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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我们正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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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干净,没有断句,也没有出现restore。
但就在他准备收笔时,笔头却划破了纸。
啪的一声,纸裂了。他手指被扎出一道小口,渗出一滴血。
温达安立刻上前:“你看到了什么?”
连朝栖没有回答。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纸,那页薄薄的记录纸上,字迹没变,可裂开的地方,刚好穿过了deliver那一行的字母r和e之间。
像是这两个字母之间,被不允许连接。
“这地方确实有结构压制。”他站起来,“不是纯语言问题,是语义对抗导致的本能排斥。”
“好比你在神的空间里,提到了另一个神的对立面。”
温达安环顾四周,靠近了主讲台。他手指摸了下桌底某处,取出一块隐蔽镶嵌的十字纹饰,轻轻扳开。
一页看起来发黄的页面被折叠藏在夹层里。
他把那张纸拉出来,摊开给连朝栖看。
纸上的句子全是手写英文,看似是祷告原文抄写,但第七句被反复涂改,最早是deliver,后面被改成restore,然后又用力划掉重写原词,最终整个句子在纸上几乎成了一道伤口。
“是谁写的?”连朝栖低声问。
温达安摇头:“根据时间推断,可能是三个月前的其中一个失踪者。”
连朝栖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莉莉安那句:“那句话是热的。”
而现在,他手上也还在轻轻发热——那道小小的血口,居然没有合拢。
他把纸收进档案夹,扫了一眼十字架。
空气安静。
光还亮着,但十字下方的影子,却轻轻动了一下——就像有人在那一瞬低头。
他们搜查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线索,只能先回去了。
圣奥德里修道学院的客房,远比连朝栖预期得好。
房间不算大,却带着典型的旧式神学院格调。斜顶屋脊压下来的弧度让空间显得安静而收敛,深木色的地板沉稳厚重,走进去时连脚步声都像被压低了。墙上挂着两幅年代久远的油彩壁画——一幅是圣子怀抱羔羊,温柔而肃穆,另一幅是圣母低头受启,目光里带着神秘的光。
家具的式样看得出年头,边角线条都带着古典的雕刻痕迹,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棱角擦得亮得能映出人影。床是窄窄的单人床,尺寸节省,但垫子厚实,被褥柔软,像是专为驱散夜里石墙的寒意准备。墙边那盏真正的玻璃罩壁灯散出一抹温暖的黄光,光影铺洒在床尾,静静摇曳着。
洗浴空间在走廊尽头,磨石墙面,铜质龙头,只不过是公用的。
连朝栖洗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低声念叨:
“……这哪是修道院,是苦修旅馆吧。”
“忍一忍吧,”温达安靠在隔壁床上,翻着报告,“人家可是文化遗产登记单位了,你难不成还想要按摩浴缸?”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神圣的地方热水比我们局里都给力,差点被烫脱层皮。”
“那你以后干脆申请调来当志愿神父?”
“我宁愿回家刷地缝。”
两人对话持续到灯关掉前,气氛轻松,仿佛他们只是来借宿一晚的普通旅人。
夜色沉得像压在胸口的一层布。
连朝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却始终觉得背后凉得像贴着墙。
他闭着眼,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牵住脚踝,慢慢往梦里坠。
意识刚刚沉下去,他便出现在了一座陌生的修道院门前。
石砖上全是干涸蜡油和烧焦痕迹,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血,铁锈和早就坏死了的祈祷声混合而成。
他本能想转身,但脚像是被黏住。
前方的门高得不自然,黑色铁木门板上满是钉孔与符文残印,像是数百年前一场重大仪式之后遗留下来的门。
门是半敞着的,缝里没有光。
只有风。
冷得像是从地下吹上来的风,贴着皮肤划过每一道骨缝。
他盯着那道门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细小的响声。
像是绳索轻轻摩擦木头的声音。
他本能地抬头。
修女吊死在门上。
她就悬在门框正中上方,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亡。
身穿古旧修道袍,衣摆整齐,长纱遮面,连鞋尖都平静地垂着,没有一丝挣扎痕迹。
但那根麻绳却在慢慢地摇。
不是风吹的,而是她自己在动。
她的头,缓缓地偏过来。
纱幔被一阵风撩起,露出一张死白的脸。
眼睛睁着,没有瞳孔。
她不是看着他,而是正对着他,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站在这里。
下一秒——
绳子突然一断,尸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砸下来,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推下。
一团浓重的死气扑面而来。
连朝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张苍白到发灰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到极致——
他瞬间惊醒。
喘着粗气猛地坐起,眼前还一阵发黑,耳鸣和心跳轰地一起砸上来。
宿舍静悄悄的,墙上的钟发出均匀的滴答声,但声音像透过水听的一样迟缓,黏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梦。
但他记得修女落下的那一刻,自己甚至听到了颈骨断裂的声音。
不是心理反应。
而是真的听见了。
他捂着脸坐了一会儿,额角的冷汗仍在慢慢往下淌。直到对面床上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动,温达安翻了个身,朦胧地睁开眼。
“你怎么了?”他压低声音,沙哑中带着半梦半醒的迟缓,“做梦了?”
“嗯。”连朝栖低声回应。
“很吓人?”
连朝栖没答。他慢慢转过头,盯着那一整面空白的墙看了一会儿。
“我梦见一个修女吊死在废弃修道院的门上。”他说得很慢,像怕把什么东西从梦里再唤回来似的,“头是偏的,脸冲着我。然后,她掉下来,砸到我面前。我还没动,就醒了。”
温达安眨了下眼,靠坐起来,额发凌乱。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废弃旧修道院的门?”
“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连朝栖说,“我没见过那扇门。但它……太真实了。”
温达安沉默了一下,靠在床头,语气低了些:“修女是不能自杀的。按传统教义,自缢是不能升天的绝罪。”
“那她为什么还挂在门上?”连朝栖问。
“可能不是想上天堂。”
温达安看着他,语气压低:“也许她不是求救,而是在警告你。”
“挂在门口,是在说——别靠近。”
寝室再次陷入沉默。
连朝栖没说话。他垂着眼坐在那里,掌心还凉着,汗早就干了,但皮肤还在发抖。梦中的那扇门,那句断裂的骨声,那双死白的眼睛,全都像薄冰贴在脑子里,怎么也揭不开。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某个遥远地方的钟响了一声,像是隔着整座修道院传来的尾音,在耳边一闪而过,轻得像某种被撕碎过一次的仪式残响。
他忽然想,那具修女的尸体也许现在就挂在某座旧楼的门梁上,只是他们谁也看不见。
第二天清晨,钟声准时响起。
连朝栖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被温达安一脚踢下床。
“起来了,晨祷要开始。晚一步早饭就泡汤。”
“连吃饭都要排进礼拜程序……神明知道我在减脂期吗?”连朝栖一边穿衣服一边吐槽。
他们跟随神学院的早课安排,被要求参加今日的晨祷仪式。尽管两人是以观察员身份进驻,但礼节方面不容马虎。毕竟这是全世界神学院体系里,声望最高的传统学院之一。
讲台上,红衣主教安德烈身披红袍,胸前十字徽闪着冷光。他站在阶梯式讲坛上方,仪态威严,正带领会众进入诵祷仪节。
阶下两侧排列着修女与修道士,整齐肃立。连朝栖扫了一眼,悄悄问温达安:“我还以为修女只是做行政和照顾病患的?这阵仗挺正式的。”
温达安低声解释:“历史上确实如此,但在近几百年的教会改革中,修女的职责范围扩大了。尤其在一些圣母崇敬较深的传统修会里,她们地位比以前高多了。”
“所以现在是……神职平权运动成果?”
“可以这么理解,但别忘了,信仰核心依然是基督。圣母被尊为圣者之母,不等于信仰中心的转移。”
祷词用的是标准拉丁语,连朝栖完全听不懂,不过耳后那套特殊控制局配发的语感调频翻译器轻轻贴在皮肤内侧,伴随着主教的咏唱低声同步翻译:
“我信全能的天主圣父,天地万物的创造者,我信他的独生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
翻译声低沉温和,但配合现场那种空旷回音,仍带着一丝超现实的敬畏感。
“有点像在参加国家级仪式。”连朝栖低声,“气氛好严肃,我都不敢咳嗽。”
温达安轻拍他后背,“你别乱看,专心站好。”
讲坛上,安德烈主教继续诵经,修士修女齐声应和。就在这肃穆之中,连朝栖目光掠过一幅窗花图案,那是一格小型圆窗,其中绘着圣母抱子的图像。他一开始没注意,但随后发现旁边还有一组彩画拼片,似乎描绘的是一支手执长矛的修女团体。
“那是什么?”
“早期教会里某些女修会自发组织过庇护团体,历史久远,多数图像被当作装饰残片处理。”温达安神情没太多变化,“别多问,传说和正典之间,有时候教会自己也不好解释。”
“所以……我们正在的这个地方,有很多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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