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最有冒险者特质 玛莉没 ...
-
玛莉没有要说更多的意思。而作为同行者也没有理由去问牧师的猜测是否准确,毕竟费伊娜承担的是领队的责任,而不是审判的法官,一定要问出红发战士跟那对夫妇女人的关系。
学者猜测,也许是这个女孩瞧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恰恰玛莉接了一个委托除掉目击者,而想找其父母赎罪,发现被暗杀在雾环,从而心存愧疚。逻辑很通顺,可费伊娜并不觉得当惯了雇佣兵的玛莉,会对这对蛇人夫妇存在这样大的反应。愧疚无法消减,甚至逆长为惊惧。
她将黑发盘在脑后,脸颊侧留下几缕碎发,轻巧地推开门,走下木梯。今日计划暂留在小镇整理装备资源,玛莉去找铁匠修补她的剑刃去了,学者也委托牧师为今后的日程准备一些清晰术等防护卷轴。至于阿尔德,让他凭感觉玩去,别死就行。
“咦,你好几位同伴已经出去了。”妮米卡将翅膀夹得紧紧的,手臂环着用竹子编起的大桶,正准备穿过大堂的桌椅往外搬去,听到楼梯的动静往后看去,正正对上费伊娜的目光。
“你的听力倒是很敏锐。”学者微笑着说,往下走去。
“当然鹰身女妖的小特性之一。”妮米卡将东西半用前胸半撑在木桌上,背过手指向带有柔顺羽毛的翅膀。
“噢还有唱歌。我答应了要给你们唱歌,可是...”面容年轻的女孩鼓起脸颊,说“今天要给卓纳爷爷送东西来着。”
“我可以一起吗?”费伊娜突兀地问。
“欸!当然可以。”
妮米卡快乐极了,险些将翅膀扑开把周边搅得一团乱。她心虚地遏制住自己,将桌椅重新摆齐,匆忙留下字条,告诉弟弟要晚些回来,这才拉着费伊娜一齐出门。一路上妮米卡介绍着与每户人家的关系,带着她大方地跟形态各异地居民打招呼。
这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仅仅是妮米卡带着她走街串巷,而且这个地方也曾经是她的家。即便没有落脚点,父母曾经搭建在森林边缘的木屋早就被野兽肆虐。但确实。在生命的最初,人生的一小段就在这里。可惜的是,对父母模样的记忆也如同被大雨冲刷走,浸在土壤中。
“我很小的时候也在这里出生的。”费伊娜对着妮米卡说。
“是吗!那你住在哪里,你的亲人有穿过雾环吗,如果幸运说不定你还能见到他们呢。”
“我的父母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在小镇上举行的葬礼。”费伊娜说。
“好吧,即便在雾环时间太久多半执念都散了。好多人来这里会找的,不过姨姨叔叔们不希望孩子这么干就是了。这里太危险啦,我们平时出镇子也要很小心。”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费伊娜想,人类跟魔物如若能嵌合无排异,理应会比嵌合魔物更理智战力更厉害些,蕾拉便是她的理想例子。
妮米卡扫视四周,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朝学者靠近说道。
“外头好多魔物,都是我们彻底被魔物侵蚀出来的。而且不知什么原因还之前还要厉害,最近蕾拉一家还在找我们说,要在理智彻底丧失前把他们给先杀了。”
讲到这时,女孩露出了难受的神情,继续说道。
“除非能找到她那个失踪已久的女儿。听说那头红发最像杰基叔,但找了这么多年了,连杰基叔都放下了。”
“如果能找回那个女儿,会怎么样。”
“没了念想,当然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妮米卡边说边领着费伊娜拐进小巷,停在一扇朴实的木门前,还没等说什么,门自动打开了。她轻抬下巴,示意费伊娜去看内头的房屋主人,说。
“这是卓纳爷爷告诉我们的。”
费伊娜硬生生憋出僵硬的笑意,因为面前的正是声名在外,通常多为中立邪恶阵营的巫妖。这位被敬爱的卓纳爷爷,正是一架躯体被摧毁又重塑的骷髅架子。学者庞大的知识库让她转向另一个猜测方向,也许是夺舍了一个人类躯体也不一定。
它枯瘦的身躯也无法撑起褴褛的衣物,风一吹便可瞥见骷髅的轮廓。它没有眼睛,但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一小撮蓝色火焰,让学者感觉它正是依赖此来窥见万物。此刻,她正感觉它在观察他。
又像是从进入雾环以来,她一直被某个存在跟踪窥探一样的不适,这种感觉几乎让学者感到毛骨悚然与恼怒。费伊娜更加倾向了对某个猜测的天平,这个巫妖或许就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似乎抱过你。我该叫你霍兰德·费伊娜,还是布里斯·费伊娜。”
“...阿?”
她认识它吗,卓纳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之河中毫无印象。费伊娜拧紧眉头,瞪大眼睛盯着这个没了皮相的骷髅。它也悠然地接过妮米卡递过的物件,仍有她的视线紧紧跟在它身上。
“你爸妈当猎人是顶尖,当父母简直是一团糟。说让我带你一个下午,成了几天,到最后半个月摔破皮了都要哭着找我。”
卓纳背过她们,透过微弱的烛光费伊娜依稀能瞧见,那是一套法阵,地面的痕迹可以看见施放的频率极高。骷髅手将桶中的兽皮,或削成小刀的肉往上摆放。没等费伊娜观察多久,它继续说过往的事情。
“可惜我死得早。我不在,你爸妈肯定没照顾好你。”卓纳摇摇头,“不过那两人是真的爱你。夜以继日扑向森林,说要给你筹钱去城里头上学。我想他们已经成功了。”
“....”
关于亲情与爱对她已经遥不可及,连同学生时代那些经历剩下的也只有一些事件的轮廓,何况在芒诃生活的日子。很长的一段时间,费伊娜在追逐霍兰德与太阳的暴晒下生活,甚而感觉不到家的存在。
事实是,离开霍兰德后她才有了独身一人的家。偶尔莫德会上门,她也会像朋友那样给他泡一壶热茶,谈论完公事后也会催促她去找一个恋人。这时,她就会笑他,要莫德这样孤僻的人先找。
“唔..可我似乎在镇子里没见过你。”妮米卡说。
当然。第一次派遣回芒诃,也许是肌肉记忆,她竟然也记得那个陈旧不堪、父母常常只有晚霞后才归来的木屋。挂毯上会绑着巨大獠牙,他们胡乱撞开门,先是拥抱她然后一股脑将鲜肉、调料和蔬菜等丢进锅里炖煮。然后分别再跟布里斯·费伊娜讲着自己,是怎么英勇斩杀那几头怪物的故事。
然后,那间小屋成为杂草丛生的残骸,连同布里斯与霍兰德的姓氏都埋在了那里。后续到芒诃的考察,她也不想再去像小鸟一样寻找归巢的路途。
“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也很..幸运被贵族领养,去了王都那边读书。”费伊娜尝试转移话题,她不想这些事情影响自己,“这是要在做什么?”
“卓纳爷爷是预言系的法师。每周镇子里都会拜托爷爷帮我们预测一下外头的状况,毕竟我们也不能吃山空。”女孩朝她眨了眨眼,“尤其是近几年出现了一个男孩,完全没有魔化的迹象,周边却透着诡异的感觉,连蕾拉都不敢靠近他。”
“蕾拉确实有跟我们提过。”
学者与妮米卡被周边阴冷的气息,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女孩紧忙抓着她的手走到另一个房间,巫妖完全浸在自己的法术上去了,属于与人类相排除的种族特性显现出来。趁这段时间,费伊娜也无法从妮米卡身上再多问出什么,妮米卡倒是因为学者曾经是芒诃人的身份,讲了许多她离开后镇子上发生的事情。
妮米卡与她的弟弟是在魔物暴动后出生的,在这之前整个镇子近乎成为空城,有的家庭因为这场灾祸无人生还,更多的是的不愿意呆在边境,去了临近更安全的城镇。她们与蕾拉一家是为数不多留下来的一批。妮米卡说她记得母亲的一句话。
【要让回来的人找的到家。】
“这也是卓纳爷爷的执念。他说,记住的人比他的预言还要重要。”
“妮米卡。你又在说爷爷什么坏话呢。”
“是夸赞您的!别老把我想得这么坏。”
“你乖一点我就都信你了。”卓纳笑着女孩,将骷髅手放在费伊娜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会有好运的。”
回程路上,妮米卡被她那冒着热气的弟弟揪去了帮忙,女孩还想要带着学者再逛会镇子的街道,费伊娜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认识路,可以自己回去。
她理应大步前行,漠视周遭好奇或警惕的眼神,不去看芒诃因住民年龄职业不同而持有不同风格的外墙装饰。常春藤攀附在她的小腿,费伊娜忍不住为那彰显猎手实力的狼首驻足。
任由四处闲逛的阿尔德撞上了她的后背。他垂着头,笔上还记录着随行蜥蜴人的所述,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黑发女人。她问,手上这本笔记是用来做什么的。法师兴奋地用屁股与蜥蜴人的尾巴撞在一起,挥手告别,将方才书写的页面在右小角轻折。
她也许没有这样厌恶法师对日常小事的喋喋不休,学者静静地聆听着他接触的每一个居民,因魔物化获得新能力的喜爱和厌恶。然后阿尔德向她展示了那本平平无奇、黄色封面的书本。他说,他收到了很多的委托,记录了每个心心念念的,想要的物件。如果他能够带着雾环的记忆出去,阿尔德会尽自己所能去完成。
费伊娜翻着页想,阿尔德还真是最有冒险者特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