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爱》单湖說

29、第 29 章

　　迟来的生日仪式结束，两人坐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没等方云暖发问，章钰瑶自己对今日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我生物学上的那个爸，联系我了，你知道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不是问候，也不是关心，而是责备，他问我为什么对自己的妹妹如此狠心，为了一己之私，宁愿损害家族的名声，架空公司，他还没死，我却干了大逆不道的事。”

　　“你说这能忍吗？我跑过去跟他对质。没想到是在病房里。一见面，我那叔叔开口就说，我做了出格的事情，才把我爸气醒了。才知道，他出车祸昏迷到现在。我笑了，我说应该感谢我，不然我爸还醒不来。”

　　“奇怪，我叔听了比我爸还生气，他骂我是不孝女。不过我无所谓。”

　　“他目的是谈判，要我停止做空玖安集团的计划，说愿意分股份，并给我一大笔钱。可笑，我也是他的女儿，本就有继承权，凭什么全都给章芮？却跟我谈条件。”

　　“我没同意。他好说歹说，我一个字没听。我叔威胁我，不停止就公开我所做的一切，后果我一定承担不起。”

　　“章芮好拿捏，我可不是，我那叔叔算盘响着呢，本来唾手可得的管理权，现在被抢走，哪里罢休。”

　　“说了那么多，我爸对我妈一个字都没提起。我妈最后还为了这个男人放弃最后一丝生的希望。可怜又可恨，”

　　章钰瑶突然停住，不说了。

　　每每谈及她妈妈，她的脸上总看不出情绪，不是难过，不是怨恨，也不是伤心。

　　或许这就是她不想来见方云暖的原因，一向洒脱，骄傲的她不希望以这样的面貌面对方云暖。

　　方云暖很心疼这样的章钰瑶，坚韧心气高，底色却是孤独的，荒凉的孤独。

　　对章钰瑶的所作所为，方云暖不想做任何评价，她似乎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评判她的决定，方云暖现在面对的是仅仅眼前触手可及的，属于她的章钰瑶，她拉过她手：“如果你难过，可以发泄出来。”

　　“我为什么要难过？”章钰瑶语气不屑，眼里的确没有丝毫的难过，只有怨恨。

　　方云暖又问：“苏桐知不知道这事？”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和苏桐商量呢，听到你给我准备礼物，我心都飞来你这了。”章钰瑶卸下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殊不知，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刺，有可能倒插伤到自己的刺。

　　话落，章钰瑶便投入到了方云暖的怀抱中去，抱得很紧，带着几分倔强，方云暖也默默地回抱她，良久。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开始拥吻，从温柔到热烈，呼吸由轻到重，肌肤由隔膜到袒露相贴，从探索到熟练。第一次，方云暖强烈渴望占有对方，她想要战胜平时掌握主动权的章钰瑶。

　　方云暖想，章钰瑶急需一个发泄出口，她想帮她，想占有她，让她呐喊，释放，以另一种方式。

　　反复拉扯，不停转换，从沙发纠缠到宽大的床上，最终章钰瑶身子率先轻软下去，放弃挣扎，方云暖夺得主动权，抚摸那令人颤栗的肌肤，吞噬所有的欲望。身下人沉浸在她唇之下，压抑的情愫，沉沦的哭喊声，亢奋的身体，湿润的空气，相互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时间和黑夜似乎都害羞地隐去，躲了起来，腾出空间给躺在白色床单上沉浸在爱欲中的人。

　　一切回归平静，只剩满足释放后的虚弱和疲软。方云暖把虚弱的身子拥在怀中，像是在呵护一个受了伤的小孩，心疼，怜爱，珍视又决绝。

　　好一会儿，章钰瑶低哑又缠绵的声音传入耳边：“阿暖，怎么办，我好爱你。”

　　方云暖声音很轻很轻：“我也是。”

　　——

　　之后的两天，章钰瑶很忙，方云暖也很忙，两人没见过面，也少有通电话。

　　闲下来的时间，方云暖总会想起章钰瑶，尽管那天晚上两人似乎突破了某种隐形的障碍，关系又更进一步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依旧莫名不安。

　　中午吃饭，方云暖和小萌一起到楼下餐厅用餐，期间碰到张晓，两人打了个照面，张晓便走了。上次几人一起聚餐后，张晓总在躲着她，方云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但不确定，她也并没有主动找张晓聊，还不是时候。

　　“我们方总该不会是和女朋友闹别扭了吧？”小萌环顾一圈，凑到方云暖身边小声八卦，那里有瓜那里就有她。

　　“女朋友？”方元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关注点在这几个字眼上。

　　“瑶姐姐啊！哇，不会你们都已经互称妻子或者老婆了？”小萌瞪大眼睛，吃惊道，前边声调不自觉提高，随后又压低。

　　方云暖才恍然大悟，似乎是从她主动吻章钰瑶那时起，两人关系才突飞猛进，她默认这就是关系的确定，章钰瑶也是这样想的吧？

　　“啊，不会吧，你们俩关系没确定？还在暧昧阶段？”小萌放下筷子，又是一阵惊讶，作为八卦爱好者，主角是她身边人，她根本无心吃饭，从对面绕到了方云暖身侧坐下。

　　方云暖发现她没法准确给出答案。

　　“没表白环节，可不算真正在一起。”小萌又说。

　　方云暖顿时也无心吃饭，开始认真思考，她想内心的不安是否源自她们关系的不确定呢？

　　听到方云暖说她们跳过了这一环节，自然而然在一起，小萌若有所思，顿时化身情感大师，帮着她分析，她听完瞬间觉得她和小萌的身份转换过来了，她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又或许是旁观者清。

　　她能接受模糊地进入一段恋情，是有可能的，但章钰瑶是个浪漫的人，注重仪式感，真的爱一个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给足安全感，第一步就是要表白确认关系。

　　方云暖想了想，章钰瑶确实说过表白之类的话语。

　　小萌说，那不算，一定要明确地说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这样的话才算是表白，小萌虽崇拜章钰瑶，但她便是会坚定站在方云暖一边，如果章钰瑶真是欺骗感情的人，或者同时和别人暧昧，她一定会帮方云暖讨回公道的。

　　章钰瑶对她的态度和表现，都说明她不是那样的人

　　方云暖嘴上说着不可能，可结合苏桐告诫过她的话，心里的不安感却更强烈了。

　　章钰瑶明明说爱她，却不肯确定关系，她觉得一定有原因的，尽管调侃过两人是情人关系，方云暖还是相信她不是小萌口中玩弄感情的人，什么第三者，章钰瑶不会这样的，她能肯定。

　　小萌说得没错，生日那天章钰瑶坚持要吹蜡烛，许愿，说明她仪式感很强，也许她在等方云暖主动，她向来不擅长用言语表达对章钰瑶的爱，更多是行动。

　　她决定用行动，也要用言语表达内心的感受，和小萌吃过饭，她便打了个电话给章钰瑶，她出差还有一天的时间，于是便约在了第二天的晚上。

　　学着章钰瑶，方云暖选在了一个较私密的餐厅，定了一束花。

　　章钰瑶似乎是刚出差回来一般，身上着较为板正贴身的休闲职业装，衬托出她更为纤细的腰身。

　　章钰瑶事先并不知道方云暖突然请她来这里的原因，凑过去抱了抱方云暖，环顾四周，才坐到对面去，笑嘻嘻地：“突然这么隆重请我吃饭，我还不习惯了呢。”

　　方云暖卖了个关子，说等一下就知道了。

　　七分饱后，方云暖停了下来，按约定好的时间，服务员捧着一束玫瑰花走了上来，递到章钰瑶面前。

　　章钰瑶略诧异地接过，眼里充斥着惊喜之情，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香槟玫瑰，又抬头注视着面前的方云暖，眼角满是笑意，似是不相信手中的花真的捧在手里一般：“花很漂亮，怎么突然送花给我？”

　　“不想要？”方云暖看着章钰瑶喜出望外的神情，觉得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语气轻松，开起玩笑。

　　“学得有模有样，别忘了，这些招数可都是我用剩下的。”章钰瑶低头闻了闻花，便把花移到手边去。

　　“我可比不得章总你，情感经历多。”方云暖话里话间有些酸。

　　“下一个惊喜是什么？”章钰瑶话锋一转。

　　方云暖很是神秘，笑着反问：“你希望是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或许是方云暖的目光过于温柔热烈，又或者章钰瑶从她眼神中看出了端倪，这回是章钰瑶率先移开目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扯了扯嘴角，略带慌张，似自嘲：“总不会是求婚吧，阿暖，我想象不出来你求婚的样子。”

　　方云暖的确没想过，她想试探章钰瑶的态度，想把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可从对方戏谑的语气，她心中那股不安似乎更强烈了，她反问：为什么不会？

　　章钰瑶嘴角扬起的笑容凝固住了，本来靠在椅背上松懈的身子，一下子坐得很板正，那神情满是震惊、不可思议，还有躲闪，刚张口想说话，方云暖抢在她前面开口。

　　“我已经把你规划到未来的人生中，会幻想以后的日子，休息时两人窝在家里的沙发看电影，为你做蛋炒饭，逛街时手牵手，想每年生日陪你去看日出......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很模糊不是吗。所以，阿瑶，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确定的，你——”

　　章钰瑶反应强烈打断了她，把话题拉到另一个方向：“阿暖，你爸妈知道这些想法吗？他们怎么想？”

　　“我自己能应对，你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个。”方云暖打消她的顾虑。

　　“以后呢？”

　　“你不相信我？”

　　“名分这么重要吗？”

　　“你觉得不重要？”

　　“我们现在就很好啊，为什么要打破这层关系。”

　　“暧昧不清的关系？！”方云暖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不自觉提高音量，明明开始很顺利，为什么突然脱离了轨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小萌预测的那样发展，可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细数着章钰瑶对她过往的种种，她心里依旧不愿意相信。

　　她很平静地继续发问：“还是说，玩笑成真，我真是你的情人？”

　　话一出，章钰瑶怔住了，气都憋在嘴巴里，鼓着，只从鼻子出气，扭头没看方云暖，好一会儿才又看向她，“别这么贬低自己！”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声音疲惫：“我没想那么远。累了，我先走了。”避开了所有的问题，

　　从前都是章钰瑶进，方云暖退，现在却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