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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越漂亮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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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呼啸,一支驼队在沙丘间艰难行进,赶路的镖师们嘴角干裂起皮,喘息声沉重而急促。
忽然,领头的男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从骆驼上跃下,脸上的厚面巾往下拉了拉,那双沉静的眼仿若幽潭,敏锐地审视着周围,他侧耳仔细聆听,风中似乎夹带了些异常的动静。
男子迅速打了个手势,随行之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
下一秒,数道黑影从沙丘后闪现,他们动作迅捷极速逼近,银光挥下,精准地切断驼背上的绳索,顺手向前捞去。
男子目光一厉,这些人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他当即喝道:“回防!保护货物!”同时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支玄笔,笔杆暗沉坚硬,虽是木质,却在挥动间瞬间带起一道凌厉劲风。
黑影动作一顿,连忙收手,身形灵动地避让开来,双刀再次如弯月破风而来,直取男子面门。
铮!
笔杆与弯刀敲击出金石碰撞般的清脆声响,黑影眼中一厉,那根杆子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坚硬到如此地步。
男子沉声问道:“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黑影轻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双刀收势后退几步,双刀鬼魅般又从意外的角度再度袭来。
男子手握玄笔横扫,劲风掀起对方的兜帽,霎那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露了出来,瞳仁在阳光下泛着通透的亮光,面纱遮脸,但纤细的脖颈线条显露无疑。
这个偷袭者竟是个女子!
对方眯了眯眼,目光显露几分威胁,双刀再度变招,看似凌厉实则虚晃一招,抬脚狠狠蹬了他一下,借力身形如轻燕般闪开。
男子被踢得后退几步,正欲追击,却听见身后传来割裂声,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黑影挑开了木箱的锁扣,飞快地取走了其中的一个木盒。
其余黑影见得手后立马后退,整个过程配合得十分默契,不远处有马群候着,仅仅数息便彻底消失在了沙海中。
“追!”驼队中一名年轻的镖师正打算追击,却被领头的男子拦住。
“别追了。”他沉声道,“他们来去自如,显然是对沙漠十分熟悉。只怕人还没追到,你就要迷失在沙海中了。”
年轻镖师有些急:“可他们抢走了信物!”
领头男子望向木箱的位置,敛眸道:“那东西不过是其中一环,其他的货物不能再丢了。”
年轻镖师眉头紧锁,领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信物丢失我来承担,你快去检查下别的货物损失。”
就在他回到骆驼旁时,却发现沙面上有个水囊,他拔出塞子闻了闻,发现竟是干净的淡水,目光露出几分诧异,这在沙漠里算是珍贵的物资了。
他挑了下眉,这是哪里来的劫匪,抢劫了货物居然还会留下点补偿?
同伴走上前来询问:“我们要换条路线吗?”
男子思忖后摇头:“不用,要是绕了远,其他任务就该耽搁了。按原定计划行进。”
……
黄昏日暮,驼铃悠扬,白色裙摆在风中微晃。
陆璃领着长长的驼队穿越连绵沙丘,数日后终于看到了村落的影子。
她身上的细链折射出细光,面纱遮去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猫儿似的琥珀色眼睛,瞳孔在阳光下近乎缩成两条竖线,藏着大漠风沙磨砺出的锐利。
不远处传来敲击的哐哐声响,正在加固房屋的村民余光一瞥,确认是熟悉的人后,他不经高呼:“快看!商队回来了!”
陆璃从马背跃下,解开面纱冲他们招了招手,回到熟悉的地方后,陆璃长长舒出一口气,明眸中漾着愉悦。
她的鼻梁高而挺直,嘴角天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得有些玩味,在热情的招呼下目光柔和了几分。
村民们快速跑来,牵引着骆驼群往回走,这些驼背上都是她此行带回来的物资,除去行商赚的钱,这些物资也够村里人用好久了。
帮忙卸货的村民亲打趣道:“看来这次收获不错啊,看把你乐的。”
陆璃如今才十六,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有好几年的行商经验了。
离石驼村最近的主城是伊吾城,快马过去得耗上半天,售卖货物并不是那么方便。陆璃每个月都会带着她的小商队去周边部落转一圈,帮着不便远行的村民销售货物,帮了不少忙。
陆璃笑着打了个响指:“这次运气好,在那边碰到了个中原来的商人,他们收了不少野狐皮,赚了不少呢。按之前说好的分成,修缮完村子应该还能剩不少,回头咱们可以买些粮回来囤着。”
中原人就喜欢西域的一些特产,狐皮、葡萄酒、毛毡毯,有多少就收多少。只可惜她的商队走不了太远,不然直接把这些货物运到中原去,肯定赚得更多。
村民听了也很高兴:“多亏你到处跑,累坏了吧?快回去歇歇,驼队我帮你去还。”
“那就多谢刘叔了!”陆璃笑道。
她朝着自己的商队成员摆了摆手,几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回程时抄了近道,熟悉的小路上初见绿意,出门时还是寒冬,再回来已经是初春,奔波了这么久她也累得够呛,只想快些回去闷头睡上一觉。
行至半路,风中隐约传来孩童哭啼声,陆璃的耳朵微微一动,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拐了过去。
她总觉得那哭嚎声有些耳熟,走近后嘴角更是上扬,那中气十足的阵势,一听便是王家的小狗蛋。她把包裹往肩上一甩,这次她带回来许多小零食,正好拿来逗逗他。
拐过弯后她的动作倏地顿住,狗蛋身旁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黑发用一根长木簪松松束在脑后,墨色长袍的衣领拉得严严实实,衣襟和袖口处绣着连绵的松枝纹。
穿成这样晒着太阳居然一点汗都没出,脸干净透亮得跟白瓷似的。
陆璃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在村里已经算是白了,但在男人面前完全没法比。
她撇了撇嘴,太晃眼了,一看就不是西域人,等日头再猛些,肯定得脱层皮。
院中枣树簌簌作响,那人微微俯身凑近了狗蛋,薄唇轻启。
清冷如玉石敲击般的清冽声音响起:“你要是再哭,我就把蜈蚣干塞进你嘴巴里。”
一口标准的中原话,内容却让陆璃眼角抽搐,中原话怎么说来着……越漂亮的人越危险。
她不由地摩挲着下巴,只是这声音……怎么像是在哪听过?
狗蛋听不太懂中原话,但他能看清这个漂亮男人捏着蜈蚣干比划着的威胁动作。哭声戛然而止,陆璃被小孩的表情乐得一抖,没注意踩中了一根树枝,咔嚓声在安静下来的场景中格外清晰。
那人应声掀起眼皮,清凌凌的目光带着寒意瞬间掠过,陆璃只觉得背脊上窜过一阵酥麻,那感觉直冲头顶。
她晃了晃脑袋回过神,看到那双眼睛后终于想起来这声音在哪听过了。
这不就是劫镖时那支驼队的领头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璃面上不动声色,挺直背脊迎了上去,眼底充满探究。
这是只他一人追上来了,还是整支镖队都来了?
但男子很快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刚恐吓稚童的人并不是他。
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块阴影,整个人和漫天黄沙的背景格格不入。长得跟玉雕似的,仿佛用力敲一下就会碎了般,完全看不出还会武功。
这处院落荒废了许久,大概是村长租给了眼前的男人,如今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居然还放了几盆绿植。
陆璃嘴角微微勾起,上前瞅了几眼狗蛋还缠着绷带的手,啧啧道:“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这次是爬树摔了,还是上房揭瓦被揍了?”
狗蛋嘴巴紧闭,怯生生瞟了眼男人,见对方不搭理刚想抱怨,但又畏惧刚刚的威胁,只好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掩住嘴巴。
西域话叽里咕噜:“才不是呢,我这是被沙盗给摔的,现在都快好了。”
陆璃的眼神登时一厉,沙盗又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推着板车疾奔而来,嘶声喊道:“裴大夫!裴大夫在吗?快救救小六!”
陆璃抢先迎上前:“怎么伤成这样?”
熟悉的村民们身上几乎都带着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是阿璃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对方嗓音沙哑,情绪有些激动,“那帮沙盗又来了,抢了好多东西,小六气不过去追,这才被伤成这样。”
那位裴大夫快速查看了一下,断然道:“这是中了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