
那指节分明的手却只是停留在了他的额头,用大拇指轻轻揉了揉那里。
闻玠愣了愣,这是干什么。
“这额印,再也去不掉了。”谢檐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声音轻得像那一年西塞极域的雪。
是了,他既已堕魔,额头自然会生出魔族的红火印。一旦彻底入魔,便再也回不去从前,这额印自然也去不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闻玠下意识感觉到,谢檐在此刻是悲伤的。
怎么可能,谢檐这种人,会为了他堕魔而悲伤。
见他呆愣着,谢檐收回了手,“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未有过害你的意思。”
闻玠只是冷笑一声,“好啊,那仙君就证明给我看吧。”
下一秒,一双手穿过他的双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由于距离贴近,一股冷檀香钻进了他的鼻子。
“你!”闻玠又羞又恼,当即就要挣脱。
“别动,你现在没有灵力,摔下去免不了要吃些皮肉之苦。”谢檐像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颠了颠手臂,闻玠连忙抓紧了他胸前的衣块。
只见谢檐松出一只手,先是给自己易了个容,原本那张俊逸的脸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额间有一抹和他相同的红火印,接着又给闻玠也易了个容,连二人的服饰都更改了样式。
黑红相间的长袍,发间带许多骨饰,两人的样式都是差不多的,这正是魔域的风格。
闻玠也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虽已堕魔成为魔族,却因灵魄虚弱无法使用魔气,仙界仍在四处追捕他。且谢檐是仙族,两人在魔域结伴而行,需更加小心谨慎。
“魔族人喜好依山建城,此处是荒山,不远处定有城镇。”
闻玠调侃道:“想不到,堂堂上仙,竟对魔域如此了解。”
谢檐:“七百年前,我翻阅过很多关于魔族的书。”
闻玠听了,并不想搭话,两人无言的向前走着。
果然如谢檐所言,走了半刻钟,二人走到了一处集市。
集市中人头攒动,卖的东西也实在符合魔域风格,人族的骨链,仙族的伴生法器,还有各类疗伤的丹药,甚至还有号称吃了后即使头颅断了也能重新长出来的灵丹,摊主就在一旁演示着功效,手起刀落,场面好不血腥。
两人一路行至一处客栈,名为“洞天福地”,一处在魔域开的客栈,竟起了这样一个名字,画风着实迥异。
“客官,住房么?”店小二长得与普通人族相差无几,只是额印彰显着魔族身份。见谢檐手中抱着一闻玠,“这是客官的?”
还未等谢檐回答,闻玠抢着道:“这是我哥哥?”
因两人肢体相触,闻玠感觉到谢檐僵硬了一瞬,但还是接了他的话茬,应道:“我弟弟有腿疾,轮椅因路途颠簸损坏了,只能我抱着他赶路,麻烦开一间上等厢房。”
店小二听到此,只觉得眼前人也是命苦之人,连带着看闻玠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悯,“好嘞,上等厢房里面请。”
闻玠虽不想与谢檐共处一室,但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忍耐。
“你来魔域是想找什么?”谢檐问。
闻玠躺在床上,瞥了他一眼,“晏亭。”,眼下他别无他法,只能寻求谢檐的帮助。
这个名字在白玉京可谓人尽皆知,此人原为上仙,医术高超,却在九百年前公然弃仙入魔,自他进入魔域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在他们二人羽化登仙前晏亭便已堕魔,对此人的了解都只有从其他仙龄较长的仙友处听闻过只言片语。皆是言道晏亭生性冷淡,性格孤僻,不好与他人交谈,除此之外便无更多了解了。
“你还能撑多久时日?”
闻玠恨恨道,“托师兄的福,噬魂钉在我体内日日侵蚀我灵魄,只剩半月活头了。待我灵识消散,师兄便是真的高枕无忧,不用再因着往日那一点同门名分来扮演这种情深戏码了。”
在浮光门一同修炼的那十余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实在不值一提,羽化登仙后他们二人就再也不是师兄弟关系了,只是仙门同僚,他故意喊谢檐师兄,只是为了刺痛他。
七百年前,是谢檐口口声声说,他会像少年时在浮光门一样护着他,他说他会找到帮他拔除魔丝的方法。可是他在梧桐居里等了整整一月有余,都没有等到谢檐回来。他痛到失去意识,再次醒来他被捆仙索绑着,大家痛骂他是仙门的叛徒,要将他扔进忘川。
他被压着跪在仙庭,一百诫仙鞭抽在身上。太痛了,痛得他不想活了。他不甘心,他问所有人,谢檐呢,谢檐说他会帮他找到拔除魔丝的方法的,他人呢,他不是说他会护着自己的吗,为什么他人不在这里。
可是他们说,“你还好意思提谢檐,就是谢檐第一时间向督仙使检举的你。”
他们说他是仙界败类,而谢檐是真真守正不阿的仙界模范。
这一句话说罢,看到谢檐脸上有被刺痛的神色,他方心满意足。
“当年之事是我食言,我没有护好你,但我并未向督仙使检举你。”谢檐的眼角有些下垂,油烟眉骨上有一颗痣,说话时总爱盯着人的眼睛看,像一口纯净的古井。
见闻玠神色不耐,他不愿再惹闻玠气恼,默默将将被褥拉直盖在了闻玠身上。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一些修补灵魄的丹药。这几日寻找晏亭的事也交给我,等你身体养好了一些我再带着你出去。”说罢他拿起摆在桌上的断情剑,在房中施了一道结界护住,随后出了房。
闻玠则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开门的吱呀声。
睁开眼,谢檐背着剑走了进来。一个纸袋被放在他的床头,闻玠用手触碰了一下,是热的。“糖炒栗子,想不到魔域也有卖这些小吃食。”谢檐对着他说。
“上仙这是作甚?我早已不爱吃这些俗物了。”闻玠回道。
谢檐愣了片刻,看着闻玠那张虽稚嫩但神色阴郁的脸,他心中自嘲。是了,经历过那么多是是非非,怎么还敢要求他喜好如前呢。
在浮光门时,只要一惹闻玠生气,他就会去买一包糖炒栗子,闻玠一吃就不生他的气了,修道辟谷后,他仍是贪嘴,后来登仙后,他每次下凡,也总会给闻玠带一包凡间的糖炒栗子。
“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魔域的确有一名医,但并不唤晏亭,名为墨晚。据说此人居住在魔域冥城,但无人知晓具体在城中何处。”谢檐换了个话题。
“指不定他到魔域后就换了个名字。”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明日再去打探一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你先将这枚灵丹吃了,有助于你灵脉修复。”
谢檐掏出一枚泛着荧光的丹药,躺在宽大的掌心。
闻玠能感受到丹药上有很浓郁纯厚的仙力,魔族嗜杀成性,吸收万物灵气,此种丹药对于他的灵魄修复有极大的好处。
他没有多问那丹药的来源,迅速吞下了那一颗灵丹,随后打坐加速灵丹吸收,而谢檐则在一旁替他护法。
三日过去,许是那灵丹的作用,噬魂钉竟没有再发作,他的灵魄也修补了许多,已经能使用出四成的魔气了。
他没敢再耽搁,尽管关于晏亭的消息还是无甚进展,但他们查探到那墨晚竟也是九百年前来到魔域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闻玠心中已认定那墨晚定是晏亭。
出了客栈,两人捏了个瞬移诀,迅速到达了冥城。
据说冥城是上古魔神谌堇诞生之处,任何仙法在城内都无法启用。两人起初是半信半疑的,谁知一进入冥城,谢檐的易容术和他身上的缩身术居然真的全部失效了,谢檐尝试了许多次,证实了在城内确实无法使用仙术。又不可遮挡面部,更容易使他人起疑,幸好魔族并无人认识他们,他们索性不再遮挡面部。
身后的人推着轮椅,一路经过闹市。魔族风气开放,二人容貌出众,一路有不少魔族女子当街就拦下他们就开始示爱。不过还是谢檐更受欢迎一些,总归有人是介意他腿脚残疾的。
霎那间,又听得有一姑娘和谢檐搭起话来,“这位魔君,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哼,还魔君,姓谢的头上的额印都是他用朱砂给他画的,若是让这女子知道这人是白玉京的上仙,只怕是会马上视他如煞神。
谢檐只是礼貌性的向那姑娘点了个头,又推着闻玠向前走。
谁知那姑娘不依不饶,又追上来,“魔君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话罢,又将手搭到了轮椅上。
“这是你朋友吗?这位魔君生的也这般好看。”
那姑娘的脸越凑越近,闻玠有些窘迫,又气恼谢檐惹了这些桃花连累到他,强撑笑脸道:“多谢姑娘夸奖,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去客栈歇息了,你们慢慢聊。”
随后,驱动魔气,那轮椅有如活了过来一般,飞速自动向前走了,速度之快,谢檐都暗暗担心这在冥城中新买的轮椅会不会就此报废。
那厢闻玠只留下一个发丝飞舞的背影,谢檐知他又怄气了,顾不上那姑娘,他使不了仙术,只得拔腿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