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回程 你的视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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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调查的推进，蕾娜塔并没有继续在麦科瑞镇停留太长时间。
针对麦科瑞镇特效药滥用导致的问题，凯尼德决定这段时间都会留在这里，直到愿意医治的人痊愈为止。
这将是一场长久的战斗，凯尼德说。
她的眼眸并未藏有疲惫，依旧明亮如星辰，转身又和镇上的医师投入到治疗当中。
她们也并非孤立无援。
芬恩和格莱妮都愿意无偿提供金钱和药物的帮助，也会为治愈的百姓提供一定的工作机会，以工代赈；蕾娜塔和调查团也将镇上的情况如实记录，之后会为麦科瑞镇及周围相似的城镇提供一定的支持。
所有人都希望这场战斗能够获得胜利。
调查团的到来对弗里德家族来说算是打了个猝不及防，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销毁。作为当地的贵族，弗里德家族如今的话事者也应当被调查团压回王城，家族内务则交由格莱妮暂代管理。
调查团利用审裁院的权力和骑士调查组的审讯技巧恩威并施，麦科瑞镇的秘密很快被挖得一干二净。
看似牢固的“城墙”一夕倾塌，停滞许久的案件很快就拿到许多关键性证据，其中不乏有直接指向卡西亚的书信。
调查团也并不耽误时间，很快就整理好证据准备返航。
只是在返航的当天，蕾娜塔看到芬恩又一次不自觉地看着海克托男士的方向走神。这段时间来，海克托男士确实没有干扰调查的进度，除了时不时去诊所搭把手以外，大多时间就像是透明人一般。
“芬恩，怎么了吗？”蕾娜塔走到芬恩的身边低声询问，她记得对方的异常是从看到一封盖着海克托家族的印章开始的，“是那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芬恩眨眨眼回了神，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可以，请一定不要闷在心里。”蕾娜塔最知道情绪闷在心里的感受“当然也并不是一定要对我说，但我希望你能够轻松一点。”
“我会的。”芬恩长呼一口气，神色却不见轻松。
蕾娜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拍以作安慰。纳威尔已经率先上船进行必要的检查，不远处的格治和希雅还在安排调查团的人清点着，她忍不住往更远处张望。
即便离开的行程并没有大张旗鼓，但依旧有很多城镇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蕾娜塔见到层层叠叠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站在稍远的地方，心中也不由得涌起暖流。
但比起这个，她还在人群中寻找着查尔娜的身影。
她有一种直觉，认为查尔娜一定会来港口的。
自上次离开后，她和查尔娜原本就没完全和解的状态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她还有话没有和对方说，不想就这么带着遗憾离开。
——她想，查尔娜也一定是这样的想的。
在蕾娜塔用视线寻找查尔娜的时候，查尔娜正躲在港口不远处的阴暗拐角借助对方视线的盲区观察着港口中心的她们。
清晨的阳光和煦，人群中的蕾娜塔脸上带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朝着周围的百姓说些什么。带着温度的金光勾勒着她的身形，更衬得她的金发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肌肤雪白无瑕。
查尔娜下意识垂眸，陪在凯尼德身边帮忙的她不是不知道蕾娜塔想找到她，但她还是刻意避开和对方的接触。
这段时间以来，查尔娜见到了截然不同的蕾娜塔。同在船上认识的迷茫的样子相反，现在的蕾娜塔胸有成竹，能够有条不紊地安排好麦科瑞镇的一切，必要时还协助调查团同弗里德家族进行谈判。
而她自己一事无成，不仅继承不了父亲的医术、为人既不上进也不努力，最大的梦想就是乘着船去更远的地方。
她们本身就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因此查尔娜又一次选择站在人群之外，在心里认真地和好友默默道别。
只是等她回过神来、又一次往人群看去时，却失去了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道身影。查尔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外走了两步，着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
“查尔娜。”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阵清风在身后响起，查尔娜猛地回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向对方，对方那金黄色长发比她见过的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更耀眼，那双带着笑意的湖蓝色眼眸宛如盛满了此刻一整片澄澈的天空。
“找到你了！”蕾娜塔的声音轻快，胸膛由于运动而加重起伏，脸颊还带着红润。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查尔娜的肩膀，忍不住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欣喜，“找到你了。”
查尔娜傻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恍惚间连声音都找不到。
“你怎么躲在这里啊！”蕾娜塔带着轻微的喘息，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了上去，认真地开口，“我要回去了，查尔娜。”
“……嗯，祝殿下此行顺利。”查尔娜终于回过神来，越过对方的肩膀垂眸望着地面，说出的话带着恭维……和言不由衷。
其实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想问问蕾娜塔这趟回去会不会还有危险，想问问她现在还有没有难过，想问问以后她有什么样的打算，——也想问问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可是她又以什么身份开口呢？
就算开了口，万一对方不想回答，那岂不是让两个人都落入尴尬的场面？
查尔娜的脑海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闭上了眼，感受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珍惜此刻最后的结局。
“查尔娜，不管是‘蕾’、还是‘蕾娜塔’，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殿下？！”查尔娜猛地睁开眼睛，无意识地挣脱了怀抱和对方拉开距离，“可是我——”
“我或许猜到你的想法，只是想请你不用担心，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身在什么地方，你依然是我的朋友——当然，前提是如果你还愿意的话。”蕾娜塔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语速下意识地加快为自己辩解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一直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其实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一直是朋友。”
蕾娜塔原本以为这些话难以启齿，但有些话现在不说，或许就没有机会再开口。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不值得殿下你……”
“不是这样的，查尔娜。我知道你在介怀什么，但那只是身份而已。”蕾娜塔伸手握住对方的手，郑重地开口，“除去那个身份，你从来就比我做得好很多。你足够勇敢也很聪明，如果麦科瑞镇没有你，我们走的路远比现在要艰难许多。”
“我做的那些微不足道。”查尔娜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更紧。她的语气低低地，带着苦涩，“……可是我们都不能舍弃那些身份，就像格莱妮最后接管了弗里德家族一样。”
“你看，我们又绕回来了。身份是别人用来定义我们的，并不是我们自我限制的。而且——”蕾娜塔放柔了声线，眼前却因为涌起泪水而模糊，“是我需要你，查尔娜。”
“我需要你看着我，别让我走上我哥哥的路。”蕾娜塔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握着查尔娜的手也在发抖。
这些天越临近返回王城的时间，蕾娜塔越觉得不安。
权与利最能迷惑人心，倘若她真的在权势的诱惑中失去了自己，她又该用什么来锚定自己原本的坐标呢？
如果她难以避免自己成为卡西亚，那她也尽量为自己设置一个灯塔，永远照亮昏暗的夜晚、指引着往前的方向。
于是她想到了查尔娜。
“……可是我应该怎么做？万一……我做不好怎么办？”
“不会的。因为你从来没有将权势放在眼里，也不会对权势有任何‘畏惧’。”蕾娜塔笃定地摇头，“你的视野在广阔的天地，而不在方寸。
“——我只需要你一直提醒我，视线应当落在更远的前方。”
航船按原计划往王城行驶，或许带着矿山案件的真相，船上众人不约而同地维持着沉默。
在沉重的气氛下，深夜里再次辗转难眠的蕾娜塔站在甲板上，靠在船舱望着在月光照耀下泛着金光、不断拍打着船舱的海浪，沉重的心情和离开时重叠。
当时的她因为卡西亚的决绝而感到失魂落魄，也因为两人的关系断裂而感到痛苦。
但现在的她更多的是对卡西亚的变化而感到惋惜，并且对对方的做法而愤怒，不希望对方沿着错误的道路一意孤行。
如果他不再是合格的国王，那她又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尽管如此，过去的死亡依旧如梦魇一样纠缠着，压得她日夜难以喘息。
蕾娜塔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将全身心完全交给这个世界，闭上眼随着自然呼吸，聆听耳边海浪拍打船体的节奏，感受着海风轻拂。
她正真实地活在此刻。
——那些令人痛苦的疑问，也没有必要强求一个答案，她想。
返航前调查团率先给审裁院寄去信件，简要陈述此行的调查情况。因此鉴于案件的严重性，涉案的卡西亚将暂时停职，职权由审裁院移交蕾娜塔代理。
但作为身份上的国王，卡西亚依旧要同安缇玛刻及重要的贵族、官员等迎接调查团和蕾娜塔的返航。
安缇玛刻站在卡西亚的身后，看向对方日渐消瘦的身形，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她也算是看着兄妹长大的人，如今看到两人截然不同的状态，不免心中涌起许多感慨。
只不过这些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在安缇玛刻看来，作为长辈的她在成长路上对他们的引导也算尽心尽力。如今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不论走上什么样的道路，那都是他们自行选择的人生。
没有人应该对旁人自行选择的人生负责。
随着航船的靠岸，作为国王的卡西亚垂眸，单手放在肩膀微微俯身，态度恭谨行礼：“我谨代表伊尔萨莉亚众臣，迎接各位的归来。”
许久不见，卡西亚脸上的肉几乎陷进去，和蕾娜塔离开前相比要瘦削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几分阴森的感觉。
走在最前方的她加快脚步往卡西亚的方向走近，却又下意识地止住步伐，站在几米开外：“哥哥……”
队首的卡西亚面色冰冷，听到她的呢喃也只是扫了一眼，好似两人毫无关系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回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