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安置 勿念 ...
-
危险将要来临.
主人公还不知道,还在那里笑得正开心的.
地上的积雪随着她迈动的步子也溅起了一点不大的“浪花.”
不过又一眼撇到姜锦雾的现状,夏欢荨的眼中又出现了怜惜之意.
身上没有丝毫赘肉,哦,不对,是没有丝毫的肉,只剩下皮包骨头,是…….
“排骨精.”吗?
她的身量很长,如果再胖一点的话,肯定会很好看的.
而且,她的脸型看起来也很好看,五官虽然有些被遮挡了,但仍能看出来她完美的底子.
看她这样子,反正不是女子,就是男子咯.
所以,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的香气总会萦绕在自己的鼻尖,而且似乎只有自己能闻得到.
因为不久之前…….
“小春姐,你能闻得到这个人身上的其它味道吗?.”
“什么味道?.”
“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雪的味道啊.”
“好.”
“小禾姐,你能闻得到这个人身上的其它味道吗?.”
“比如什么味道?.”
“你能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感冒了,嗅觉有些失灵,闻不到.”
“好…….”
她身上的香气似是有魔力般,不断的,回旋在自己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怀,似乎还有一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意味.
现在她恐怕并不会想的这么多.
巧合之中遇到的人,居然要和自己纠缠生生世世.
可能也不是巧合,也许她们之前也遇到过.
但是,这些是无人知道的,她也是不会知道的.
离夏府越来越近,自己的心也越来越缓,心情也渐渐的平缓下来.
她也是学过一些关于医学之类的学术,和关于医学的诊书.
刚刚,在看见躺在雪地里的她后,便赶紧跑过去给她测了测脉搏.
手指轻轻的放在她细的不能再细的的手腕处.
好像不用找了,因为血管已经有些微微凸出来的形状.
余下的便只有骨头了.
她的脉搏跳动的频率很缓很缓.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根本感受不到,可是,她是自带“天赋”的.
接着便又伸手轻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发现那是完全没有的,也许也有,只是很弱,弱到基本感受不到了而已.
甚至在把自己的手,探过去的那一刻,夏欢荨就心中就认为,也许,她可能已经死了.
因为刚摸上去的那一刻,就像在摸冬日里的一块冰一样,冰凉刺骨,不带任何的温度.
可是,那微微一点点跳动的脉搏,还在证明着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证据.
“还活着.”
莫过于,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三个字了.
这是她脑中的第一想法.
还活着,那就还有救.
所以自己就要救她
想着想着又有一些分神,走着路,连路走偏了都还不知道,还是小春轻轻叫了夏欢荨一声后,她才回过神来.
她便有些许尴尬的挠着头笑了笑,自己走的好像完全就是相反的方向.
那就再转回来,继续走呗.
刚才没有完全断开的思绪,又重新围绕在了夏欢荨的脑海之中.
“如果我过去的再晚一点呢?.”
“她会怎么样?.”
“那如果我过去的再早一些呢?.”
“她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如果,小春姐没有带着我走那条路呢?.”
“我是不是就遇不见她了?.”
“她从哪里来?.”
“所以,那个木牌的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才看过去的一瞬间,从姜锦雾腰间微微露出来的那半截木牌子,又重新勾起了夏欢荨浓浓的好奇心.
不过只是好奇,并没有那种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因为她觉得这样会觉得不礼貌,所以不礼貌的事情自己就不能做.
自己好像有点像好人了,她被自己逗笑,轻轻勾起唇角来笑了笑,接着便抬头准备看一看距离夏府还有多远?.
不过这一抬头…….
便看见了,靠在夏府门前的那道淡蓝色人影.
!!!.
SOS!.
“她的眼神怎么这么凶?!”
“停停停,灵熙姐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戒尺?.”
“怎么感觉我要完了?!不对,是一定要完了!.”
“唉,算了,我自有妙计!.”
只要我对着她撒撒娇,灵熙姐就一定不会打我的!.
正巧,刚刚靠在门框上的夏灵熙微微抬起眼眸,正好和夏欢荨看向自己的眼神对视上了.
一个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一个是正好看向的目光.
空气中微微流转着危险些许的意味.
“我好像还真完了啊!.”
“所以我那一招到底还会有用吗?.”
这么冷的天,夏欢荨的额头竟然有了微微要冒汗的趋势,因为是被吓的,所以她还要回去吗?
算了,还是回去吧,要是在灵熙姐眼皮底下偷偷逃跑的话,估计只会被罚的更重.而已
她确实被吓住了,磨磨蹭蹭,小步小步的走着,还有些慢慢的往后退,好像是想要躲在小春和小禾的身后.
“欢荨妹,她.来.了.”
这个人的语气略带几丝的慵懒,不过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就表明越是危险.
如果问,一向谨言慎微的人,变成了这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那么,就非常的不对了.
抬起的眼眸,最后轻轻的放下了,她敷衍的勾了勾两边的嘴角,喉咙里发出了两声极低的轻笑声,不过这笑声和平时听起来的完全不一样,反而有一些让人很是不寒而栗.
抬起了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门的边框,便轻声对着身后的侍女说道…….
“拿一把戒尺出来,别那把拿竹木材质的,要拿那一把兽骨做的.”
“好的,灵熙小姐.”
很快,便有一把白色的兽骨戒尺被侍女双手递了上来.
“…….”
并没有在有任何的言语,她默默的伸手接过了这一把兽骨做的戒尺.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它的边缘部分.
这一把戒尺,是她亲手做的.
用的是野狼的骨头.
狼是自己找到的,虽然不是自己杀的,骨头也不是自己卸下来的.
但是确确实实是她一点点把这块大骨头磨成戒尺的.
尾部的绳结,也是她亲手编的.
右手握在戒尺的尾部,而左手则在戒尺的中部,手指微微的抚在上面,慢慢的滑动着.
末尾的绳结也被她轻轻地环绕在自己的手指上面,绕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圆圈.
缓慢的抬起头来,一扫而过走在后面的小春和小禾被冻的有一些粉红的面庞,好像她们也正好看见自己了.
距离,不算近也算不上远.
自己就能很清楚的看的到小春和小禾在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刻,身体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脸色也跟着身体的动作微微的白了白.
这并不关她们的事,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还去吓唬她们.
想到这里,夏灵熙便微微扬起嘴角,看起来很是自然的冲着她们两个人笑了笑,她笑起来很美,不带一丝的虚假,就像一位纯洁无暇的仙子一样.
她仿佛又恢复成了先前温文尔雅的那一副模样,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眸中那几分微冷的神情.
不过这笑容收进小春和小禾的眼睛里后,便让她们觉得更吓人了.
当然这笑容夏欢荨也看见了,她更害怕了,再往下撇了撇,自己身上穿的单薄衣裳,并在心里大吼!.
“啊啊啊!这回真完了!不过……”
“我可以有理由啊!.”
再远的路,终究都会有走完的,更何况几人到夏府门前就这么一点点的距离呢?.
等到她们仨个人,走到了夏灵熙的面前时,几人之间一片寂静.
你看我,我看你竟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夏欢荨正在看着地面,夏灵熙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小春和小禾则看着她们俩,肩膀有些微微的颤抖,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嗯,夏欢荨,你解释一下吧,狡辩一下也可以.”宁静了许久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了这一声极轻的话语,还是忍不住让人吓了一跳,当然最害怕的还是夏欢荨了.
毕竟之前没少挨揍.
嗯……怎么说呢?.
之前,大冬天的,跑到雪地里打滚,然后自己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第二天就发高烧了,烧了许久,夏凡严都有点怀疑,会不会给夏欢荨烧成傻子.
不过好在,夏欢荨一点事也没有,好了后又活蹦乱跳的.
那既然都好了,那就要算算账了.
当时夏灵熙用的好像也是这把戒尺,然后抽了自己手心十下,虽然基本没有用力吧,但也是很疼的!
抽完之后,手心特别的红,然后过了一会,还有些肿了.
然后,夏欢荨就哇哇的哭,然后跑进自己的房间里,特意躲着不理夏灵熙.
但是呢,没出几天,夏灵熙居然买来糕点来诱惑自己.
好吧,自己认输,灵熙姐姐最好了!.
………….
这次夏灵熙好像真的生气了,喊的是自己的全名,不过…….
也没事的,看我颠倒黑白!
哦,不对,是陈述事实!!!.
“灵熙姐~,我狡辩什么啊?我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撒娇虽然没用,但是有铺垫的作用,所以…….
还没开始说话,夏欢荨就跑过去抱住了比自己矮一些的夏灵熙,故意夹着嗓子说话,说到最后还停下来了,等着夏灵熙的回话.
妹妹虽然长得比自己高了,但是!气势比不过!.
人家是取长补短,而咱们不一样,把长的和短的接上,不就更长了?.
就这样被突然抱上了,夏灵熙并没有推开,因为她的脑中感受到的第一感觉是,夏欢荨的身上很凉.
嗯,更欠揍了.
明白这一点后,夏灵熙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周围的气压更低,危险之意也更重,然后便轻轻的开口说道.
“你好好狡辩,就算是编也别编的这么假.”
说完后,轻轻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的盯着夏欢荨.
“啊,好的,灵熙姐,我这就给你解释!.”看着自己的撒娇,终于是起了点效果了!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夏欢荨一有点开心的事情,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笑的,嘴角也勾起来了,刚准备说话就被,夏灵熙给打断了.
“是狡辩,不是解释.”她微粉的嘴唇,吐出了最黑的话,那双眼眸里还是平时温柔的模样,不过好像又有些不同.
夏欢荨:“好好好,灵熙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夏灵熙:“说.”
夏欢荨:“就是……,我又不是故意要脱掉外面的衣服!事情是这样的…….”
夏欢荨:“我刚刚是准备出去玩的,对吧?然后我觉得太远了,小春姐就带我们走了一条小路.…….”
夏灵熙:“停一下.”
夏欢荨:“?灵熙姐咋了?.”
夏灵熙:“那条路安不安全?.”
夏欢荨:“灵熙姐,你就放心吧,那一条路很安全的!.”
夏灵熙:“嗯,继续说.”
夏欢荨:“然后呢,我们走小路过去之后,马上马上就要到那个城心集市了,我跑过去,刚刚准备去买吃的,然后……我就在地上看见个人了.”
夏灵熙:“所以呢?解释一下,你不穿外袍的事情.”
夏欢荨:“说实话,我当时真以为她死了呢,然后我就赶紧跑过去,一给她测脉搏,我发现她还活着!我就和小春姐她们说,我要救她,然后我们就把她给抬起来了,要抬进府里医治,但是当时我看见她,伤的这么严重,还躺在雪地里,脉搏已经非常的薄弱了,基本上就是剩一口气吊着了,我于心不忍,然后我和小春姐她们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了然后…然后…就就快到夏府了,一抬头就看见灵熙姐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夏欢荨还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夏灵熙.
“唉.”
而全部听她解释完后,夏灵熙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便伸手把夏欢荨给推开了.
她的目光已经柔和了许多,然后便开口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再去找件外跑穿,别冻着了.”
“好!.”嘻嘻,果然撒娇还是有用的,夏欢荨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屋内.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夏灵熙,小春,小禾和被那两个人抬在怀里的姜锦雾.
气氛在夏欢荨走后瞬间安静了很多,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的活动却都不同.
小春和小禾现在内心里非常害怕,可是她们也劝了啊!.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着,夏灵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接着便把手中的兽骨戒尺递给了身旁的侍女.
“放回论事阁中央架子上摆着.”
“是,灵熙小姐.”
空气中又陷入寂静与尴尬.
沉默许久,夏灵熙终于又把身子转了过来,面对后面两个人合力抬着的姜锦雾.
离远些,倒看不出什么来,近一些看的话,那状况便很惨了.
现在,姜锦雾她的状态,完全收入了夏灵熙的眼眸之中,她出现了几丝的震惊,也愣了好久.
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年龄不大,反正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就是了.
身上有好多伤口,也有好多凝结的黑色血块.
还有很多令人震惊之点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夏灵熙便收起了眼里的震惊,转而两条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刚刚才有一点点要温和的氛围趋势,现在又飞速的冰冷了下来,好像比刚刚更冷了.
陆陆续续下了一整天的小雪和大雪,现在下的更大了.
用上鹅毛大雪这个词语不太好,因为不太恰当,不如直接说是“鸵鸟毛大雪.”
对的,雪下的很大,也就是一瞬之间,砸在人身上不疼,却能让人感到透心的凉.
外面天气太冷,风雪大大,所以院子里并不宜久留.
眼见夏灵熙的脸色越来越黑,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她突然一挥袖,快步朝着小春和小禾怀里抬着的姜锦雾走了过去.
然后把她们仨个人,拉到了房檐底下,她大致看了一下姜锦雾现在的状况.
自己虽然并没有学过医术,但是判断人死活还是可以的.
脉搏很微弱.
鼻息好像只有一点点.
体温有些偏低.
不对,是冰冰凉凉.
实际上,比上刚才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了,但是当时夏灵熙并不在场,所以她并不知道.
确定她还活着之后,夏灵熙皱着的眉头轻轻松开了一点,便开口说道.
“先把她抬进护安阁里,孙太医还在那里,让他快快诊疗治她,然后你们快去点炭火,我知道里面已经点了,但是你们点的再浓一点,火势再大一点,然后多找些保暖的衣袍,拿过去,再找人熬些米粥之类的,掐好时间点,等她醒了之后就赶紧送过去.”
“是,灵熙小姐.”
吩咐的任务虽然多,但并不麻烦,小春和小禾听到夏灵熙的命令时,便快速的去了 ,身后的其他侍女也正在按照夏灵熙的嘱咐行事.
护安阁,在夏府的最北侧,夏府很大,所以走到那里还是有些麻烦的,再加上雪也很大,很难走,不过…….
她们的人多啊!
形成包围状就比较好走一点,走在最中间的是正抱着姜锦雾的小春和小禾,其他侍女依次打着油纸伞护住她们.
果然,这样便要快上一些.
好像雪更大了,也不知何时来的风,风雪交加,不过好在她们已经到了护安阁的门前.
护安阁,阁如其名,虽然地处夏府的位置很是偏僻,不过门前可谓是非常气派,算不上豪华,但也不算简朴.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准备开门进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入眼的便是里面繁华的装饰,不过大多都是素色,也很符合这里的气质,周围有很多架子,上面都是中药草之类的,还有些绿色的植物,虽然现在是寒冬腊月,当然,那些植物的长势很好.
中间坐着几位年轻的太医,似乎是在一起讨论着医术,听见门口有声音时,便同时侧头朝着这边看过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大约十个人,全是女子,哦,不对,应该是11个人,因为中间还有一个被抬着的.
其余十个人很明显是宫中的侍女,中间两个,抬着那个人的两个侍女,衣领前的装饰,与其她八个人的截然不同,身份差异显而易见,她们两个人的地位更高一点.
这十个侍女除外,再看向中间的那个人,好像根本不是夏府的人,也不像是雨天国的人.
就算是本国的,用大火烧也不至于烧成这个样子吧.
好像这也不关他们事.
他们只管救就可以了.
几个太医之中,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还戴着眼镜的人率先起身,是一位男子.
年纪看起来很大.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抬着的姜锦雾,而不是进来的其他人,他快步走过去,手放在她的手腕处测着脉搏,没有任何言语.
但是其他几位太医的话,就多了起来.
“姑娘们,来这里什么事?.”
无人在意,几个侍女向前面快速走着.
“?怎么回事?怎么来这么多人?.”
其中几个走到了一个房间前,推开门进去,里面设施很简单明了,接着便按照主子的嘱咐,点燃了炉火.
“那个人是谁啊?.”
在炉火的衬托下,房间很快就温暖起来.
“夏府有这个人吗?.”
又把这房间里速收拾一下,环视一周,收拾好后,那几个侍女,便全都整齐的退了出来.
“那个人看起来好惨啊.”
一行人快速走了出来,退到了小春和小禾的身后,路过那几个太医时,发现那几个人还正在碎碎念着.
很快,一声“啧.”声,便使这偌大的护安阁安静了下来.
那个男太医,把他放在姜锦雾手腕处的手拿了下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接着便微微抬头,说道.
“情况很不对,脉搏薄弱,鼻息近无,身上创伤较多,流血较多 ,体温偏低,营养不良,这只是肉眼看出来的,具体内伤有没有,现在还不知道,现在请几位姑娘,把她放在刚刚你们进去的那个房间的床上,我和其他几位太医兄,现在便速速过去医治.”
声音很急,说话很快,但它的图字很清晰,字字入耳.
“好的,孙太医.”
打开房门,把姜锦雾轻轻的放在木床上,接着她们便退了出去,守在了房间门口.
几个太医换好所需的服装,便进去了.
只不过大厅内还留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的,“小太医.”
看起来很是沉默寡言,从开始到现在,好像都没有听到过她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翻着医书.
是一个小女孩,虽然身高不高,但今年已经16岁了.
她姓氏是:沈,姓名是:汐.
沈汐.
这几个侍女对她也很不熟悉,之前虽然见过,但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准确说是,她不爱说话.
身穿一身白衣坐在桌案上,认真翻看医书的神态,很美 ,也很让人感到惊艳.
不过距离感是始终存在的,也是无法消除的.
听到些声响,她微微抬头,看见的便是姜锦雾所处的房间关上门的最后一刻.
她看清她的脸了.
眉毛突然皱了皱,在心里疑惑的默念了一句.
“姜锦雾?.”
突然反应过来,但是顾忌着这里是还有人在,她便收起了自己那略显惊讶的神态,把自已皱起的眉毛放了下去,只是心理活动很丰富.
“真的是她吗?.”
“可是……为什么她还活着?.”
能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伤成这样的人,足够说明她有与众不同的能力.
可是那一年她才五岁,所以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难道是奕漓公主,传话有误?.”
当年四岁的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都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姜锦雾她不应该还活着.”
“她只会自生自灭.”
“我还记得,前几日我前往希府时,还碰到了一个长得非常像姜锦云的人,不过那个人的名字叫……蒋铁二,所以,这个长得像姜锦雾的人,也只是个巧合而已.”
“对,姜锦雾和姜锦云全都是巧合.”
“只是……巧合.”
渐渐的面上平淡,心里也归于平淡,她又静静的翻看自己手边的那本医书.
………….
在看着几人走远后,夏灵熙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皱着眉毛平了下去,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可能是因为于天国的治安太好,很少有人见过这种情况.
自己就是根本没见过.
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她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免得吓到夏欢荨,然后便走进了夏欢荨正在换衣服的那个房间里,准备和她说上一些什么…….
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夏欢荨对着一堆外袍,挑挑拣拣又很纠结的模样.
她的左手边,是和早上穿出去那一件同色系的外袍,而右手边则是一件银白色外袍.
挑选的很认真,甚至连门外进来人了都还不知道.
就这样站了一会后,夏灵熙发现夏欢荨还是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于是便轻咳了两声.
“咳咳咳.”
声音虽然很小,但在这个房间里足够了.
正在挑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夏欢荨转过头来朝着夏灵熙这里看了一眼,她有些疑惑,眼里也有着疑惑的神情,她的头微微歪着,然后开口说道.
“灵熙姐,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她并未回答,只是走到墙边的小桌椅上坐了下来,手指指节轻敲桌面,慢慢的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夏欢荨,眼眸不经意地向着旁边的另一把桌椅瞥了一眼,示意夏欢荨她坐过来听.
虽然有一点搞不懂姐姐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走过去之前,还随手拿了那一件淡红色外袍,伸手穿在了身上.
轻轻地把椅子拉出来,然后坐了上去,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夏灵熙接下来要说的话.
房间里又是和外面的雪景一样的安静,只剩下了雪呼呼落下来的声音.
房间墙壁上的缝隙里,似乎总是能偷偷钻进来一些外面的大风,然后吹的墙上点燃的小灯,使它左右摇摆,忽明忽暗,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
房间里的窗户很多,只不过,现在天气不佳,所以窗户也没能透进来多少光亮,窗帘上也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外面风雪的声音,搭配上夏灵熙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阴沉着的脸,显得非常吓人.
面上装作镇静的夏欢荨,其实她的内心里已经,凶涛骇浪了.
自己不是已经把外袍穿上了吗?.
姐姐到底还要说些什么?.
不过,灵熙姐她手里并没有拿着戒尺,那自己应该就是没有事了.
对了,那个人怎么样了?.
她应该没有事了吧?
灵熙姐一进来,自己就差一点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心里莫名有些着急和不安,想要现在就跑过去看看她,但是灵熙姐还坐在那里呢,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呢?.
现在去的话是一个很不礼貌的决定,而且灵熙姐都亲自来到这了,说明是真的有事要说.
她的手边,还紧紧的攥着那个银白色外袍的衣角,她方才还刚刚准备把这个拿过去给她穿.
看见夏灵熙这么久还没有说话,夏欢荨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灵熙姐,你到底要说什么?,要是现在不着急说的话,我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然后等我看完她,咱们再聊好不好?.”
说完话后,她故作镇定的坐直了身子,但是微微攥着的手指,也突出了她,此时此刻很是惴惴不安的心情.
外面又刮起了大风,也从屋内墙角的缝隙中悄悄的钻进来一些,吹得烛火向后偏去,也使正坐在椅上的夏灵熙的脸颊,陷入了一片阴影部分.
手指不再敲击桌面,而是收了回去,缩在了外袍的长袖之中,她也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好,你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与此同时,烛火摇晃的火焰,又偏了回来,光芒重新照在了夏灵熙的身上,照在了她那满含严肃神情的双眼之中.
使她周围多了几圈朦朦胧胧的光晕.
好像听灵熙姐说完也并没有事,说不定现在孙叔叔他们正在给她治疗呢,那就先听灵熙姐说吧.
“好,灵熙姐那你快点说吧,我正在听.”她又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睛中有一些闪闪发光,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着夏灵熙开口说话.
听见夏欢荨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也放松了身子,不在伪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满身的,疲惫之感.
腰板不再挺直,头发之中掺杂了一些细细小小的白发,漆黑的双眼下满是乌黑,眼睛里也没有了一丝光芒的色彩.
可是……她才19岁啊,为什么会整成现在的这一副模样?.
没有人会知道.
她疲惫的抬手揉了揉双眼,准备开口说话.
刚才亲眼目睹了夏灵熙的精神状态,变化如此之快的夏欢荨现在正在愣神中.
刚刚的夏灵熙和现在的夏灵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还是姐姐吗?.
她的心里不禁疑惑着.
“灵熙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灵熙姐现在看起来好累.”
“灵熙姐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灵熙姐……真的是灵熙姐吗?.”.
心里的事,夏欢荨是藏不住的,都会在不经意间全部展现在自己的脸上.
随便一撇,便看见了妹妹的这一副模样,根本不需要猜,也知道她现在脑子里正在想的是什么,夏灵熙的心里有一些无奈,面上便轻轻的勾唇笑了笑,微微侧头看着,一脸凝重表情的夏欢荨说道.
“欢荨妹,你不要多想,我只不过是这几日太过疲惫,忘了休息,所以才是现在才这一副样子,所以我并没事,你也并不用担心.”
没有事,那就最好了.
“好,那灵熙姐你快点说吧,你到底要说的是什么事啊?.”既然没事的话,那自己也不用再这么担心了,夏欢荨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换成了原先活泼阳光的样子,看着夏灵熙.
唉,这小丫头片子,最让人开心的是她,最让人难过的是她,最让人生气的是她,就连最让人担心的也是她.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夏灵熙强忍着疲惫笑了笑,便开口说道.
“其实,我今日并不是想打你,只是早上看到你不穿外袍,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我心里很是心疼,心疼之余,还夹带着几丝的愤怒,然而我生气的点就在于我已经和你说了好多遍了,今天早上你外出前,我也已经说了不下十遍,因为你都身子骨天生就不太好,自己还这么顽皮,下了这么大的雪,你穿这么薄就走在其中,能不冷吗?恐怕是透心的冷吧.”
“我当时心里是很愤怒的,拿起戒尺来就想要打你,但是当我看见,走在你身后的小春妹和小禾妹她们两人手中抬着的人时,当时我的心里就是很震惊,除了震惊那个人身上的伤势之重以外,还震惊于你的做事选择态度,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更别说救她了,恐怕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是你却选择把她抬了回来,让她进府医治,这便让我心里觉得很是欣慰.”
“我也知道,你长大了,可是我害怕失去你,毕竟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差点被狼吃的那回吗?.”
话还没有说完,夏灵熙便抬头看向夏欢荨等待着她的回答.
“啊?忘了.”刚才还正在认认真真听着夏灵熙说话,没想到她突然抛出来一个问题,不过自己也确确实实是忘了.“那,灵熙姐你说说吧.”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淡淡的说道.
“也对,当时你才三岁,我和承鹤哥当时也才刚刚八岁,你记不住也很正常.”
“就是承鹤哥被忘进山里的那晚,爹爹和很多人去找,然后我也要跟着去,但是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也偷偷的跟过来了,爹爹虽然很是无奈,但当时情况紧急,天已经黑下来了,承鹤哥还并没有被找到,而且这山里也有狼,所以晚一分钟承鹤哥就会多一分危险,爹爹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照看你,所以就让我好好看着你,可是…….”
“咱们就跟在大部队的身后,然后我带着你走着走着就跟不上他们了,咱们两个人被远远的甩在后面,人群也越走越远,我们也有了渐渐要迷路的趋势,当时你就很害怕,甚至还哇哇,大哭了起来,可是你的哭声把居然把野狼引过来了,这里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头狼是一头黑狼,体型特别的大,眼睛里还微微发着红光,它怒吼一声,就朝着咱们两个人扑来…….”
“不过好在,有人及时赶过来了,是孙叔叔先发现的,但是他也因为要救我们,自己的一条胳膊上也被活生生咬掉了一大块的血肉,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咱们两个人都有可能要命丧在那里.”
“当时的场面很是血腥,充满着红色,你就害怕的抱着我,虽然我也很害怕,但也在不停的安慰着你,后来,那头大黑狼被他们杀了,我便让他们把这头黑狼后腿上最大的一块骨头卸了下来,我也带了回去,然后别磨成了那把戒尺.”
等着她说话后许久,夏欢荨还在愣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她想不到的是,那一把兽骨戒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故事在其中.
房间里就一直安静着,没有一丝的声响,夏灵熙也很累,她的后背轻轻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睛微微的闭上,似乎是在休息.
狼…戒尺…狼骨…戒尺.
戒尺…灵熙姐…戒尺…兽骨戒尺…
灵熙姐用狼的骨头,做的戒尺.
震惊之意实在是太过浓厚,夏欢荨久久在脑海中回不过来神.
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入眼的便是夏灵熙靠在椅背上睡着的样子.
她便轻轻的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不想吵到夏灵熙,因为现在的夏灵熙看起来真的很累.
把椅子推进桌子下面去,窗户关的严丝合缝.
临走之前,夏欢荨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外袍,轻轻的披在了夏灵熙的身上.
又把火炉子里的炉火点的更旺一些,自己便拿着那一件银白色外袍,轻轻地打开门,退了出去.
外面风雪依旧很大.
风呼呼的吹着,同时也带偏了雪落下来的方向.
一开门,便有几口雪随着风直直的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还以为雪是甜的,原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像白开水,不对,雪是生水,很脏的!.
想到这里,夏欢荨便赶紧吐了出来.
雪花美丽的形状,已经成了一滩水.
下雪天,什么时候才能停?.
唉,不知道.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向着最北边一看,最高的那一个阁便是护安阁了.
那里的窗子上还有烛火随风摇晃,投下的倒影.
安安静静的,风声,雪声,夏欢荨的脚步声还有夏灵熙的声音.
“走快些,外面的风雪很大.”
“你是不是去看她的?让她留下来吧.”
“不用管她是男是女.”
“又或者是之前怎么样了.”
“既然她都能够差点冻死在雪地里,足以证明,她是孤身一人,并没有人要她.”
“所以咱们便把她留下来,咱们收留她,让她居住在夏府.”
“把她,安置下来.”
后面的声音,被风雪盖住了,听不见了,夏欢荨慢慢的向前走着,随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灵熙姐.”
接着,她便独自一人朝着护安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背影显得很是孤独.
围墙外又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眼睛,静静的盯着这里的情况,看见夏欢荨走了之后,那只眼睛便也消失.
她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