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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永生07 蓝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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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奥克希恩政府向来对违禁品看管很严。对于屡屡犯禁的灵动核心，哪怕总部服务器被毁，现在依旧正常运转，所有的□□都被压了下去。
现在大街小巷对“The One”梦境的宣传没见得少，对“The Hundred”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它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在支持，竟敢与政府公然抗争？！身为母公司的拜欧菲居然也没有收到任何处罚，它可是电子脑的生产商！照理来说应该受到严厉处罚！
但那批在港口的电子脑也只是被特别行动处查清后就地摧毁……为什么？
要么是拜欧菲资本已经大到足以左右奥克希恩政府，要么就是奥克希恩政府包庇拜欧菲！
身为当时摧毁服务器的行动员，方雀难得踟蹰。
一方面她认为压榨劳动者为资本牟利，灵动将人视为工具的举措，实在恶心透顶。服务器的确该摧毁，灵动、拜欧菲都该罚！
另一方面，政府没有发布政令，宣布关停所有的灵动服务器，也让她感到失望。只有总部服务器被毁是不够的，谁能证明其他的服务器上没有挂载电子脑？
只要一天灵动的“The One”项目不被叫停，就有一天会有人在地狱中遭受苦难。
外面依旧是歌舞升平的盛世，梦境不醒，狂欢不止。可举起枪的手是如此颤抖，用刀反击的意志是如此毅然决然，千万个受困的灵魂在呼唤，她难道要装聋吗？装视而不见吗？
第三、永生工厂……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厌倦。
诚然从医学角度来说，不会产生任何排异反应的器官是医学的进步，是人类的福音。
这些有着和李唯序相同基因的人，说是什么供体，不就是供给AO的工具，孕育着人类器官的实验猪吗？
旧社会在猪的身上寄养人类的胰腺，新社会在Beta身上养AO的器官。都说时代进步了，进步在哪里啊？
此外，为什么这种福音只笼罩了部分人？极少部分人？只有Alpha和Omega才能买供体，Beta呢？器官病变了就等死吗？
哈，她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人们都认为Beta是劣等基因，二等人，干的是最粗最糙的活，拿最少的钱，勉强度日。死了也就罢了，没有治疗的必要。
AO的美丽和健康都是践踏在Beta的尸体之上的，好的生活Beta不配享有，健康的身体Beta不配拥有……造成这种差异的难道是被压迫的Beta吗？
不正是因为奥克希恩政府主导下的社会风气，造成了AO对Beta的轻视和鄙夷，不正是因为政府的政策利好AO，让少部分人成为精英，大部分人成为养料吗？
身为Beta的时候，她已经被奥克希恩的教育洗脑了三十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政府忠诚，对AO恭敬，多有羡慕，偶尔谄媚，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为什么等她的身份一转变为Alpha，就彻底品出了不对味来？
刚进永生工厂的时候遇到的赵工是个Beta，对龚苹捷这个小几岁的同事那么客气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是Alpha！
哪怕是个不起眼的Alpha，沦落到在工厂上班的Alpha，都比优秀的Beta更有可能晋升高职。
AO是被Beta割肉供养的神。
这种根本性矛盾是源于社会制度的不公，是人为塑造的结果！
方雀的抑制环还在正常工作，腺体偶有酸痛，表明她依旧在易感期。
她摸了摸发烫的腺体，想起罪魁祸首莉莉，想起自己质问莉莉对李唯序的感情，有没有对母亲的孺慕……莉莉说没有。
想必是有的，如果没有感情，莉莉怎会如此维护李唯序？家里布置得像李唯序还在一样，为李唯序奔前走后寻求药剂？
莉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爱，让人造人更像人了。
我没那么讨厌人造人，我只是讨厌人造神。
一个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的群体，通过剥削和压榨来赚取更高的利益——
这不就是资本集团和AO精英阶层能够运作的根本原因吗？！
总控室，龚苹捷模样的方雀垂着头，不去看每一块屏幕展现出生产线上的景象，也没有触摸任何一个控制面板。
幺鸡：【我看到这些断头的供体，每一刻都感到无比反胃。】
幺鸡：【云渡，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幺鸡：【彻底摧毁永生集团，你能做到吗？】
云渡：【好的。请及时撤离现场。】
幺鸡：【很好。这样，我们就是共犯了。】
在方雀离开永生工厂的三十分钟后，工厂的活人都下班了，只剩照顾供体的小蜜蜂机器人、四处巡逻的保安机器人还在运作。
一时间，生产车间的火警系统滴滴作响，并开始大肆喷水，一种具有强腐蚀性的蓝色的雨倾盆而下。按理来说，它只能溶解生物体。
当蓝雨接触到非生体时，即刻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装有供体的袋子都溶解了，研发中心的数据全部丢失……
由于巨大的生产事故被曝光，第二天上午开市时，永生集团股价暴跌。不出十五天，永生集团的董事被爆拿黑市廉价器官以次充好，引发高层和AO精英众怒，当月还未结束，永生集团宣布破产。
……
某地，特别行动处分部，四组地牢。
走廊上传来哒哒哒的鞋跟的声音，一位肤色偏深，五官明媚艳丽的女人出现了。她留有一头打着小卷的黑发，高耸的颧骨，微微凹陷的双颊，尤其是一双浅绿色的眼睛简直摄人心魄。
施在殷正打着电话：
“叶传抓到了？！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就到？真是疯了！我得通知值班的同事去接。
中转？待多久？
好，我知道了，我可能来不及盯着，这得看时间。
你忘了吗，按照排班计划，我最近得处理内部叛徒。
对，你还记得吧？出云飞鸟。不知道要审多久。
三轮信息素摧毁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审，之后要处理叶传还有空吗？我的牢里全是人，我敢说比外面的人都多！
常易武，你别给我增加任务量了！
哼，确实……有点吧，一点。如果你给我休假，陪我一起出去度假，我倒是可以说你还算是个好丈夫。
好吧，知道你忙。但我真的很想去达巴度假，碧海蓝天，躺在沙滩上晒晒背！多好。
当然不是想看拳赛！别污蔑我了。
我们应该带上加应的，你去保育院探望她了吗？我上次还和她保证，说你一定会去看她的，买好多好多礼物，让其他孩子都羡慕她。
你应该去的，她很想你的。我们不能老错开时间去，这会让她觉得我们感情不稳定。亲爱的，我们不能找个时间一起吗？随便带她上哪儿玩一圈也行。
好吧！你总是这套说辞，我能拿你怎么办！你真的一点不想加应吗？
下周四？我没空吧，好像有排班任务，我得确认一下，不然得和别人调班。
怎么了……是你的易感期提前了？我们不是基本同步的吗？
我？不可能啊，我的潮热期不可能推迟吧。
好吧，我下班了会去查一查的，你也记得去查一查。不能和你聊了亲爱的，我得开始工作了，回聊！”
审讯室的走廊很长，施在殷走到末尾的牢房时，刚好和丈夫常易武打完电话。她掩好光脑，先查看了门口的监视面板。
之前设定的信息素摧毁已经做了三轮，期间不供应除了水以外的任何食物。Alpha在这种模式下通常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身心极为脆弱，最适合审讯。
从监视面板来看，出云飞鸟的身心状况应该到达了极限，但是无法从面板上看到她在哪里。应该是躲在监控死角了。
施在殷用光脑核录身份信息后，就推门进去了。她一向懒得敲门，也不会避开犯人的“私人时间”。
这是一间很小的审讯室，没有床，没有窗，一个饮水盆，一个排泄池。还有一处光源，不分昼夜地亮着，这能很好地模糊犯人的时间观念，有助于摧毁正常意志。
屋子里没什么异味，信息素已经排空，排泄池也很干净。食物没有，水管够，飞鸟只要愿意甚至可以每天洗个冷水澡。
施在殷一进门，甚至不用抬头：“飞鸟，下来吧，扒在天花板上不累吗？我带了点食物，我们聊聊吧。”
女Omega刚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是空的，说罢手中出现了一个袋子，装着刚从分部食堂打包的热乎乎的肉糜粥。之前她存放在了储物空间，这样就不用亲自提着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咻地从天花板上落下，瘦得不成样子的女Alpha没有伸手抢走食物，而是一副进攻的姿态，眼睛亮得像豹子一样，对施在殷压着眉头虎视眈眈。
卷发的女Omega友善地笑笑：“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施在殷，四组的同事。
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你在基地的时候我倒是见过你，我丈夫常易武还挺喜欢你的，当时差点把你从邱焕慈手里抢过来。
可惜，你最后还是去了五组。常易武总是抱怨，说有点能耐的Alpha最后基本都去了五组，我们四组只能拣剩下的。
我觉得他有点过分了，其实我们四组的Alpha也挺优秀的。”
施在殷说罢耸耸肩，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把椅子，邀请出云飞鸟坐下来，又把粥递给她。
这是一份密封好的粥，用自带的吸管喝。起码飞鸟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被破坏的地方，饿到极致，倒也没那么饿了。
飞鸟只是把玩，没有吃。
施在殷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了，解释：“粥里没毒，你可别多想啊！我刚从食堂打包的。他们没给你提供食物吧？那你现在最应该吃的就是流质的食物，不然伤胃。”
从南天门被抓到这个地方来关了那么久，飞鸟心里大概也想清楚了。
现在她最好闭嘴，一句话都不说，免得招致祸患。
但是根据教导和培训，她又应该适当说一点什么。假话不能说，她不怎么擅长撒谎，但凡说谎肯定会被识破，特别行动出肯定有这方面的专家。
亦假亦真的不能说，她脑子没那么活络，前后圆不上就是白送破绽。属于自寻死路。
真话说不得。说了不就暴露了吗？
而且听完施在殷的自我介绍，飞鸟猜测抓她属于内部肃清，和安定家族看上去可没什么直接关系，和任务完成的不好也没关系。
否则来抓她的就该是安定家族，或者邱焕慈找她面谈。她首当其冲最该提防的就是自己的“忠诚”问题。
毕竟，听过最多的肃清理由就是“不忠”、“叛徒”之类的词。
飞鸟的长发因为缺乏营养，没之前那么乌黑发亮了，现在也只是简单地扎了起来，耳朵上的几个环还在，人瘦了很多，眼窝都凹陷了。
望向施在殷的时候，一双眼睛清亮黝黑。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又遭到了反复易感期的折磨，嗓音沙哑——
“你想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