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爱》单湖說

26、第 26 章 不能算偷亲

　　方云暖和章钰瑶切换到合作伙伴的模式，敬业，富有专业素养地结束了一场会议，即使全程大部分都是苏桐主导。

　　会后，章钰瑶借口有事找方云暖，被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了，方云暖投入到工作中，烦乱的情感才会被抛到一边。

　　而她的确也很忙，工作到了晚上十点半才回家。

　　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到小区电梯拐角处，瞥到身后人的裙子时，她才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破，默默到了家门口，等待着。

　　前脚刚到，装扮依旧是白天模样的章钰瑶后脚就到。

　　一股酒味扑鼻而来，方云暖轻皱眉头，语气疏远：“章总，大晚上不回家，跟着我有何贵干？”

　　“难受得想吐。你不会让我在门口吐吧？”章钰瑶无视她的态度，嘴里说着想吐，却没一点难受恶心的样子。

　　可万一是真的，章钰瑶干得出这事。

　　僵持好一会儿，方云暖态度温和许多，终于开门，把人请进去。

　　很快，章钰瑶从卫生间出来，眼见方云暖没有招待自己的意思，便当自己家一样，自己洗杯子，自己接热水，悠然坐到沙发上。

　　方云暖明白过来，什么难受得想吐，全是演戏，正打算赶人，章钰瑶跟着站起来，她话音未出，章钰瑶气息黏了上来，脸颊靠在她肩膀，双手抱住她的腰，请求的语气回荡在耳边：“别赶我走好吗。”

　　这一声饱含深情的示弱，浸透着方云暖整个身心，防备悄然消退，她喉咙一紧，态度软了下去，心隐隐作痛。

　　似乎是知道自己得逞，也仗着方云暖没有反抗，章钰瑶换了副语气，一如既往傲娇又强硬，甚至脑袋还换了一边肩膀，继续搭着，“别打断，听我说。”

　　“我没有把你当棋子，这件事两全其美，你升职了，我公司的项目也稳步进行。你不需要愧疚，如果没有程铭，你也不至于丢工作。方云暖，我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的，看到你难受，我想补偿，仅此而已。”

　　随后话锋一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下午未完的话题：“所以，你答应条件，是为了舒颜？”

　　所以重点是舒颜？她这是在表白？方云暖思绪杂乱。

　　她轻轻推开章钰瑶，直视她眼睛，很认真地回答：“我不否认，是舒颜让我下定了决心——”

　　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抿唇，很是不解：“舒颜和我的关系，你从哪知道的？”对啊，她怎么才想起来要问章钰瑶。

　　“在你们公司，我人脉多得是。你可得注意点。”章钰瑶冷哼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像小时候手无缚鸡之力靠嘴挑衅人的小朋友，方云暖觉得好笑，但忍住了。公司除了蒙总知道她和舒颜的关系，只有小萌。

　　“坦白吧，你们什么关系？”章钰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像是审问一般。

　　真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但她打心里不希望章钰瑶误会，嘴很快，马上回答：“朋友关系。”收不回了。

　　“单纯朋友关系，怎么可能了解你所有的事。”

　　“你怎么知道舒颜了解？”

　　“我就是知道。”

　　“然后呢？”方云暖猜章钰瑶单独找过舒颜了。

　　“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聊过你以前的事，你家里的事？”

　　“还用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方云暖！是不是故意的？！”兜圈子忽悠，让章钰瑶气不打一处来，嘴巴噘得高高的，“主动说，和打听来的，能一样？”

　　难得被人戏弄成这样，章钰瑶气得脸染上红晕，骄傲任性化成娇羞和无奈，那模样，看得方云暖嘴角不自觉上扬。

　　方云暖把桌上的空杯子接满水，递给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前，五官挤成一团憋着一股气的女人，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感慨道：“你今晚喝的明明是酒，怎么一股醋味？”

　　章钰瑶急匆匆一口气喝完水，回怼道：“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家橱柜下的醋撒了。”

　　真是嘴硬，她厨房根本没醋。

　　方云暖嫣然一笑，扳正章钰瑶身体，静静看了几秒后，手绕到她的后脑勺，轻轻用力一扶，对着抿紧的唇亲了上去，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很快又分开，浅尝辄止。

　　“发泄完，该消气了。”

　　章钰瑶望着方云暖一套动作干净利索，直愣愣的，傻眼了，方云暖主动亲她了？还这么温柔，像做梦一样，她没料到，方云暖会把她为了占便宜胡诌的话当真，说明她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她心里的气瞬间消了。

　　可章钰瑶傲娇啊，脸上生气的神情一点没变。

　　方云暖都看在眼里，深呼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将那天她们分开后，和她爸妈争吵的事，娓娓道来，中间还插了一段她初中时候的往事。

　　情绪爆发得令她频频做噩梦的那晚她一句话略过，那件差点改变她以后人生的事件具体的细节，她没有勇气说出口，不管是对那时的舒颜，还是现在的章钰瑶。

　　从舒颜口中，章钰瑶的确了解了不少方云暖以前的事，再听，对她父母的激烈反应也不足为奇了，唯有心疼的心情依旧未变，说出了那句听舒颜描述时就想说出的话：“感情上，你一定很煎熬和痛苦吧？所以才会把独身主义者做成盔甲，保护自己。”

　　方云暖愕然，没料到章钰瑶会共情她，甚至理解她懦弱的保护宣言，不禁笑了，“上次某人还说我虚伪呢，怎么现在改口了？”

　　章钰瑶扬着下巴，哼了一声，坚定道：“没改口，说得都没错！”

　　方云暖不语。

　　“你恨不恨爸妈？”章钰瑶问得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恨？”

　　“那你打算回家乡工作？”

　　“你说呢，都答应你的条件了。”方云暖把问题抛回给提问者。

　　“噢。”

　　话题终结。

　　章钰瑶留宿了。

　　方云暖调侃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相会情人呢，不开心了就耍赖要留在这住，把真正的家抛下。说到这，她发现她竟不知道章钰瑶住在哪里，当然她没问出口。

　　洗完澡，简单护肤，方云暖便在床上躺下了。

　　最近她很累，沾床即睡，今夜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的神经跟开演奏会似的，弹奏不停，良久，才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断。

　　她侧躺着，能清晰地感知床凹陷又恢复的样子，背后的灼热也随之而来，章钰瑶躺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后。

　　方云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让她睡沙发，章钰瑶理所当然爬上了床。

　　两人一动不动，很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方云暖心中的紧张感消退了，在意识开始模糊之际，身后突然传出低缓的声音：“我很羡慕，或者说嫉妒，舒颜参与了你的过去和现在，你们有共同的回忆。”

　　隐晦却又暗含着情愫的话语，方云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思虑良久，她翻身，同样侧躺，目光对上陷在幽暗中略带伤感的脸庞。

　　她同样回了一句意味深长没有挑明的话：“未来还很长不是吗？”

　　话落，气氛恢复平静，似乎两人都改为用眼神交流，空气中增添了一份暧昧。

　　章钰瑶身子动了，往方云暖身前挪动，两人近到能听见各自的呼吸，能看见漆黑中眼神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黑暗中一只手不停地摸索，探进衣服，触碰光滑的肌肤，肌肤的主人不由自主颤了颤，这颤抖透过手指尖渗入到手主人的心中，顿时呼吸大乱，越发急促，紧接着，脸庞靠近，唇贴着唇。

　　最终还是章钰瑶的吻技占了上风，温柔的占据变成热烈的反攻，从唇沿着脖子，慢慢向下。

　　光洁的肌肤紧紧交织在一起，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渴望、暧昧、深入、温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令人战栗却又无法自拔。

　　......

　　方云暖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再三确认这天是周六，才安心躺在床上。

　　外面的天气定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窗帘也抵挡不住，热烈的阳光为房间染上薄薄一层暖光。

　　方云暖很喜欢今天的天气，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幸福和满足。

　　就着这光，她欣赏起章钰瑶熟睡的模样，恬静又动人，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触那张脸，紧闭的眼皮合着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抿唇痴痴地笑了笑，撑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在章钰瑶眼角处轻轻吻了吻。

　　收回身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陷入了茫然，这样的亲吻行为她竟然做得如此自然，连她都被自己惊到了。

　　刚刚还紧闭的眼缓缓睁开。

　　章钰瑶睡眼惺忪半睁着眼睛望着她，如含着一层雾，方云暖像做了坏事，慌张又心虚：“醒了？”

　　刚睡醒的章钰瑶乖巧模样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偷亲我？”

　　方云暖怔了怔，实在怪不得她，平时任性霸道的人此时成了乖巧的小猫，正含着柔情痴痴望着她，谁能忍住不心动呢。

　　她突然起了玩心，笑盈盈反驳：“你都知道了，不能算偷。”

　　章钰瑶揽过她脖子，作势要亲回来，学着她的样子，在眼角也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一来一回重复，亲完眼角，亲额头，再是脸颊，最后是嘴唇，两人犹如小孩一般，谁也不让谁，亲着亲着，越来越投入，呼吸又变得急促，章钰瑶太会亲了，方云暖陷在其中，不能自已。她从未想过能和另一个人如此和谐。

　　又折腾了一番，两人拥着沉沉睡去。

　　方云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实在想不到会有谁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她望着旁边熟睡的人儿，猛地，想起上次她爸妈不声不响找上门的场景，挣脱被章钰瑶抱住的手臂，把人喊醒。

　　“慌什么？我们又不是在偷情。”章钰瑶依旧一动不动抱着她，懒洋洋地用开过的玩笑揶揄她。

　　“瞎说什么！”方云暖嗔了一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留章钰瑶在床上，方云暖自己穿好衣服，去开门，心里盘算着说辞应付她爸妈，正好，她要和他们彻底撕破脸，说清楚，要遵从自己的内心生活。

　　可开门看到来人，方云暖怔住了，心中拟好的说辞噎在嘴边，来人并不是她爸妈，而是张晓。

　　“云暖，你病了？”望着方云暖迷茫的模样，张晓困惑问道，她清楚方云暖不是喜欢睡懒觉的人。

　　“啊，没有。”方云暖想到被窝里躺着章钰瑶，心里有些慌乱，生怕被撞见，护着门，丝毫没有请人进去坐坐的意思：“什么事？”

　　没等方云暖镇定，另一个声音的响起更是加剧了她心中的紧张和忐忑。

　　“云暖姐，你忘啦，你答应今天下午跟我们出去吃饭的！”章芮欢快地蹦跶到她眼前，抢着回答，末了，又喃喃说道：“好渴，云暖姐我进去喝口水。”

　　方云暖护着门也没法阻拦章芮瘦小又灵巧的身子从她身边钻进去，她眼睁睁看着章芮坐到了沙发上，紧接着，张晓示意她开门，也走了进去。

　　她心中感慨，不愧是两姐妹，自来熟和随性的行为如出一辙，一点也不拘谨。

　　方云暖此刻只能寄希望于章钰瑶身上，祈祷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待到张晓和章芮出门再出来。

　　心中的祈祷还没结束，她害怕的场景便猝不及防地上演了。

　　“谁啊，没道德，大早上吵人睡觉。”只见章钰瑶穿着睡衣，满脸怨气，气势汹汹走出来。

　　“姐？你怎么在这？”

　　“章钰瑶？”

　　张晓和章芮异口同声诧异道。

　　顿时，四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