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56、第 56 章 我打算送回

　　“达安，别松手！”是林温语。

　　她比他大几岁，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时候，那时候也不过十岁，却挡在他前头，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紧抱着背包，在子弹从两人头顶飞过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温达安模模糊糊地想起，林温语当时也受了伤，胳膊被碎石划开，血顺着滴到地上。但她一句没哭，只是一直说：“忍着点，咱们能活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拉着你走出死亡的感觉。

　　现在，很多年过去，那个女孩已经成为了一位沉静而冷静的医疗人员，而他，也成了在任务中频频负伤却不肯退缩的执行官。

　　苏遥的声音又一次把他拉回来——

　　“你发什么呆啊！”她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脸，语气却轻得近乎不敢用力，“都快失血性休克了还在想什么……林温语知道你这么拼命，得骂死你。”

　　温达安嘴角牵了牵，像是要笑，又像只是因为痛。他缓缓张了张嘴，声音干哑：

　　“……我还没答应她的事呢。”

　　“什么？”苏遥没听清。

　　他却再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麻药生效，意识陷入昏沉。

　　屋内，苏遥低头忙着整理止血器械，手指被酒精泡得发白，却没有停。她瞥了一眼监测仪，温达安的脉搏终于从失控的高点缓慢回落。

　　她不敢松气太久。

　　这场突袭来得太突然，梁肃和喻斐的信息回传中断，连朝栖也失踪，原本以为只是低危副本的书街，如今却像是一口静默等待闭合的黑井，吞下他们派出的每一支援军。

　　苏遥咬了咬牙，拎起通讯装置，启动安全点专线信号——直连特殊控制局。

　　信号灯一闪一闪，却迟迟没有接通。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重新输入了紧急代号。

　　“请求接入特殊控制局总部，A级警报授权，需开启援助通道——”

　　“通道连接失败。”

　　机械音冷冷作响，如一记冰锥扎入心口。

　　苏遥脸色一变，迅速切换频段，调取备用联络线路，连续三次尝试。每一次，系统返回的都是同一行字：

　　“通道暂时关闭，等待系统重启。请保持现地自我调控。”

　　“该死……”她低声骂出声，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不是普通的中断。这是——人为封锁。

　　她目光猛地扫向旁边的终端屏幕，连朝栖的定位信号仍旧处于失联状态，副本波动图像却悄无声息地呈现上升趋势，像是一只隐匿许久的怪物正在缓缓睁眼。

　　苏遥重新戴上通讯耳麦，语气平静，却藏着刺骨压抑：

　　“这里是第五安全点，温达安重伤昏迷，梁肃与喻斐疑似失联或已实体化为副本载体，连朝栖失踪。副本正在活化，通道关闭。我们需要立刻支援。”

　　“请求，重新评估猫语书屋副本等级。”

　　“重复——请求，升级副本等级至A级以上。”

　　她知道这段录音现在可能根本发不出去，但她还是说了，之后直到特殊控制局接受，这段录音会不断重新发送。

　　一旁的警报灯闪了一下，外头的黑夜却像没有尽头的墨水湖泊，任何回音都沉了下去，什么也没传回来。

　　苏遥站起身，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床上的温达安，指尖微微收紧，咬了咬下唇。

　　那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坚定。特殊控制局的训练早就刻进骨子里了——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必须保持冷静处理，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完成任务。

　　她拉紧战术外套的拉链，将乱发别在耳后，重新整理好随身装备。

　　“能站着的人，就要继续行动。”

　　温达安是在第三日的凌晨清醒的。

　　头顶的灯不知何时熄灭，屋内只剩一盏便携式应急灯还亮着，投出橘黄幽微的光。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肌肉的酸痛还在，但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出现。伤口大多结痂甚至正在愈合，带着点说不出的发痒。

　　他缓缓坐起，四下望了一眼——这不是原本的安全点，更像是仓促搭建出来的临时庇护所。墙壁老旧，墙角渗水，顶棚有裂缝，风一吹便沙沙作响。苏遥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睡着了，面色苍白，身上裹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温达安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绷带，指尖沿着边缘揭开些许，能看到皮肤下已经生成了薄薄的新肉，泛着淡粉色。他认得这种恢复速度，是特殊控制局的恢复药水起了作用。

　　那是一种淡红色的药剂，透明瓶装，看起来像是经过日晒之后的石榴酒液。涂在伤口上没有灼痛，反而是一种酥麻的痒意，会顺着血液的节律向四周扩散，像是一种生长的信号在身体内部悄然响起。有人形容那种感觉像春天树枝上冒出的嫩芽，也有人说，那是伤口在开花。

　　口服版本的味道很重，浓烈，苦涩，像极了被放在橡木桶里封了三十年的老葡萄酒，但回味却有一点点奇怪的甜腻。

　　不过，这种药水的高浓度版本早被列为违禁品。

　　传说中，只要一口高浓度药水，就能让人在数分钟内恢复全部战斗能力，哪怕断肢，内出血，器官破裂，都能被迅速强行修复。身体在那一段时间里对外界的所有物理伤害几乎无感，刀枪不入，堪称不死。

　　可代价同样惊人。服用者往往会陷入短暂的精神错乱，严重者甚至永远失去理智。曾有特战人员因误服而当场将队友撕成了碎片，也有人在任务结束后疯笑着跳楼。

　　在公元前的混乱年代，它一度被称作酒神的恩赐，被当作神力的象征引发多次祭祀战争。中世纪的密教徒与炼金术士则称其为神的血液，争相收集，膜拜，用以唤醒沉睡中的神灵。

　　直到近现代，它才被特殊控制局正式收容，命名与分级，普通战斗人员所能接触到的，仅是经过数十次稀释后的安全剂量。

　　即便如此，也只有伤重濒死或任务绝境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温达安很清楚，他现在这条命，多半是苏遥拼着自己也负伤的代价救下来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底的混沌尚未散尽，手却已经恢复力气。他用指节轻敲着药瓶底部那滴残余的红色液体，酒香混着血腥味在沉沉夜色中浮起来，却始终弥漫不开。

　　苏遥察觉到了动静，猛地睁眼，手已经本能地握住了那把比常规型号略大的改装电锯，锯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看清是温达安后，她才慢慢松了一口气，电锯哐当一声靠在墙边。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她嗓音低哑，眼下泛青。

　　温达安撑着坐起来，动作不快，但已能自主。听见她这句话，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腹伤口——外皮结痂了，里面却隐隐发痒，是药水在发挥作用。

　　“抱歉。”他说。

　　顿了顿，他眉头拧了起来，“副本开始表现出攻击倾向了？”

　　苏遥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外面一片昏黄闪烁的警戒灯：“我把你带回来那晚，情况还算稳定。那个镰刀实体当时的攻击不像真想杀人，更像是在驱逐我们逼退而已。”

　　她顿了顿，拽过旁边的水壶抿了一口，压下干哑的喉咙，“问题出在第二天中午。”

　　“我们监控发现有一组赏金猎人混进来了，大概四人，应该是很早之前就趁某个节点卡入副本的。我们一直以为这批人没能进入深层，之前猫咪魅惑梁肃和连朝栖是这些人搞得，他们之后占了我们原本设立的西街安全点。”

　　“他们强行抓了几只猫居民。”她眼神变得锋利，“那是第一轮失控的引爆点。”

　　“赏金猎人是为了抓猫而来的，他们给抓住了其中的几只站立猫的时候。”

　　她的指节不自觉收紧，轻轻发出骨响，“那些看起来普通普通猫集体反击了。不是混乱反应。它们守着那些会两脚走路……像是护卫者保护主神。”

　　温达安沉默了几秒，低声问：“结果呢？”

　　“有两个赏金猎人被猫啃咬了，一个被那镰刀实体当场斩首，最后只跑出来一个。”苏遥语速缓慢，“但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抬手，从手边那个收容包里取出一块透明水晶晶体，厚重，拳头大小。她将其摆在温达安面前，里面封存着一个小巧古旧的铜制物件。

　　“这是他们带进来的。”苏遥说，“我们不清楚他们从哪里拿到的，也不清楚他们的入口通道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温达安靠过去细看——

　　那晶体之中，是一枚猫铃铛模样的物品。表面包浆斑驳，上面刻着连朝栖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我们的人尝试接触，结果造成短时幻觉反馈。”苏遥继续道，“我暂时把它叫作共鸣铃，但我觉得这不止是门钥匙。”

　　“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那个镰刀实体引出来的条件。”她顿了顿。

　　她说完，把水晶收了起来：“我打算送回局里鉴定……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