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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即就业 行坐间发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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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想,她可能将要开辟重生者存活最短时长新纪录。
跻身重生史上首位一睁眼就被活活掐死的幸运儿。
醒来,不在富丽堂皇的贵族宫殿她认了,不在仙气缭绕的门派寝房她也认了,但一睁眼就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是怎么个事。
“接二连三地来找死,本君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玄衣男人容貌秾丽,眸中熔金流转。他勾起一边唇角,虽是在笑,眼中尽是凛然杀意。
“想死?成全你们就是。”
林夕:大哥其实我是顶号来的想死的那个可能真被你掐死了我不想死啊
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指节陷进她柔软的皮肉里。
“嗬……放开……”
林夕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试图踩到实地。
完全呼吸不上来。好难受。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视野被黑雾侵蚀,最后一丝空气要被抽离殆尽时,强烈的求生欲终于使她……
痛哭流涕。
她徒劳的去掰去抓男人的手,却撼动不了丝毫。
“别杀我…我不想…死…求你…”
她用气音艰难道。
“哦。那行。”
男人陡然松手,林夕一下子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大闷响。
这反派这么好说话的?
屁股摔得生疼,她无心顾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好险,差一点又死了。
等她缓过劲来,双手撑起上身,环顾四周,惊悚地发现了一地死相凄惨的尸体。好一点的被抹了脖子,坏的直接就身首异处。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有什么东西滚下台阶,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比体育课上的篮球落地的声音更沉闷粘腻。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身体一软又趴回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作为一个在21世纪根正苗红地长大的守法公民,林夕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七零八落的人类碎片四处散落,呈现一种荒诞的残忍。
令人窒息的阴霾笼罩在她心头。
身体里是着阔别多年的熟悉感知。大脑发出的指令却与身体反应持续错位。林夕脚下一再打滑,摔了好几个狗吃屎,才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从狼藉中撑起了身体。
男人低头细细擦拭完方才刚才掐她的那只手。
这姑娘生了张漂亮脸蛋,哭起来未免太恶心了,涕泪横流,还拿沾满了血的手去抓他手腕,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干嘛?搞得他的袖子上全都是眼泪鼻涕和血汗的混合物。就算一个洁衣术便能焕然如新,这衣服他不也会再要了。
他掐了个诀,倏忽消失。
徒留林夕一人在满地残肢中瑟瑟发抖。
在氤氲的浴池中足足浸泡了半个时辰,方才踏着水汽缓步走出。
一抬手,屏风上的衣物便被无形之力牵引,稳稳落入他掌中。
在魔宫,这原是该侍奴做的事。
然而魔宫上下谁不知,新上任的魔君性情诡谲,阴晴难测,不喜人近身。侍奉的仆人最近也只能候在寝殿门外,许多琐事他宁可用法术解决。
“君上,魔宫卫队有要事禀报,暗烬大人请您移步前殿议事。”殿外传来稚奴恭敬的声音。
“让他们候着。”殿内人道。
他依旧不紧不慢,一层层套上墨色华服,暗金滚边在领口与袖口流转着碎光,墨底暗红的刺绣如血。两条细细的小辫垂落一侧肩上,发尾绑两条缀着精巧银铃的细丝络绳,行坐间发梢银铃轻晃,一步复一响。
又揽镜自顾一番,他方才满意,推门而出。
经过稚奴时,他头也未回地吩咐道:“换下的衣物全部扔掉,另寻一套相同款式的。桌上的点心一并换了。”
一阵清亮的银铃声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铃声悦耳,但在林夕耳朵里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从那杀人魔头手里侥幸逃过一劫,她就一边活动四肢进行复健运动一边寻思着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发现她所在的地方只有两个路。一条是通往这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的阴森魔宫,她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另外一条则是她脚下所踏的地面之下电闪雷鸣黑云卷动的漩涡。
她多半就是跟这一地老兄从那洞里过来的。可她不会什么仙术,就一普通人啊!林夕想象了一下自己跳进这个漩涡的场面,大概可以借鉴素素跳诛仙台,她在脑内把自己的脸替换上去,唯美是够唯美的,不过,她跟素素的差别是,素素一觉醒来就历劫成功飞升成神,她一觉醒来……她估摸是醒不来了。
不等林夕纠结,宫殿里忽然冲出一堆盔甲大汉一边喊着什么可疑人物一边把她架了进来。
前殿等候的魔族们霎时绷紧了身躯,严阵以待。那位下令把她押来这里的男子沉声道:“君上到了。”
林夕害怕之余,不合时宜地想:这魔君王熙凤啊,还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套。
轰隆!沉重殿门豁然打开。
叮铃,叮铃铃。
魔族们不敢直视其人,唯恐冒犯魔君威仪,皆低首,齐声高呼:“参见君上!”
林夕赶紧跟着低头。
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这群大老爷们中间,她身边其实是围了几十个音响,这一声震得她耳膜嗡鸣作响。
她倒真有几分好奇这魔君是何许人也,这么有情趣,还整点叮铃当啷的出场音乐?
她悄悄抬起头想快速瞄一眼那魔君,她保证,就一眼。
一眼万年。
与那双令她印象深刻的危险的金瞳四目相对。林夕僵硬而缓慢地垂下头。
人果然是没有同理心的,她甚至无法共情上一秒那个桀骜不驯的自己。
魔宫卫队队长抱拳上前,正欲开口禀报他们在魔宫外……准确来说是魔宫门口捕获了这名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女子。
“君上……”
“又是你?”魔君却先他开口,他眸子微眯,言语中透出明显的不耐,“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要活命么?本君既放你一条生路,还留在这里……是嫌命长?”
他都放她一命了,应该不会是个不讲道理就大开杀戒的……吧?
虽然他刚杀了一地的人。
……不管了,她露出了一个讨好意味明显的笑容,软声道:“感谢君上不杀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女无以为报。我是想走的,但……我走不了啊。”
魔君的目光狐疑地扫向她的腿。
“不是不是,没瘸,”她摆摆手,赶紧解释,“就是,嗯,你可能不信吧,现在这个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我法力被打没了。现在是废人一个。”
此话一出,殿内骤然一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扭过头地盯着她。
“哈——?”
“哈哈哈哈……”
魔君忽然捂住半张脸,闷声低笑起来,笑声逐渐放大,像是要笑出眼泪一般。
他一步步逼近,周围的魔族如潮水无声退开,为他让出一条直通林夕面前的路。
林夕慌得要死。
这反派是突然切换了什么病娇人格吗?笑得这么瘆人。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什么魔君啊暴君的一系列大boss无缘无故大笑不止那估计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了——难道她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笑声戛然而止。
魔君人也到了她跟前。
他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森然道:“我看你是脑子被打坏了,敢讹本……”
讹本君?讹?
他话音猛地卡住。
此刻魔军退散,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女子身上真的再无一丝灵力波动。
魔君一双眼微眯,上下缓缓扫视着林夕,他感到匪夷所思。这女人在魔宫门外对他喊打喊杀的时候还灵力充沛,真被他掐废了?掐脖子把灵力掐没了,闻所未闻。
林夕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行。”魔君阴恻恻地磨了磨后槽牙道,“暗烬,送她回去。”
卫队为首的魔族立即抱拳受命。
“那个,等一下……”她尴尬地挠了挠脸,“我也不记得我是谁,家住哪儿了。”
“额,就是吧,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打、打傻了吧。”
魔君锐利如刃的目光盯得她心里发虚。
原主的记忆啊法力啊什么的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停停停这不对吧!一般穿越者不是自带系统吗?她的金手指又在哪儿?!
脑子里非常合时宜的奏起了《童话》忧伤的旋律。
我哭着对你说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外挂
也许你不会懂
从我被掐脖儿以后
我的天空
星星都暗了
魔君大人很是头疼。
一念之差手软放了她,这么多事。早知道在外边儿就杀了她了。
对啊,现在杀了她也来得及。
有错就改,将功补过。
魔君大人豁然开朗。
林夕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烦躁转为恍然大悟,继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杀意。
林夕没见过看死人是啥目光,但她猜大概跟眼前这个人的目光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夕脑中警铃疯狂大作。
靠北啊,他不是想灭口吧!
他走过来了。
他站定了。
他抬起了那只无情铁掌。
她抱大腿的动作干净利落。
前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不对吧?这一圈铠甲勇士同时心有灵犀地退开几步,还偏过头是啥意思?这样很吓人啊!
林夕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抱完大腿没能说服boss的话必定要血溅当场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语速可以这么快,嘴像借来的着急还,话一串追着一串往外蹦,生怕迟了一秒就被抹了脖子。
“呜呜君上放我一命大恩大德小女子愿为君上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五体投地肝脑涂地死心塌地开天辟地……君上给我这个机会吧!”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别杀我。
“哦——”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玩味。
“你想留在本君身边。”语气毋庸置疑。
“也行——对!”某芙巧克力可有她改口丝滑?
“可照你方才所言,如今你已是废人一个,”男人俯首,发尾的铃铛随着动作轻响。
他的指尖冰凉,捏上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迫使她抬起头来。“凭什么要本君留下你?本君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璀璨的金瞳望来,林夕极快地垂下眼眸,女子长长睫羽如惊蝶簌簌轻颤。
“蠢是蠢笨了些,”他端详片刻,语气慵懒,“生得倒还有几分姿色。”
林夕眉心一跳。这是见色起意?
“想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他施舍般开口,“不如你就做本君的——”
保命要紧,贞操什么的见鬼去吧!林夕视死如归,悲壮地闭上眼道:“我愿意!”
“……侍女。”
她蓦地睁眼,松了一口气。
魔君的脸色黑如锅底。
“做本君的女人,你就这么不情愿?”
林夕点点头,那张俊脸更臭了三分。她赶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是!没有!愿意!我愿意的!”
魔君不屑嗤笑,高傲扬起下巴道:“你还想做本君的女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癞蛤蟆·夕:“……?”
精分吧大哥。
魔君挥袖遣退了殿中众人,径自朝殿外走去,微微侧首丢下一句:“不想死就跟上。”
林夕乖乖跟上他的脚步。
不知究竟要前往何处,她跟随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的长廊。魔宫处处弥漫着古老肃杀的气息,两侧墙壁与高耸的穹顶上布满了狰狞扭曲的巨幅浮雕,蛇身缠绕的粗壮石柱上镌刻着诡异神秘的纹路。
往来侍者皆低垂着头紧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段路,似乎生怕冲撞了什么人。一队队魔宫护卫披坚执锐,甲胄森严,四处巡逻,防守严密。
林夕一面走一面隐秘地观察那些人,殊不知,那些人同样在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震惊。
直至穿过一扇沉重的石门,景观豁然一变。
门内建筑所用不再是外面魔宫那黑沉沉、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寒气的、不知是铁还是石的材料,而是换成了木头,建筑风格也同外面迥异,一定要说的话,林夕觉得很像中学历史书上古代皇宫的风格。如果这是她前面那人设计的话,那她承认他还挺有品位的。
巡逻的卫队不见了踪影,往来侍者也骤减,壁上长明的澄火投下的光在木质地板上映出二人一前一后曳动的影。
她心想,这里就是魔君的寝宫了。
魔君一只脚踏进寝殿门槛,忽又收了回来。林夕赶紧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他背上。她前面的人却毫无所觉。他侧首看向仍陷在“君上竟带回个女子”的愕然中、怔怔出神的稚奴,淡声吩咐道:“往后她便是此处主事,诸事皆报她、由她安排,不必再来烦我。”略顿一顿,又道,“稚奴,先引她去沐浴更衣,就安置在……尽头那间房。往后,你便去她跟前候命。”
主事?听着好像是个小领导。林夕心中窃喜。
魔君目光掠过她沾满污泥血渍、或许还混着涕泪、早已看不清原貌的衣衫,眉尖狠狠一蹙,语带浓浓的嫌弃:“你,去洗净了再来见我。脏兮兮的,本君看着糟心。”
林夕:“……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