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冬眠无期

47、莫凝 勿念.

　　争夺皇权，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算是女儿也不免会受到牵连.
　　环环相扣.
　　她也可能只是别人垫脚石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块.
　　这也太苦了.
　　这也太冤了.
　　为什么就因为是女子而要受如此悲惨被无形控制的一生呢？
　　那还不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及笄之前，尚还年幼，如不得皇帝喜爱那么就成了这宫内可有可无的人，就算得了皇帝的喜爱，那么地位也高不过男子
　　是.
　　女子是可以掌权，是可以继承皇位.
　　可这也太苦了.
　　及笄之后，那将活的更加卑微，世家大族内多是男尊女卑，女子嫁过去之后又和那个＂玩物.＂有何区别？.
　　封建，已经浸透这群人的思想.
　　不比民间开放反而更迂腐.
　　嫁人之后，一国公主也和普通的女子没区别.
　　和亲就更别提了，上有一方帝主-眠无国-，下有虎视眈眈的-冬季国.-
　　公主反而成了最难的人，最寸步难行的人.

　　十几年前，莫典非尚还在位的时候，诞下两子：莫城愁，莫城寂.
　　后宫无一人，只有皇后，莫典非的脑子里面全是皇权，也容不下这些东西.
　　他的皇位来之不易，三位姐妹七位兄弟，顿时11人开始争抢这唯一的宝座.
　　自相残杀正常，而莫典非知识当中地位最小的一子，就连皇帝的重视也等不到.
　　他不甘心，后来杀遍天下，踏着万人的尸体坐上这宝座时，他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至此便发誓道：
　　“吾不得再让儿子活的如此艰苦，从此往后却有皇后一人.”
　　他做到了，就算到了后来皇后暴毙，他找到柳赤烟只是来坐镇这个位置，只是为了不至于让雨天国大乱.
　　可后来，这是一故的莫典非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哪怕是换一个人，换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也不会导致结局这么悲惨了.

　　当莫城愁8岁，莫城寂5岁的那一年，雨天国迎来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旱.＂
　　全国上下竟然产不出一粒粮食.
　　再这么拖下去，雨天国恐怕就要灭了.
　　迫不得已，莫典非只好屈身前往眠无国寻求帮助.
　　为什么他不去冬季国？.
　　冬季国那时候还是由姜孝安统治的，他应该没有这么好心，不倒踩一脚就算好事了.
　　还不如直接去眠无国拼一拼.

　　眠无国皇帝帅鸦，他愿意给粮食，不过条件是：“如果你以后有了女儿，那么就要她嫁入眠无国，同我儿-化-当妻.”
　　咬咬牙，莫典非同意了.
　　因为一人和万人他分的清.

　　雨天国由此起死回生，可自此以后莫典非总是闷闷不乐的，心里的忧愁愈发明显.
　　他又想明白了一个事情，好像是为了救雨天国，而牺牲了女儿的一生.
　　这太不公平了，从出生就要被控制的一生，毫无希望.
　　可惜，他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三年之后，莫城愁11，莫城寂8岁，莫家迎来了第一个女孩.
　　这件事情在莫典非死之前，知道的人就只有他自己和皇后.
　　他们的确隐藏的很好.
　　可惜他的年事已高，总会有老去的一天.
　　女儿还小，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所以临死之前他要将这些事情全部托付给莫城愁.
　　为什么会是他呢？.
　　因为早在莫典非离世的前一天莫城愁就来找过他.

　　………….

　　月寒，风狂，预示着明日定不平.
　　又是一夜.

　　夜冷，当所有人早已熟睡之际，却有一个鬼鬼祟祟朝着皇帝寝宫跑过去的人影.
　　不过定睛一看，皇帝房中还很亮堂，灯未被吹灭.
　　像是在等人，等这个人.

　　脚步轻盈，走起路来没有一丝的声响，看来这人还是一个练家子，专攻灵活方面的练家子.
　　普通的练武人通常下盘稳，走起路来偏重，而能练到他这种地步的人很少，你侧面衬托出了他的不凡.

　　-哐当.-一声，门被他推开，接着他就卸下了身上的伪装，你都跪在了地上.
　　正前方坐着的正是当今皇帝莫典非.
　　而那人身上所穿的衣服，也有些许的不同.
　　玄绿，绿的发黑的绿.
　　他是莫城愁.

　　“儿臣不知父皇在此时诏儿臣来此是有何事？”
　　声音带着严肃，只有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情绪.
　　“愁儿，你告诉吾，你可否想坐上这龙椅？.”
　　脸色就发白，莫典非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有气无力，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听闻此言，莫城愁脸色大变，心里的不安感愈发的强烈，他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两下头：“不想，儿臣不想，儿臣只要父皇平平安安便好.”
　　盯着莫城愁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莫典非突然苦笑了一声：“愁儿，既然你不要，那便给你皇弟了，不过吾要把一件大事托付给你，此事已令吾心烦意乱许久，次次夜中都歇息不好，思来想去，还是你这样吾放心了.”
　　“父皇且说，儿臣定会完成.”
　　坚定的语气让莫典非稍稍安下心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身后招了招手，语气温柔的说道：“凝儿过来，过来见见你大哥.”
　　待他说完，屏风后面就有一个黑影动了动，接着就磨磨蹭蹭的走出来一个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很凶，她现在正在瞪着莫城愁.
　　“他才不是凝儿的大哥，凝儿只有爹爹.”
　　“凝儿乖，要好好跟着你大哥，咳咳.”
　　正说着话，莫典非就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咳嗽起来.
　　声音很大，也让莫城愁的眼中不免多了几分的担忧.
　　“父皇，你….”
　　“无事，愁儿不必担心.”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液，莫典非强装镇定的坐直了一些.
　　“爹爹…….”
　　看着莫典非这个样子，这个小女孩的眼中漫上了水光.
　　“没事，凝儿，只要你乖乖听你大哥的话，我就能好”
　　他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脸色也不如刚才的好.
　　看来命不久矣，能否活的过今晚也是个谜.

　　当然，自己的身体状况莫典非他肯定最清楚嘛，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交代完所有事情了.
　　“凝儿先出去好不好？我和你大哥有话说.”
　　“爹爹……可是….”轻咬嘴唇，眼中泪光闪烁，这个小女孩她不愿出去.
　　“出去吧.”
　　声音略重，莫典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爹爹…….”
　　这个小女孩的心里似乎有些不甘心，但奈何莫典非的话她不得不听，只好愤愤的转身离去.

　　待她离去，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但莫城愁的脸色有些黑，眼中还装着许多不理解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发出了一声轻嗤声，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嘲讽.
　　“父皇，您……可真是厉害.”
　　尾音颤抖着，还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深呼吸一口气，莫典非的脸色更白了些：“愁儿，你勿要怪吾，的确欺骗你和寂儿是吾的不对，但吾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呢？.”
　　彻底绷不住了，莫城愁的表情有些绝望：“母后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愁儿….”
　　“停，父皇！.”
　　眼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从出生到现在，莫城愁哭的次数屈指可数.
　　皇后是最疼爱他和莫城寂的人.
　　而现在却告诉他，皇后的死和同胞妹妹有关.
　　这该让他怎么接受？.
　　“咳咳咳.”
　　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莫典非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愁儿…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深呼吸一口气，莫城愁活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父皇你说.”
　　一开始直着的腰，慢慢弯下，莫典非的目光变得有一些深远，似乎是在回忆从前.

　　“她叫莫凝，是你的同胞妹妹.”
　　“她自出生之后就没有在大家面前出现过.”
　　“这也算是为了保护她.”
　　“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就只有我和你母后.”
　　“一直被紧紧锁在这深宫之中，她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凝儿一天天长大，吾心里的愧疚也愈发的多.”
　　“你母后死的那天，她连葬礼都参加不了.”
　　“只要一出去她就会永远失去自由.”
　　“这样擅自做决定确实不对，但是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吾自感觉，应该是活不久了.”
　　“担心的就只有凝儿了.”
　　“吾死之后她又该去哪？总不能自生自灭.”
　　“所以吾的最后愿望就是…….”
　　“希望愁儿你把凝儿带走，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也知道愁儿你有一个江湖梦.”
　　“其实最一开始吾的做法也不对，吾不应该打压你的这些梦想.”
　　“现在可以了，你可以远走高飞，而吾只希望你能照看一下凝儿.”
　　“你也别怪她，人各有命，你母后她……也是命短.”
　　“凝儿没有错，有错的是吾.”
　　“现在吾也没有什么了结不下的心愿了.”
　　“吾去找你母后了.”

　　缓缓闭上眼睛，莫典非的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他是在笑.
　　也就一瞬之间，他便去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莫城愁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就只有眼角流下的两行泪.
　　攥紧衣角，莫城愁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
　　现在似乎只有她和莫凝，他现在要为接下来所有行动准备.

　　回头最后瞅了一眼，安详闭着眼睛的莫典非，他的心中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之意.
　　“父皇您发现，愁儿……定会保护莫凝.”

　　………….

　　现在的莫城愁其实是很茫然的.
　　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
　　既然莫典非已经走了，那么他就算是私自闯进来的.
　　这是大罪.
　　所以他要当做没有出现过，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拉着莫凝回到太子殿里.
　　明晚就出发，她/他们没有时间耽搁.

　　慢慢的关上莫典非寝宫的大门.
　　他心如死灰.
　　其实亲人的离去对于莫城愁来说还是很痛苦的.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痛苦，原以为自己早已长大，谁知还如从前那样脆弱.
　　母后的死他到现在还未释然.
　　唉……
　　＂人各有命＂这句话也对.
　　只徒留一地伤心.
　　其它并再无.

　　额头轻轻靠在木门上.
　　很冰很凉.
　　“父皇…….”
　　“母后…….”
　　情不自禁的念叨两声莫城愁刚刚擦干的泪水又变得更多了一些.
　　真的.
　　他真的什么都没了.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瞬间就引起了莫城愁的警觉.
　　一偏头，他的正好与一把利刃擦肩而过.
　　愣了一瞬莫城愁快速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几步.
　　他有些呆愣愣的看着插在木门上的那把尚还泛着寒光的短剑.

　　让他愣住的原因不是这把刀，而是想杀他的那个人.
　　是莫凝.
　　她想杀他？.

　　“凝儿……你….”语气带着不可置信，莫城愁的表情很复杂：“想杀我？.”
　　“你不准叫我凝儿！.”
　　声音带着歇斯底里，莫凝在那一刻有些崩溃：“你还我爹爹！.”
　　正说着她还拿着刀猛的冲上来，朝着莫城愁砍过去.
　　“莫凝！”莫城愁大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试图让他停下动作，但是非但没有停下她还砍的更猛一些.
　　没有办法莫城愁只好一直躲：“你冷静一点，放下刀！”
　　“还我爹爹！你个坏人！”
　　现在的莫凝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娘亲和爹爹都不要她了.＂
　　眼神一屏，莫城愁的少年气性也上来了：“那凝儿，你莫怪我不客气了.”
　　还没等莫凝反应过来，莫城愁就开始了他的动作.
　　行云流水.
　　转眼间莫凝手中的刀已经飞了出去，她人也晕倒了.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她的眼角尚还挂着泪水.

　　其实莫城愁的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他强忍着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把莫凝扶到墙边，让她靠着墙，而莫城愁则跑到一旁，穿起了来时的那一副贼装扮.

　　“愿父皇，母后在天之灵保佑寂儿和凝儿.”

　　祈祷完最后一句话，莫城愁便带着莫凝离开的这里.
　　今晚注定不祥和.
　　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迎接明天的准备.
　　“皇帝驾崩.”
　　他们装作不知道，装作伤心的样子.

　　………….

　　大太子殿内.
　　“你个坏人！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莫凝剧烈挣扎着，她想要挣开莫城愁钳制住她的双手.
　　路刚走到一半莫凝就苏醒了过来，现在她泪流满面，这些话语几乎是她吼出来的.
　　“莫凝！”莫城愁被她烦的不行，把她拖进门后，就转身去关门，没再管她.
　　这下莫凝哭的更惨了：“我要爹爹！你还我爹爹！.”
　　-砰！-
　　猛的一声巨响传来，屋内瞬间安静，莫凝也停止了哭声，显然她是被吓到了.
　　这是莫城愁猛地一拍桌子的声音，反观他的神态，眼眸中带着抹不去的阴鸷，显然是已经起了杀心.

　　沉默良久，莫城愁收回手，表情也转为惆怅.
　　叹了一口气，他慢慢走到莫凝的身旁坐下，眼眸中带有着无奈与心酸.
　　“莫凝你要记住，你跟着我只是为了活命，从前你那些养尊处优的坏习惯，需要全部改掉.”
　　“父皇，他已经走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你怎么死命的哭喊，他都回不来，他和母后都回不来.”
　　“我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话，因为想要活下来很难.”
　　“我也不多说，只愿你能理解我，拎清每事的重量.”
　　“…….”莫凝沉默住了，她的表情渐渐松懈下来，不过还是带有了几丝的倔强.
　　慢慢闭上双眼，莫城愁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始说了起来：
　　“明天我就带着你走.”
　　听到这话，莫凝眼睛微微瞪大：“不要！我不要！我不走！”
　　-啧-莫城愁轻啧了一声之后所有的声响便都戛然而止：“你闭嘴，听我说.”
　　“我……哦.”虽然有不甘心，但莫凝只好闭嘴.
　　“我明天就会带你走，带着你去天城.”
　　“冬城太危险了，不宜久留.”
　　“你今夜里就收拾好你的所有行囊，明晚正式出发.”
　　“还有就是明晚时间一到你就跟着我去花园，你要躲在亭子后面，我和你的……二哥需要再说上几句话.”
　　“要乖，明晚一定躲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你也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今夜……你就先在我这里歇下，我还有东西要写，你自己四处看看也可以.”
　　说这句话后莫城愁便走了，只留下了眼泪，尚寒未干透的莫凝一人.
　　她脸上无措，有委屈.
　　这些事情对于小小的她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

　　夜.

　　果真如莫城愁昨晚说的一样，现在莫凝正躲在亭子后面，而亭子前还有两个人在那说的什么.
　　一个是莫凝的大哥，还有一个是她所谓的二哥.
　　不认识，她也没有兴趣认识.

　　慢慢的委屈积上心头，莫凝她又哭了起来.
　　直到莫城寂离去，莫城愁才又来到莫凝的身前.

　　“走吧，凝儿.”
　　“你不准叫我凝儿.”
　　“好好好上车.”

　　两个人就这样坐上了去往天城的马车.
　　这对于莫凝来说是一场未知的旅途，前方充满着危险，但她不得不前进.
　　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就会很苦很难.

　　路上莫凝总是频频的向着窗外看去，所看的方向，正是冬城的方向.
　　她的眼眸中又一点一点的漫上了水珠.
　　当然，她的这点异样莫城愁早就注意到了，他轻咳一声，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舍不得冬城？”
　　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莫凝居然出生哭了起来：“我想要爹爹，你们都是坏人！”
　　“别哭了.”
　　见她又哭，莫城愁的心中又涌上了烦躁，索性直接拿出一个蜜饯放在莫凝的手中：“吃糖.”
　　“我……”擦了擦眼泪，她欲再说些什么，但是刚开口就被莫城愁打断.
　　“闭嘴.”语气听起来很凶，同时，还有几次危险的异味夹带在其中.
　　“哦.”
　　抿唇应了一声，莫凝强忍住泪意把这颗蜜饯打开，放入嘴中.
　　很甜.
　　甜到发苦.

　　很快就来到了天城.
　　快马加鞭的走了一夜，便到了.
　　其实冬城和天城是紧挨着的，所以路上费不了多少时间.
　　到地方后莫凝有些不想下去，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抬脚走下去.
　　本以为第一眼看见的会是豪华的宫殿，但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个破旧的竹屋.
　　她愣住了.
　　双手垂在身侧，莫凝的眼眶逐渐变得有些微红，她又想念起了从前.
　　“咱们就住在这里？”
　　说句话时，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委屈.
　　“嗯”莫城愁他的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咸淡：“不住拉倒，我说过咱们是为了活命，不是去隐居.”
　　“…….”
　　咬住下唇，莫凝非常不情愿的抬脚走进去.

　　外面很破，但是……里面更破.
　　这使莫凝的心中又泛起了一阵嫌弃.
　　1楼空空如也，2楼也是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向后退了几步，莫凝心里的委屈越来越重，声音哽咽了起来：“这里真的好破，我讨厌你！我才不住这里！”
　　说完，她就毫无留恋的向外走.
　　见莫凝真敢转身走，莫城愁的眉毛微皱他也变得不客气起来：“行，走了你就别回来了，反正我这里也不缺你一个.”
　　“不回来就不回来！.”

　　推开篱笆的门莫凝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其实这样毫无疑的走走也挺好的.
　　“爹爹…….”
　　从前的生活与现在的生活一对比莫凝就越发的难受.
　　天色已黑，外面自然也黑的吓人，其实莫凝还是很害怕的，她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头野兽？
　　不知道，可能会吧.
　　无尽的黑色，使她心里不断冒出惧意，但是她又不能现在折返回去.
　　莫凝她本身就是很倔强的人，一旦泛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不可能轻易低头，自然这次也是.

　　“我才不怕呢！不住就不住！谁稀罕？！”

　　看着眼前那道瘦小的身影越走越远，莫城愁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从莫凝刚刚出来他就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跟到现在.
　　“这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挺大.”
　　现在怎么办？
　　如果莫城愁去拉她回来的话她肯定不会回来，所以就只能把她吓回来咯.
　　说干就干.

　　飞快的跑了起来，莫城愁故意边跑边蹭竹子，使竹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点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会被无限的放大，可以传很远.
　　自然莫凝只要耳朵不聋她肯定是可以听见的.

　　“这是什么声音？爹爹……我好害怕呜…….”
　　眼泪像流不尽似的一滴一滴落下来，莫凝的脚步渐渐放慢，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
　　突然，一道黑影直直的从她眼前窜出来，给莫凝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啊啊啊！”
　　一声尖叫传来，给林子里面正在歇息的鸟吓飞了大半.

　　边尖叫着边哭着，莫凝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她现在被吓得脑中几乎全是一片空白.
　　眼见计划得逞，莫城愁把身上的竹子都给放下来，悠哉悠哉的往回走，他笃定莫凝现在一定会回去的.
　　果然如他所料莫凝回去了.

　　现在她正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要不要进去，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显然刚才她的确被吓得挺厉害的.
　　“凝儿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明知故问，莫城愁还装作一脸不知道的样子.
　　“我……”莫凝结结巴巴的，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理由.
　　“大哥……”她决定服下软吧.
　　“？”
　　就直接给莫城愁听蒙了，她可能没想到莫凝居然还会这么简单就服软.
　　瞬间这一声大哥就把他心中的烦躁全部驱散，他好像真的成为哥哥了.
　　那么他就要担任好这个身份.

　　眼中的凌厉渐渐柔下来，莫城愁看着莫凝也顺眼了许多，于是他一挥手便说道：
　　“走吧，回屋，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哦，来了.”莫凝也是见好就收，没有在推脱，万一外面真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呢？.

　　里面的确空空如也，莫凝的心中瞬间就有无数个想法冒出来.
　　这看下来她还不如去外面呢.
　　“我睡哪？”
　　左右望了望，莫凝满是疑惑的看向莫城愁.
　　“那.”随便一指莫城愁就准备下楼去休息.
　　“哪？.”莫凝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的，心里同时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那块石头那里.”莫城愁又耐着性子说了一遍：“今晚初来乍到的，来不及准备，简陋一点也没关系，明天一早我就起床给你做床，可以不？.”
　　“可是……可是……”瞅了一眼石头，再瞅一眼窗外，莫凝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闷闷的说道：“石头上要怎么睡？”
　　“没事，凑合凑合就行了.”莫城愁满不在意的说道.
　　“哦…….”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莫凝只好就这样先凑合了.

　　慢慢躺上去，石头很硬，不过还算平整.
　　很凉，透心的凉.
　　窗外正好挂着月亮，莫凝看着那轮圆月，不自觉的又小声抽噎了起来.
　　她想念所有人.

　　………….

　　第二天一大早莫凝就被吵醒了.
　　拼命捂着耳朵却感觉还是吵，她被烦的不行，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啊！大清早的要不要人睡觉！”
　　现在莫凝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她往外一看，结果发现这人就是莫城愁，顿时心里的火就更旺了一些.

　　下到1楼，莫凝毫不客气的一脚把屋门给踹开，怒气冲冲的去找莫城愁.
　　而莫城愁每天早上都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

　　“你烦不烦啊？！”
　　听到这句话莫城愁思索了一下，把剑收起来，对着莫凝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烦啊，我觉得我不烦.”
　　“…….”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般莫凝差点被气死.
　　“你烦死了！！！”
　　怒吼完后莫凝转身就走，只留给了莫城愁一个背影.
　　对此莫城愁有些不屑的撇撇嘴：“莫名其妙.”
　　接着就又拔出剑来开始了他的早练.

　　此后每天早上莫城愁都是照常早练，而莫凝每天都会被莫城愁气哭.
　　“你烦死了！”
　　“你个坏人！”
　　“我讨厌你！”
　　“你滚远点！”

　　两个人就这样在天城定居了下来.
　　莫城愁把秘密隐藏的很好，这世上知道莫凝的人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也把莫凝给照顾的很好.
　　现在的莫凝早已长成了大人，她如今19，而莫城愁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30了，不算老，也算不上年轻.

　　就算长大之后莫凝的性格也和小时候的她没什么两样.
　　她还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