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再方长》曦初

6、第六章 池水尽墨，

　　杨无霏从黑压压的报到大厅里钻出来的时候，又是一身臭汗了，正看着路牌回忆着回寝室的路，导师打来电话说，无霏，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她的这位老师，也是她们文学院的院长，大名王疑，是个出了名的老顽童，每天都跟个弥勒佛似的笑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据说他一生拿过九个学术大奖，学界人称“九大王”。自是德高望重，不过最吓人的是他好端端的一个中文系的教授，培养出来的学生却不是企业家就是政要，每每到哪个城市，都是前呼后拥的阵仗，甚是有派头。
　　不过无霏跟他读研，却并不是因为以上的种种，而是因为一个无比简单的原因，王疑是她老爸的大学同窗。所以私下无人的时候，无霏都喊他一声王伯伯。因而保研复试的时候倒像是走个过场，王疑大笔一挥签了个字，无霏的保研事宜便一步到位了。
　　怪不得有人说，中国社会就是一个“人惟求旧”的社会，新人自是不如旧人，因而熟人也总是喜欢偏帮熟人，一来二去，所谓的暗箱操作便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有时候有一点关系，哪怕是大舅的小姨子的堂姐这种八竿子才打得着的关系，也比金钱好用得多。
　　不过杨无霏对自己是有自信的，没有这层关系，凭她大学四年雷打不动的全系第一的成绩，去任何学校都是不成问题的。
　　她还是回宿舍又洗了个冷水澡，清清爽爽地穿了件白色立领POLO衫，下身穿了一条紫罗兰色的小短裤，一双小羊皮的白色系带凉鞋，纯天然无污染的长发扎了个马尾，刘海也梳上去了，只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夺人呼吸。
　　她提前五分钟到学校的拙雅楼，杨无霏在很多细节上都有很好的习惯，时间观念特别强，一般都宁等别人也不叫别人等她。拙雅楼是后勤集团旗下的一家餐饮机构，平时主要接一些会议餐，学校的领导和老师请客一般也在这里。
　　她低头在门口一个显眼的地方踱着步子，心想老师一来就好看见她，瞥见一辆银色的奥迪驶来她也没留意，直到她那个老顽童的老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中气十足地“嘿”了一声。
　　“王伯伯你干什么呀，人吓人吓死人的！”王疑在她心中就像一个亲近的长辈，无霏在他面前也像在自己爸爸面前一样撒娇。
　　“哈哈，谁叫你低头捡金子，到底捡到了没有嘛，我也捡一块——”王疑拿手上的大烟斗敲无霏的鼻子，无霏娇嗔一笑，这才注意到老师旁边还有一个清俊的男子，微笑地看着他们。
　　“这是——”王疑好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是好了，“算你学长吧，你叫学长就行。”
　　“学长好！”杨无霏乖巧地喊道。
　　“被你这一叫我好像也回到大学校园里了，”男子伸出手，“你好，我叫池墨。”
　　无霏轻轻一握，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浑身自然散发着一种美玉般的温润，既有些中国的古风，又好似英伦的绅士。“池墨？是‘池水尽墨，退笔成冢’的池墨吗？”
　　“小姐真是好才华。”池墨真心赞道，心下诧异不已，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不用介绍就知道他名字的出处的，更何况，他还没有告诉她是哪两个字！
　　“哈哈，我这个女学生不简单吧？”王疑哈哈一笑，一边自行先往包厢走去。
　　杨无霏和池墨并肩走在后面，无霏低声说道：“杨无霏，您叫我无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