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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 261 章 看起来,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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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偶尔一抖,就像活蛇在微微收紧。背后的门缝间不时渗出呼吸声,像有人贴着门板,冷冷地吐息。那声音顺着合金墙壁震荡,直钻人耳膜,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工作人员们穿着防护服进进出出,手里的仪器闪着冷光,记录,调整,加固封印,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得像弦。没有人交谈,只有设备的滴滴声与绳索摩擦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连朝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哪怕只是一根红绳断开,或者某一扇门轻轻推开,这里的人恐怕连尖叫都来不及。
在鹿角面具男子的正前方,站着的是楚素时。
与周围紧张忙碌的工作人员不同,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双臂微微张开。缠绕在他手腕与指尖的红绳正是源头,如血脉般从他掌心汩汩溢出,延伸,扩散,蔓延到鹿角面具男子全身,再一路扎进背后的六十四扇门,死死地固定住整个收容结构。
红绳在楚素时的手中轻轻蠕动,仿佛某种痛苦又倔强的延伸,他的手背被勒得泛白,指尖的血丝顺着绳索蔓延,看上去就像他整个人都被榨干,只剩一个媒介的空壳。
但他的表情,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楚素时缓缓抬起头,眼神穿过摇曳的绳索,死死盯着那张鹿首面具。
他没有露出一贯的怯弱与无辜,没有那种可怜兮兮,仿佛随时会退缩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恨意。
那双眼睛仿佛在燃烧,带着刺痛的锋锐,直直刺入鹿首面具之下的虚无。
在那一瞬间,连朝栖看得分明:
楚素时不是在镇压他。
他在恨他。
而红绳也像是感应到了这种情绪,忽然间全体收紧,整个收容室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六十四扇门的门缝同时渗出冷风,像是有东西在门后躁动,被硬生生压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心口发凉的杀意。
西泽尔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反而带着狂热与自豪。
“看见了吗?”他低声道,声音里几乎压不住的兴奋,“我们抓住了神明。”
连朝栖看着眼前庞大的收容景象,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挑了挑眉。
他的话在满是嗡鸣的仪器声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楚素时像是被这句话唤回了神,缓缓转过头来。那一瞬间,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对鹿角面具的冷厉与憎恨,可在看到连朝栖时,却骤然换成了那副熟悉的,柔和的笑容。
“哥哥。”他唇角扬起,语气轻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红绳依旧从他的掌心蜿蜒而出,牢牢锁着鹿角面具的神祇与那六十四扇门,他却好像完全忽略了那股压迫与疼痛,只是望着连朝栖,露出一副平日里相同的神色。
连朝栖盯着他,眉心微微一拧:“你在做什么?”
楚素时笑容没变,语气也依旧温吞:“参加实验啊。”他顿了顿,目光滑向那被禁锢的鹿角面具,又落回到连朝栖身上,“因为……这里,很有可能有我父母的线索。”
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连朝栖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他记得楚素时曾经已经跟他说过,寻找父母是他无法绕过的执念。
连朝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是什么样的线索?你可以跟我说清楚,至少以后我也好替你留意。”
楚素时闻言,指尖缠着的红绳微微一颤,他低下眼,嗓音却很平稳:“我的父母啊,他们曾经是很有名的研究员,隶属于济川医药。那时候,他们正在做的是抗癌的靶向药物研究。”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却并不是愉快的那种笑意:“你知道的,这类研究往往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进展总是缓慢。可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一天,他们的研究所里接触到了一本奇怪的笔记本。”
连朝栖微微眯了眯眼。
“据说是能实现愿望的笔记本。”楚素时轻声道,“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写下了:希望能得到能治愈所有疾病的药物。”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眼神在昏暗的收容室里显得有些明亮:“然后,那本笔记本……真的给了他们一瓶红色的液体。”
连朝栖皱了皱眉。
楚素时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怀念:“他们尝试着做实验,结果确实——它能让病灶消失,能让几乎无解的疾病痊愈……就像奇迹一样。”
楚素时没有继续往下说,声音忽然停住了。
西泽尔却接了下去,神色冷峻:“那种液体,几乎就像是喝下了神的血。服下的人会在瞬间恢复到巅峰,疾病消失,伤口愈合,精神振奋。可代价是——那股力量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承受极限。”
连朝栖心里咯噔一下。
“服下的人会陷入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西泽尔继续道,嗓音低沉,“情绪高涨,灵力在体内暴走,肌肉,骨骼,神经一边被撑裂,一边又疯狂愈合。痛苦和快感夹杂在一起,他们会彻底失控。”
西泽尔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那次事件,最终失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整座研究基地彻底沦陷,参与实验与无辜被卷入的人……超过两百人全部惨死。”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让连朝栖自己体会这个数字的分量。
“尸体堆叠在一起,血液混成了红色的湖。那一夜,所有人都在狂笑与惨叫里失去理智,就像是在举行一场荒诞的祭典。”
“后来,这起事故被记录在档案里,代号——酒神事件。”
西泽尔声音很低,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重量:“当时的楚素时也在研究院里。他是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被救出来时,没有任何返祖迹象。体检数据全都正常,身体机能甚至比同龄人更稳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楚素时一眼。
“……可奇怪的是,他的返祖并没有立即出现,而是在几年后才逐渐显现。”
楚素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接过话,神情比往日少见的沉重:“我的父母的尸体,当年没有在现场发现。档案里写的是去向不明,可我始终相信他们没有死。”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连朝栖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决:
“只要没有确认死亡,他们就很可能还活着。”
连朝栖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他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在很多时候,没有确认死亡就是心底唯一能抱着的稻草。那种微弱到几乎不可能的希望,反而比冷冰冰的结论更能支撑人活下去。
“嗯。”他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素时低下眼,嘴角微微弯起。
连朝栖转身准备离开,肩膀却被人稳稳摁住。
他下意识一震,猛地抬头,迎上西泽尔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连朝栖愣了一下,旋即眯起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我还不能进行任务。”
“不是任务。”西泽尔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是交互。你要与鹿首面具对话,不管说什么都好。”
空气霎时凝固。
连朝栖的心口骤然紧绷,指节一瞬间收紧,像是被针刺一样。他猛地甩开西泽尔的手,眼神里压不住的排斥几乎要溢出来。
“你在开玩笑?”他冷笑一声,嗓音却透着颤意,“和那东西说话?我不想——我绝不会和它有任何交集。”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种排斥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本能。
“连朝栖。”西泽尔却没有退让,“只有你能行。”
“放屁!”连朝栖声音突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怒意和抗拒一齐涌上来,“让我再靠近它一次?不可能!”
空气压抑到极点。
鹿首面具依旧沉默,像一块死物般悬在红绳交织的中央。
连朝栖收回目光,冷冷地盯住西泽尔,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物资装备的主任,为什么要让我去接触收容物?”
西泽尔弯起嘴角,笑意却让人不安:“因为如果你能让它动起来,你就能第一时间见识到我的最新装备。”
连朝栖的眉心微微跳动,像被逼到墙角,耐性已经耗尽:“我不想看。”
他用力按了按额角,转身,语气里是干脆的拒绝:“我要回去了。”
西泽尔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我尽力了的无奈模样。
等连朝栖离开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昏暗的房间里,监控画面一块块亮着,像无数双眼睛盯着收容室。青卿已经坐在那里,神情冷淡,目光落在其中一块显示屏上。
“看起来,连朝栖是不打算负责了。”西泽尔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冷笑,像是失望,也像是早有预料。
青卿移开视线,淡淡道:“你让他怎么负责?要是大灭绝之前的事情都要追责,他一个人能扛得住?那现在的局面早就乱套了。”
西泽尔叹了口气,摇头:“还好,陛下愿意对我负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执拗。
青卿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挪向了监视器。
连朝栖回到家,整个人像被什么压着似的,心口闷得慌。他在沙滩里来回走了两圈,想找点东西发泄,可哪里也找不到出口。
最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沙滩椅上,抓起茶几上的零食袋子。
嘶啦一声,薯片包装被他撕开得很粗暴,指尖沾了些碎屑,他却不管不顾。
一片接一片,嚼得又快又狠,咔嚓声在安静的沙滩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盯着手里半袋薯片发了几秒呆,才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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