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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 259 章 那我希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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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素时自己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下,摇了摇头:“还没吃,回来的时间刚好。”他说着,像是随口补充,“我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了,拿了个不错的名次。然后……就请了段假,在特殊控制局参加那个愿望书的测试。”
“你参加了?”连朝栖眉头微挑。
楚素时点点头。
“自愿的?”
“嗯。”少年神色没什么波澜。
“为什么?”连朝栖一边问,一边把干净的碗筷推到他手边。
楚素时低低笑了一声,把碗放在桌上,像是在斟酌词句:“这个……算是我的私心吧。”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我想找到我的父母。哪怕希望小得可怜,我也得去。”
咕嘟咕嘟的火锅声在这一刻像被压低了,热气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楚素时的语气却没有波澜,像在叙述一段已经尘封的旧事。
“其实我原本的打算很普通,读个还算体面的大学,然后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有能力,却选择不去找他们,这个坎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
他轻轻吐了口气,眼神落在火锅翻滚的红汤里,声音压得很低:“就算要赔上一生……他们终究是最爱我的人。”
连朝栖沉默了片刻,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筷子替楚素时夹了几片涮得正好的牛肉,放进他碗里,算是一种笨拙的安慰。
楚素时低头接过,嘴角微微弯了弯:“哥哥不用担心我。最主要的收容物已经被控制住了,书里的门……现在是可控的。”
连朝栖还是皱了皱眉,语气不重却带着叮嘱:“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楚素时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热气里有些模糊,神色却依旧平静。
下午,连朝栖和火辣的妻子开了语音,一起在游戏里并肩作战。
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偶尔一句调侃就能让气氛轻飘飘地热络起来。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从一局到下一局,时间像是被按快进似的,一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
这一整天,就这么被游戏和笑声消磨得干干净净。
假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三条小鲛人已经能小心翼翼地踏上岸来,脚步仍有些摇晃,却带着学会新事物后的兴奋。连峙回来的这段时间,耐心地教他们在陆地上的很多事情,还有如何用更完整的词句交流,如今他们说话的节奏已经顺畅许多。
连朝栖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松懈。
他依旧要按时前往特殊控制局复检,接受心理评估。那些问题像是在一层层剥开旧伤,让人本能想回避,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回头。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视线都必须朝向前方。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心理评估室的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被切成细碎的光片,落在桌面的木纹里。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温和的香气,像是黑茶加了几片干橙皮,暖而不甜。
容景昭坐在桌后,姿态一贯松弛。深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腕和淡色的腕表。笔记本摊在面前,纸页压得很平,笔搁在旁边,仿佛等人来落第一笔。
“来了。”他抬眼,目光像细水一样从连朝栖身上掠过,没有锋利的审视感,却不容忽视。
连朝栖推门进来,手里还带着点外头的凉气,走到桌边坐下。
容景昭随意地翻了翻手边的笔记,像是在等茶香散开般慢悠悠地开口:“今天十五没赖着你?”语调里带着一点日常的随和,仿佛老朋友碰面时的闲话。
“这么可能,黏糊的不行,”连朝栖嘴角一动,带出几分无奈,“连峙说了他两句,结果一人一鱼吵的不要不要的。”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视线落在桌上那只散着热气的茶杯上,随口问道:“今天喝的什么?”
“祁门红,顺便加了点陈皮。你要尝一口吗?”容景昭轻轻推过去,声音里像是随意的邀请。
连朝栖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正好,不烫舌,也不凉。“挺香的。”
“嗯,比上次那罐绿茶要温和。”容景昭点了点头,像是两人真在讨论茶叶而不是心理评估。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眼神仍停在连朝栖身上,“最近的睡眠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醒得晚了点。”
“晚到什么程度?”
“……四点多,有时候五点。”连朝栖想了想,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醒了就睡不着,索性起来干活。”
“比起开店的两点起床是晚了很多,那段时间,会想什么吗?”容景昭提问时,语气依然温柔,不急不缓。
“有时候是要做的事,有时候……什么都不想,盯着天花板发呆。”
“发呆的感觉,像是在等什么吗?”
连朝栖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分辨这个问题里暗藏的含义,然后摇了摇头:“更像是……脑子不肯动。”
容景昭微微一笑,提笔写下几行字,又随口问:“最近农场那边有新收成?”
“葡萄熟了,太多了,吃不完。”连朝栖说到这里,语气放松了一些,“还送了三条小鲛人一筐,结果他们回了我一露台的魔鬼鱼。”
“魔鬼鱼?”容景昭抬眉,眼底闪过一瞬的愉悦,“听起来像是个费力不讨好的礼物。”
“可不嘛,腥了好久,我也臭了好久。”连朝栖失笑,把茶杯放回去,“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他们是在学回礼。”
容景昭在纸上记下社交回馈几个字,又抬眼:“听起来,你对他们的情绪还是有耐心的。”
“看情况吧。”连朝栖低低笑了一声,“有时候,处理善意比恶意还累。”
“因为善意难拒绝。”容景昭接了话,像是替他点明,又不带任何评判,“可拒绝之后,还得应对后续的情绪影响。”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错。
连朝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容景昭很快换了个更轻松的角度:“那你呢,最近有没有为自己做点什么,不是工作,也不是为了别人?”
连朝栖想了想:“打了几次游戏,跟人开语音,从晚上九点打到十二点。”
“玩得开心?”
“挺开心的。”
“那很好。”容景昭微微颔首,把话题收拢得不动声色,“这说明你还在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无论是葡萄园还是游戏,都是你主动选择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笔记本移到连朝栖脸上:“但你也知道,这只是外层。更深的部分,需要你自己去看一眼。”
连朝栖沉默了一瞬,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今天是要让我自己开口吗?”
“今天不必。”容景昭笑得很浅,“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容景昭将茶盏缓缓推到连朝栖面前,瓷盖轻轻一响,像是为这场对话敲了个并不急促的开始。
“喝吧,刚泡好。”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让人下意识放松的温度。
容景昭动作从容地揭开紫砂壶的盖子,热水缓缓倾入,滚烫的雾气沿壶口弥散开来,携着细碎的花香与茶叶的清苦交织在一处。
他用茶针轻轻拨散茶叶,像是为了让它们舒展开来,又将第一道茶水倒入公道杯,旋即弃去,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滋味做一场安静的铺垫。
“试试这个。”他将第二泡茶缓缓注入茶盏,茶汤清澈泛着微金色光泽,推到连朝栖面前。
连朝栖低头,先被那股温和的香气笼住,才伸手端起茶盏,指尖触到釉面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有些凉。
容景昭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指背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确认什么节奏。等到连朝栖放下茶盏,他才慢慢问:“假期过得还顺心吗?”
“算是吧。”连朝栖用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糊弄过去,目光落在桌边那香炉上,看着烟雾缓缓上升,“事情不少,不过都能应付。”
“你看起来的确比之前松弛些。”容景昭像是在陈述事实,“这种状态,你打算维持多久?”
“只要能撑下去,就一直这样。”
容景昭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却不让人觉得疏远:“那,就先从一周开始。”
他的手指翻过记录本的一页,笔尖停留在空白处,没有立刻落字,而是抬眼看向连朝栖:“你现在,对被注视的感觉,会反感吗?”
“看情况。”连朝栖抬了抬眉,像是在认真权衡,“如果是恶意的,会防备,如果是无害的……就当空气。”
“有意思。”容景昭在纸上记了两个字,没让连朝栖看清。
短暂的沉默里,窗外风声轻敲着玻璃,像是某种微弱的提示音。容景昭忽然换了个轻松的口吻:“有没有想过,等你完全自由了,会先做什么?”
连朝栖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眼里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亮光:“睡一觉,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容景昭也笑了:“那我希望那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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