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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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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骨节突出的双手,宛如操针的裁缝,指尖一勾,地下无数红线一齐震动,向两人疯狂涌来。
连朝栖被死死勒住,喉咙紧得几乎窒息,他咬紧牙关,血色浸满嘴角。心中骤然一凉:
要被强行缝合了。
楚素时脸色同样苍白,眼里却闪过一抹狠意。他拼命挣扎,嘶吼着:“我才不会跟他……!”
可婆婆却笑得癫狂,声音像是针尖扎入耳膜:
“天生一对,再也分不开喽——”
红线猛然扑下,密密麻麻,如同一张血腥的婚网,径直盖向两人……
红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死死缠绕在楚素时的四肢,他被迫弯下腰,整个人像被人硬生生压着要行拜堂礼。
剪刀在手里剧烈颤抖,他疯狂地挥砍,可斩断的红线瞬间又被新的替代,根本没有尽头。
纸婆婆那刺耳的笑声钻进耳朵:“嘿嘿嘿……别挣扎了,乖乖拜堂吧!天生的一对,不许散的!”
楚素时的手终于一滑,剪刀跌落在地。他的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心口堵得难以呼吸。
“不要……我不要!”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可声音在祠堂废墟里被压得支离破碎。
红线像是恶意的针脚,一点点穿透他的肩,臂,腿,冰凉的痛感让他浑身发抖。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彻底模糊了视线。
他想到亲生父母。
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自己的背影,在荒凉的夜里给他盖上衣服,在吵闹人群里护住他的手。
他还没找到家人。
他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爸妈……”他的唇颤抖,几乎是在祈求,“你在哪儿啊?我还没找到你……不行,我不能死在这……”
可红线依旧收紧,割破他的皮肤,血顺着裂口蜿蜒流下,被线一点点吞没。
楚素时整个人被压制在连朝栖身侧,呼吸混乱到发出嘶哑的呜咽。
他眼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喉咙里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要死……我爸妈还在等着我……我不要死在这……”
纸婆婆的笑声愈发疯狂,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他的脑海里刺扎:“拜堂吧,拜堂吧!你们俩天生的一对儿郎!”
楚素时彻底崩溃了,他哭喊着,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整个人像被缝进了一张巨大的血色婚服,眼前的世界逐渐被血色与绝望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焚纸与血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了整座祠堂。
连朝栖被钉在破碎的木柱上,红线穿透血肉,每一次拉扯都让他的骨节嘎吱作响。纸婆婆的面孔一半是皱裂的老人皮,一半却伸展着血色兔耳,嘴角裂开,滴着黑涎。
“……你们要在一起……”
她嘶哑低语,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红线翻涌而来,像潮水一样钻入连朝栖的身体。疼痛如同烈火,把他的意识逼到边缘。
他的眼前一黑,仿佛从高处跌落,重重坠入一片昏黄的光。
厨房的旧吊灯微微摇晃。木桌剐蹭的痕迹清晰可见,案台上放着半块还带血丝的猪肉。空气混杂着油盐的味道和鲜肉的腥气。
年幼的连朝栖站在木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沉重的菜刀。刀刃在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几乎比他整条手臂都要长。他的手心在冒汗,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
“切。”
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连迟站在他身后,神色冷峻,语气里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朝栖,抬手,把它切下去。”
连朝栖吞了吞口水,望着那块肉。他还太小,眼睛里残存着对生命的模糊敬畏。肉上残留的血丝让他联想到不久前院子里被宰杀的鸡,他记得那只鸡扑腾着翅膀,喉咙被割开时发出的哀鸣。
他当时觉得害怕,甚至做了噩梦。
“爸爸,我……”他的声音颤抖,“好像在杀它们。”
连迟沉默了一瞬,随后伸手覆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压低:“听好了,朝栖。那只是肉。”
“可是它们会动,会叫……”
“会动的肉,死了就不会动了。”连迟神情都没有怎么改变,依旧是那温和的表情,“你要学会分清。怜悯留给需要的人,你要吃饭,你要活下去,你就必须下刀。”
他的语调像钉子一样钉进连朝栖的耳膜。
祠堂里。
红线继续钻入连朝栖的身体,他的皮肤在被撕裂又愈合,疼痛几乎要摧毁意志。可在幻境的引导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纸婆婆见状,裂嘴狂笑:“你会属于我,属于这里的线……我要把你缝在一起,缝成新娘——”
她扑来,红线化作无数细针,直刺心脏。
“……只是肉。”
连朝栖低声喃喃,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双手猛地挣脱红线,鲜血喷涌,但指节死死抓住了纸婆婆的脖颈。那皮肤柔软如旧布,他几乎一把就能扯下整片。
纸婆婆发出尖叫,兔耳疯狂抖动,红线像疯蛇一样缠向他。但连朝栖根本没松手,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幻境与现实重叠。
他的手还在抖,掌心全是汗,刀刃却已经切开了第一道口子。那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久久回荡,带着血腥和铁锈的气味,一下子盖住了厨房里原本温暖的油香。
连迟看着他,面上没有半点波澜。
“很好。”他再次开口,语气低沉而稳,像是在替儿子钉下一颗钉子,“记住,这只是肉,朝栖。”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男孩汗湿的发顶,动作比话语要柔和许多,带着一种笨拙的温存。
“你是我的宝贝。”他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沉重,“但宝贝也要学会活下去的方法。世上不会有人永远替你下刀。迟疑会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
年幼的连朝栖怔怔抬头,眼睛泛着雾。
“可是……爸爸,我真的怕。”
“怕是对的。”连迟低声道,“但是你可以做到的。”
他握住儿子的小手,再一次把刀压下去。案板上的肉被切成更小的块,血渍顺着木纹渗开。
连朝栖咬着牙,眼泪掉下来,却还是跟着做了。
刀起刀落,生涩却一点点熟练起来。
连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直到男孩终于不再哭,呼吸颤抖却能维持手稳。
空气里混杂着油盐,血腥和烟火气。
现实里,连朝栖的指节已经被血浸透,指甲嵌进纸婆婆的皮肉与红线里,像是在撕裂某种不该触碰的禁忌。他狠狠一拽,带着几乎要把臂骨拉断的力气,硬生生将那对雪白却诡异的兔耳从她头顶扯下。耳根撕裂开来的瞬间,红线四散,爆开成血雾般的细丝。
纸婆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像撕破嗓子的哭丧调,在整个塌陷的祠堂回荡。
红线猛地收缩,所有纸人瞬间停顿,然后像失去支撑一样,软软倒在地上,化为破布与灰烬。
整个祠堂震动,木梁纷纷塌落,火焰窜起。
幻境里,灶台上是一只死鸡。毛还未褪尽,连朝栖矮小的身子几乎埋进锅边,手里攥着一把夹毛的小刀,动作生涩。
他皱着脸,觉得腥膻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紧。小手在颤抖,毛却怎么也拔不干净。
“别停。”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实与幻境几乎重叠在一起。
现实中,连朝栖压着纸婆婆,将那血淋淋的兔耳高高举起,猛地向下撕开她的脸皮。
幻境里,小朝栖手里攥着一撮鸡毛,拼尽全力往下一拽,直到毛根“咔嗤”断裂,白花花的皮肤露了出来。
两边的动作完全契合。
幻境的厨房逐渐消散。
连朝栖看见父亲站在远处,背影模糊,却依旧平静。
“这是肉。”他低声重复,随后轻轻压下自己的声音,像是要把这一句话刻进孩子的骨血里,“而你,是朝栖,我的宝贝。”
“所以你要活下去,不要怕脏,不要怕痛。”
“你要明白,朝栖。这个世界不是温柔的。”
他想要开口喊爸爸,可下一瞬,幻境破碎,黑暗扑面而来。
“操……”连朝栖艰难地吐出一个音,声音干得像锯木片。
“还没完……?”
他的手指发抖,却仍旧一点点撑起一条腿。全身像被人掀翻熬锅,从里面铲出来,眼前满是血色的光和碎裂的线,像开了缝的梦。
连朝栖猛地睁开眼时,呼吸里还残留着火药与血的呛味,四肢酸痛得像是被撕裂过无数遍。
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楚素时被高高吊在血红的线网中,四肢被粗暴地贯穿,钉死在空旷的祠堂残骸里。血顺着线一滴一滴落下,溅在地面,像是滴水声敲击在连朝栖耳膜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是幻觉。
“……楚素时?”
他的声音嘶哑,喉咙干得发疼。
昏迷中的楚素时,脸色惨白如纸,却在痛苦抽搐中露出一种极不协调的笑。他低声呢喃,断断续续,仿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爸……妈……别丢下我……”
连朝栖的心口猛地一缩。
极限一换一。
这念头几乎本能地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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