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亲爱的，你是一个一摸就发情的牲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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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海水带起细沙，穿过巨大的残骸和古老的宫殿。
在光线无法触达的深海中，没有任何生灵的踪迹。
数百年前，深海异动让人类放弃了对海洋的探索，转而将目光对准天空。
忽视，意味着放任。污染和辐射最终依旧导致了海底生灵的覆灭。
海伯利安任由身体下坠，披风随洋流飞舞。
这是他的梦境，他早已习惯。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触手像海葵，重复着合拢和打开的动作。
他从中感受到欢欣、喜悦、期待和满足，像心脏的空洞填满棉絮。
是精神体的反馈，而这份情绪的来源——一位女士躺在触手的怀抱里，似在沉睡。
他抬起眼睛，长睫中和了眉弓伤痕带来的冷峻，“你不该贸然将她拉入这里。”
黑暗中陡然亮起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瞳，光芒冰冷摄人，只是注视，灵魂就被吸入其中。
‘有何不可？’
在医务室里，触手擅自触碰她的身体，眷属契约成立。
信徒奉献自我，成为神明的枪与盾。
而眷属接受神明的庇护。
这也是为何即使她的精神损伤已经严重至此，却没有陷入疯狂。
永远维持身为人类的理智，这是克塔尼徳赠予眷属的礼物。
话虽如此，苏醒后异常的精神状态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耀日队长们嗅觉都十分敏锐，不能放任计划泄露的风险成倍增长。这个理由说服了克塔尼德，世界如被打开的水箱，海平面飞速下降。
昏暗的空间向四面八方延伸，厚重的云层近在咫尺。
嶙峋的礁石之外是混沌之海，镜子般光滑的液面表层浮着一层油彩。
王雨微自他的臂弯中苏醒，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散开的瞳孔木木地动了两下。
克塔尼徳的“礼物”让她永不坠入疯狂。
她手臂上的粉羊角纹路——魅魔的“亲吻”让欲望成为治愈的良方。
触手吐出粘液，填补灵魂宝石的裂隙。
海伯利安注视她微张的嘴唇，倾听她深埋心底的欲望。
披风从宽肩滑落，紧身衣包裹着充满力量感的躯体，透出若有似无的肉色。
是强壮有力的身材？
幽蓝的发丝垂落眼尾，剑眉连着高挺的山根，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恍惚的神情，如同铅灰的铁水。
还是英俊硬朗的五官？
窃窃私语的触手们卷起吸盘，露出一只好奇的眼睛来。
她缓慢地抬手，用力地捂住眼睛，“天亮了吗？现在几点了？”
海伯利安将披风盖在她身上，低声道，“不到早上六点。”
那是他从梦境中清醒的生物钟。
王雨微幸福地闭眼，侧过身体，“那我再咪一会。”
温热的呼吸扑散在胸口处，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浑身僵硬。
方才还兴高采烈打赌的触手们面面相觑，身体疑惑地弯折成“？”的形状。
你最大的欲望怎么是睡懒觉？
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啊？
是上班上的吗？
怎么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了。
既然这样，只能你主动一点了，触手在海伯利安耳边恶魔低语，海伯利安，你也不想她因为精神异常被白塔收容吧？
他思索许久，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身下忽然冷不丁传来一句，“你胸顶到我了。”
海伯利安：！
他低头，对上一双睁得溜圆的眼睛，一时有些无措，“抱歉，我弄醒你了。”
“没关系，是我自己睁眼的，”王雨微冷静地回答，“因为我感觉马上要发生触手中出酷哥的抹布剧情了。”
这我高低得看两眼。
海伯利安听不懂，触手则因这句话和她能听懂它们对话大受震撼。
“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是不是觉得身心俱疲？”触手像热情的中介凑到她耳边，“这是精神损伤的常见症状，不用担心，只要把压力发泄出来就好了！看，这里有个身高两米的覆面系大帅哥，你可以让他做任何事情哦，什么事情都可以哦。”
王雨微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任何事情啊。”
海伯利安在那样的目光里疯狂冒汗，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会是很过分的要求吗？我可以拒绝吗？不，为了修复她的精神损伤，为了计划，果然还是应该接受......
她恶劣地笑起来，“你去帮我把处室季度工作总结给写了。”
海伯利安：?
“你不是离开白塔了吗？”触手不可思议，“怎么还要写处室工作总结？”
“因为工作和债务一样，是不会因为你换单位就消失不见的，”王雨微冷笑，“它只会跟着你到新单位，占用你的非工作时间。你还小所以不明白，等你上班之后就会懂了。”
触手不明觉厉，但是它像鬼点子生成器，一下又蹦出了一个好主意，“那他帮你写报告，你帮他做精神疏导，怎么样？不是我吹牛，他以前可是研究所的，单位赫赫有名的笔杆子。”
“真的假的！成交！”王雨微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了起来，“不守信用烂屁股！”
如同丰饶厚实的土壤，胸口鼓起饱满的弧度。
冰凉丝滑，手指稍微一按就会反弹，连凹痕都不会留下。
他似乎很不习惯他人的触碰，下颌紧绷，很敏感。
但痛觉神经却意外的迟钝，王雨微问，“你是不是长期或过量服用止痛药物？”
海伯利安喉头微微滚动，“...是。”
由于精神体改造实验，他对强效麻醉针剂产生了耐药性。
身受重伤，药物短缺，在前线是常态。
“可以不用麻醉针剂。”
战地向导愕然地看向从他肩膀延伸至腰腹的狭长裂口，怀疑自己疲劳过度产生了幻听，“你说什么？”
“麻醉类药品对我无效，”海伯利安铅灰的眼眸倒映着顶部的手术灯，白色的光圈在瞳孔里扩散，“既然那是急缺药品，那就留给更需要的人。”
牵开器打开腹腔，钩镊捏住滑脱的器官。出乎意料，鲜明的痛苦让他有了“活着”的实感。
被寄生的异种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死的怪物行尸走肉地活着。
而他能清醒地感知痛苦，所以他不是异种，也不是怪物。
他是毋庸置疑、货真价实的“人”。
虽然远离群落，可种族属性仍然将他与同胞联系在一起。
他并不孤独。
伴随着任务危险性提高，他逐渐习惯痛楚，也对此彻底麻木。
适应精神体改造后，他的话语会将人催眠，对视会叫人发疯。
为了避免骚乱，他要远离人群，独自行动，不要发生接触，更别提更进一步的“触摸”。
即使此刻她的力度恰到好处，依旧让他像被抻开的弓，腰向后压折。细水长流的舒适和放松抽走了钢筋铁骨，稍微一压就有汗水渗出，打湿睫毛，浸透衣襟。
胸肌外侧是鲨鱼肌，触碰时会像鱼鳃般不受控制地回缩。
往下是腹肌，手感块状明显，抚摸时会下意识地挺起，又很快被有意识地压抑。
恍惚间，海伯利安像回到了手术台上，大汗淋漓，瞳孔涣散，张着嘴无声喘息。
陌生的情绪在他体内膨胀，像针从内往外长，刺得他浑身又疼又痒。
热气升腾，他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脖颈鼓起青筋。
那股热量横冲直撞，搅得海伯利安头脑空白，心跳又急又重，本能地挺胸。
随后一股凉意覆盖眼睛，“先生，冷静一点。”
理智稍微回笼的瞬间，凶猛的热意涌上脸颊。
我究竟在做什么？他的呼吸微微发抖，面罩下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只是被摸一下，就产生这种反应？！太失礼了，太下流了，怎么能对为自己认真检查身体、做精神疏导的向导发情！这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他想道歉，可张口就是难耐的低吟和喘息，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忍得脖颈上青筋鼓起。
“没关系，哨兵五感敏锐，生理欲望也更加旺盛，我们理解，”王雨微的手指轻柔地掠过他的眉眼，“接下来我会打开你的精神图景，不要紧张、不要抗拒我的进入。”
像敏感处被用力地碾过，剧烈的刺激让他浑身激颤，眼前白光闪烁。
这也太诡异了，她皱眉，怎么会有人的精神图景像被一面碎掉的镜子？
幽蓝色的粘液精准黏合精神图景的碎片，远远望去，竟然像以蓝宝石雕花为装饰的镜面艺术品，镜面里海风裹挟着海浪冲击礁石，舞动的巨影出现在昏暗无光的天幕尽头。
手探入海中，像没入水床。
王雨微沉默片刻，“你受过严重的精神的精神损伤吧？是怎么恢复的？”
海伯利安努力地保持呼吸，“是...实验，他们用特殊材料修补了精神体的破损。”
“实验，特殊材料修补，”她从水下扯出幽蓝粘稠的浆体，看着果冻状躯体里那只紧闭的眼睛，“他们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什么意思，他微微一怔，难道不是这样吗？
“在重大手术前，向导作为医护人员，必须告知患者手术风险、替代治疗方案和术后注意事项，并取得患者的明确同意，才能开始手术。如果你对此一无所知，那就由我来履行告知义务。”
幽蓝粘稠的浆体和黏合精神图景的粘液是同一种活物。
“他们使用的并非材料。”
海水下涌动的是另一个人的精神体，以海面为分界线，隔离开的是两个人的精神图景。
“而是另一个人的精神体——”
混沌之海忽然震颤，镜子般的海面向两侧倾斜，巨大的身躯排开海浪，发出尖锐的嘶鸣。
针刺般的疼痛瞬间贯穿了耳膜，她甚至来不。及切断精神链接，耳道中已经涌出大股鲜血。
海伯利安瞳孔紧缩，立刻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无数幽蓝的触手在海面上狂舞，每个吸盘都附着神态各异的脸，音调各异的歌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尖叫混杂着女人的笑声，像无数声带齐齐共振。
是直接针对精神的攻击，怎么回事，被冷汗打湿的黑发混杂着鲜血粘在脸侧，她急促地喘息着，疼痛之下几乎难以思考，是精神体暴走了？不对，那股恶意是——
下一刻，二人相依的地方涌出无数触手。
只是瞬间的失神，触手已经勒上她的脖子和四肢，窒息的痛苦让她的脸迅速涨红，手掌无力地松开，西洋剑掉落在地。
就算精神力强大又如何呢？物质是精神的基础。
窒息后肢体会迅速变得无力，不管是长弓还是长剑，没有力气挥舞的话也只会变成装饰品。
海伯利安握住半人高的大剑，粗粝的剑锋如同巨锤砸下，顷刻间汁液四溅。
数根触手断裂，眨眼间，更多的触手补上空缺。
精神体受损的痛楚撕扯着神经，海伯利安顶着精神受损的剧痛高速挥舞巨剑。
“太碍事了。”无数触手同时自爆，声音如层叠的海浪，“坚韧在这种场合可算不上优点。”
血水从眼眶、耳道中涌出，眼前的景色剧烈地晃动。
他以巨剑拄地撑起身体，涣散的眼瞳徒劳地在天旋地转中捕捉她的身影。
王雨微的视线逐渐模糊，声音渐渐远去，世界只剩空气被抽干般的寂静。
魔法少女和触手的相性果然超级差的，她迷迷糊糊地想，虽然是梦里，但毕竟感觉要死了，是不是该放走马灯了？
于是她的眼前开始播放魔法少女小O。
王雨微：？
是否有哪里不对？
濒死的巴麻美向QB伸出双手，许愿得到拯救的黑白画面就此定格。
恶魔的身影出现在黑暗尽头，一束光从头顶照下，白皙无暇的面容，纯净的银色发丝，樱粉的发尾柔顺地垂在颈侧，那张脸清纯美貌、不染纤尘，微微俯身伸手的姿态更是如同天使。
等一下，这个粉白配色也太QB了吧，那我呢？我扮演的不会是巴麻美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是hint啦，”恶魔无奈，“玩密室逃脱陷入瓶颈的时候，一般都会有工作人员给出提示吧。”
提示？对哦，在禁止使用光热武器的环境呆久了，我都忘了。
明亮的黄色光团自她血迹斑斑的胸前升起，像庆典礼花般喷射出无数条缎带。
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漫天缎带如彩灯旋转，金光迸溅，化作数百只燧发枪如军队方阵般排开。
万千枪炮齐发，火星像暴烈的大雨落下，触手顷刻被子弹贯穿，汁液如脑浆喷涌而出。
翻车的触手恼羞成怒，“别在那边看戏了，你以为我被她细细切成臊子，你会好过吗？我要是完蛋了，你也得跟着一起死！”
血水溢满口腔，他咽下苦涩咸腥，无声地动了动唇，“我知道。”
对不起，雨微。
没有任何过错的人，根本不该遭受这样的事情。
它是首犯，而我是“帮凶”。
我是被克塔尼德寄生的异类。
我是因此不死不灭的怪物。
我……并非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