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碰一下，救命啊！》今外路

39、转学生

　　许乐回到家有些乏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没什么聚焦地发了一会呆，随后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黑色的圆鼓鼓的书包。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眼，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的涌上来，烦躁，失落，委屈，愤怒，掺杂在一起，以至于他想把这个装着狗粮的书包扔出去，最好再也看不见它。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许禺放学后回来。
　　她见许乐灯也没开，像一只在海边晒了三天的咸鱼，死气沉沉地躺在沙发上。

　　“嚯，”许禺被吓了一条，惊叫出声，“你这干嘛呢？大晚上在这扮演凶案现场呢啊？”

　　许乐无力地将眼皮抬起来，朝许禺惊讶的脸看了一眼。

　　“你这嘴，还真是稳定发挥啊。”

　　许乐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这姑娘，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许意！你大早上的是死床上了吗？？我叫半天，我都快以为我是来给你做遗体告别的了！！

　　“像你这么不忘初心从一而终的人，如今可是不多了。”

　　客厅的灯被按开，白色的光一瞬间让一切隐藏都清晰可见。

　　许乐躲避般眯缝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对走过来坐到对面的许禺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现在的人，都善变。”

　　“你这又受什么刺激了？别害怕，大胆说出来，正好上一天课了，给我解解乏。”许禺用跃跃欲试的鼓励语气说。

　　“你哥我一天天就给你解乏的？”许乐白了对方一眼，呵斥，“写作业去！”

　　“这是你台词吗？你作业都能拖到明天早上还督促上我了。”许禺见对方不肯说，一下子没了兴致，将手边自己的书包拎了起来，拉开拉链。

　　这书包这圆鼓鼓的状态，很眼熟啊。

　　“你那书包里装的什么？”许乐问。

　　许禺将书包里的东西拎出来，“狗粮啊，喂流浪狗用的。”

　　“.......”
　　许乐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谁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许禺面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人，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拎出来一袋狗粮，他生什么气呢？

　　“你嫌它跟你抢食啊？”许禺嘴比脑子快。

　　许乐脸色越来越阴沉，低声问：“你喂的哪的流浪狗？”
　　你要敢说是学校边上那条胡同里的小黑狗，我就立马把咱俩书包都扔出去。

　　“门口门卫捡的啊，怎么了？”

　　许乐舒出一口气，后背往沙发上一靠：“没事。”

　　“你这样就不像没什么的样子，”许禺显然不信，撇了下嘴，说，“跟那帅气哥哥吵架了吧？”

　　许乐拧起眉头看她，问：“什么帅气哥哥？”

　　“就上次渔溪村见到那个啊，一直站你身边，比你高出半个头的那个五官长的挺精致，没什么表情但......。”

　　“行，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在那夸了。”许乐将对方打断。

　　许禺耸了耸肩膀：“你俩吵架了？”

　　“没有。”许乐硬邦邦的回答，手上的手机界面停在合唐浔的微信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停在今天早上，许乐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过一会又没忍住。

　　“你说，如果你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许乐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如果他因为别人变得很反常，但他又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这会是因为什么啊？”

　　“这不挺正常的吗？”许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瓜子嗑起来，还往前伸伸问许乐磕不磕，“你没什么事情瞒着他啊？”

　　“我不要，”许乐推开许禺递过来的瓜子，“但他要骗了我怎么办那？”

　　“你没骗过他啊？”

　　许乐仿佛一下子被抓住把柄似的，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有苦衷。”

　　许禺嗑完瓜子拍了拍手，站起来，“谁没苦衷？他看起来像没事就骗你玩儿的人？”
　　那确实，不像。

　　许禺见许乐皱起眉头沉思的模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猜疑可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哦。”

　　说完便拎起书包回了房间，客厅又只剩下了许乐自己。

　　许乐看着天花板低声说道：“可真他妈矫情。”
　　叹了口气，随后嘲讽的笑了笑，“猜疑？哼，我也想不猜疑。”

　　他想起刚刚看见的画面。
　　许乐和唐浔照往常一样在分叉路口分别，但不同的是许乐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拐角看着站在原地的人。

　　只见唐浔站在路边，双眸中满是痛苦，低头想着什么。
　　突然，他像是忍无可忍般咒骂了一声后原路折返，许乐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他看到唐浔又回到了那个胡同口。
　　不仅如此，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生并没走，站在原地等着，就像是料到唐浔一定会回来似的，就连黑煤球也在主人脚边趴着一起等着。

　　许乐只能看见唐浔的背影，看到他大步走向男生面前站住，像是说了些什么，许乐听不清。

　　只见男生一直含笑的眼眸突然变得悲伤，泛着泪光，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于是唐浔的肩膀开始颤抖，男生顺势将手握住唐浔的手腕，目光恳求，说了句什么。

　　唐浔像是被对方说的话震惊，明显身形一怔，愣在原地，连男生放在他手腕上的手都忘了甩开。

　　许乐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他觉得自己从胸膛到喉咙的位置一瞬间搅成一团，那感觉像是饥饿时的胃痛，又像是站在悬崖上的惊恐。

　　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他害怕他看到唐浔反手握住男生，揩去男生眼角的泪，然后对方在唐浔的温柔下眼泪越流越凶，直到唐浔将他拥进怀里轻声安慰。

　　他不允许自己看到这一幕，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要看见。

　　许乐甚至忘记了呼吸应该怎样更顺畅，走路应该怎样才更稳健，仓皇失措逃一般的离开此处。

　　第二天早晨，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许乐无所谓的合上手机，没在意。

　　走出家门，便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站着的人。

　　“你怎么在这？”许乐声音有些嘶哑。

　　唐浔抬起头看他，面色疲倦，眼眶泛红。

　　他瞥了一眼对方眼下的乌青：“昨天没睡好吗？”

　　唐浔没回答他的问题，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像是害怕对方消失的那样，用力到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他将脸埋进许乐的脖颈，声音低哑：“我昨天不是故意那样的。”

　　许乐在他怀里抬起胳膊用掌心轻抚对方背上的脊骨没说话。

　　“我之后会和你解释的，但不是现在，可以吗？”唐浔抬起头来，诚恳又带着乞求般的语气说道。

　　“可以啊。”许乐故作释然地笑了笑，说道。

　　“谢谢。”唐浔像是筋疲力尽般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松了下来，将额头放到许乐的肩膀上，阂上眼睛。

　　许乐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摩挲着，他听到唐浔用气声脆弱地轻声说道：“别离开，别再离开了。”

　　安抚的手一下子僵滞住，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过。

　　几秒之后，他压下心里的颤动，对唐浔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离开。”

　　许乐觉的这一整天，唐浔都在盯着自己看，好像他一眨眼，自己就能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唐浔：“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了，我做个题你还给我监考上了？给我盯的发毛。”

　　唐浔眼神闪烁移开，否认：“没盯你。”

　　“你那眼珠子都快贴我身上了，你还没盯着？”
　　唐浔咳了咳以此掩饰内心的尴尬，嘴硬：“说了没盯。”

　　但显然他一整天都陷入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中，像是迎接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一样。

　　“行行行，你没盯。”许乐不愿争辩，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问：“你今天晚上还用去老陈那补习吗？”
　　“用，”唐浔有些沮丧，“老陈说竞赛快开始了。”

　　“那就去呗，”许乐瞥了一眼唐浔的脸，“大不了我等等你，反正作业在哪做都一样，我正好在教室写完作业一起回去。”

　　“真的？”唐浔看过来。

　　“这有啥真的假的，说了顺便做作业，不是特意等你，别多想，”他将手中的课本翻开，用笔在上面胡乱画着重点，说，“别看我，上课了。”
　　许乐盯着自己的课本没记笔记。

　　这时候老陈进了班级走上讲台，开口说道：“来，同学们，停一停啊。上课前说个事情啊，我们班新转来个同学。”

　　底下同学开始顿时窃窃私语，都高三了，这时候转学过来？从那里转来的啊？

　　“别吵！保持安静！”老陈拍了拍桌子，转头对门口的男生说，“谢森昂，进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男生对着老陈点了点头，走上讲台，用清润的嗓音说道：“我叫谢森昂，很高兴能加入高三十七班，希望以后能和大家....”

　　许乐恰好这个时候抬起头来。

　　看到谢森昂的那张脸映入眼帘，许乐瞬间觉得脑袋一阵嗡鸣，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手一松，握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滚到过道上。

　　他没管，而是下意识的去看身边的人，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像昨天一样失控的表情。

　　唐浔面色沉静而冰冷，仿佛对于谢森昂的转学，没有丝毫震惊的情绪。
　　冷静的像是早就直到他会转来一样。

　　但如果细看，就能看到他的双手一直在用力，手背上的筋都突起来，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掌心，仿佛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翻涌的心情。

　　此刻，唐浔和谢森昂的视线穿越过前面的同学对视，目光在空气之中交织碰撞。

　　谢森昂看着最后一排的唐浔，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便移开视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的许乐，扯了下嘴角，继续说：“很高兴认识大家。”

　　“行，找位置坐好吧。”老陈对谢森昂说完拿起课本准备开始上课。

　　谢森昂向老陈道谢后，走下讲台，朝着教室后方一步步走来。

　　走到唐浔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他弯腰，将脚边的圆珠笔捡起来，拿着笔晃了晃，对许乐问：
　　“你的？”
　　问完也不等许乐回答，他的眼睛看向许乐，却将手中的圆珠笔放到了唐浔的桌子上。

　　随后转身走到左边的座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