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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我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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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江湖,见识到江湖险恶,他们才真正算是开启了这段路。
在贺弘益修养的这段时间,长孙镰央搬来和宋钰住在一起,其他三个男人也住在一间。
长孙镰央灌了贺弘益好些汤药,有用的没用的,强身健体的增强功力的,统统监督着他喝下去。
宋钰庆幸着,幸亏当时她旁边的是精通医学的林林,药虽苦,好歹对症。
每次看着贺弘益眼睛瞪圆,即将作呕的模样,她便直摇头。
忍忍吧,做人总有难做的时候。
最近不知为何,她和江淮溯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几乎每天他都早早地出门,等到大家伙歇下才回来。偶尔碰头时,四目猝然相撞同时顿住,而后便点头示意,径直走过。
好几回她想要叫住他,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宋钰也不善言辞。
身边留下的朋友都和她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但是恰好,江淮溯也不爱开口,所以他们之间总是别扭。
她很讨厌这样。
这几天除了和长孙镰央出去采买些药材和食物之类,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客栈里。燕京繁华热闹,和莲花镇或是清澄山都截然不同,让她感觉到陌生。
有一天七崖拿着钱袋子兴致冲冲地进来,“猜我赢了多少?”
贺弘益刚喝下一碗药,皱缩着脸看旁边的长孙镰央:“能不能给我块糖。”
“冰糖还是姜糖?”
“有没有糖霜?”
她扒拉一些到他嘴里,瞬间脸上多云转晴。
长孙镰央皱眉看他:“糖吃多了药会没效果,下次不准吃了。”
七崖无语地撇嘴,“喂喂喂,理我!”
宋钰盯他的钱袋子:“带我出去吃顿好的。”
七崖挑眉:“现在?”
宋钰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回答他:“立刻、马上。”
跟着清汤寡水了半月,已经感觉肚子里挂不出半点油水。
闻言贺弘益也从床上跳下来,经过半月的修养和上品的丹药,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长孙镰央一直压着,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
果不其然,长孙镰央见状立即阻止:“不行。师兄说我们这几日即将启程,你须要在启程之前将伤势完全养好才行。”
师兄,宋钰瞧了眼七崖,想来不会是这个师兄。
江淮溯可从未和她提起过启程的事项,她的脸色发冷,率先大步往外走去。
他们去了燕京最大的酒楼,七崖财大气粗地包下二楼的包间。
坐在二楼,能够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中央台上舞姬歌舞,围着紧密的酒桌,酒客们饮酒作乐,还有人穿着艳丽在门口揽客。
楼下热闹无比,二楼却静,将喧闹隔了一层。
七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怎么,成天拉着脸。还是摆脸色给你师兄我看。”
“江淮溯这几天在搞什么鬼。”宋钰语气不善,“先是总对我避而不见,现在连出发时间都不和我说。每天神神秘秘地出门,到晚上才回来,到底在装神弄鬼什么。”
七崖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说他不理你啊。”
“我感觉他有点儿讨厌我。”宋钰拧着眉头,又想起清澄山上那一段记忆,“算了,他一开始就很讨厌我。”
“早说啊,又不是我非要跟来。”
七崖撇了撇嘴:“说得对,他这人谁都讨厌。”
“但是格外讨人怜惜,是不是——他之前拿剑指我好几次,我都没杀他。作为师兄,也是太过纵容了。”
宋钰白了他一眼,“打得过再来吹牛。”
七崖:“不过我觉得,以师弟的性格,他要是这会儿当没事人才算奇怪吧。”
“为什么。”
七崖拿奇怪的眼神扫视了她一圈,“你说为什么?”
“你俩真是绝配。”
他缓缓说道:“你没发现吗?他很难正常和人相处。在清澄山上,除了出生便在一起的清河,他总是独来独往。和师兄师姐或者师妹师弟们,只能保持在一个受仰望的位置。一旦靠近了,他就会躲。”
“像小时候那样,躲在神龛里,谁也发现不了。”
“外表看起来这么硬,却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和你一样。”他睨了她一眼。
宋钰皱眉怔住。
第一次听见有人拿这个词来形容她。
七崖耸了耸肩。
“你答应和我们一起,是因为江淮溯说要为他母亲报仇,不是吗?”
“寂静岭里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没走?”
“地火灵珠在手,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你了。”
宋钰很认真地想了想:“走到哪里?我本来要走的,突然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家里已经没人了。索性跟着你们走一段再做打算。”
他们聊天,不知不觉气氛有些静止。抬眸往下望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溯被几个舞姬簇拥着站在一楼的角落里。
宋钰作势起身,被七崖拦住。
“不是好奇师弟这几日在做什么,不妨等待片刻,静观其变。”
台下。
江淮溯被左一杯右一杯地灌着酒,想拔剑又怕在酒楼里引起骚乱。
他讨厌脂粉的花香味,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吵闹,酒精入喉那一瞬间的麻木和眩晕感,而这些在酒楼里几乎避无可避。
七崖说如果他要弄清楚一个姑娘,就应该来这里看看,这里多的是姑娘。
可是这里的姑娘和宋钰一点儿都不一样。
自从认识了她以后,他的心里就酸酸胀胀的。酸水渗进了心脏,神经,渗进了他的眼睛,每次看见她靠近就被酸得想要闭上眼睛,贴上她柔软而湿润的唇瓣。
他要在启程之前,把所有的酸水都吐出来。
把钱袋里的银子都花光,灌酒吐了几天,却没有好转。甚至醉得七荤八素之时,眼前的重影都会出现她的样子。
她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衫,腰间别着一把短短的匕首,绑着干练的高马尾,人高高瘦瘦的一点儿也不柔弱。就这么跨着大步朝他走来,对他永远没有好颜色,一副生气又认真的模样。
一把将他手里的酒杯夺下。
“江淮溯,你在做什么!”
声音也嘹亮。
江淮溯晃了晃头,感觉清醒了些,眼前的重影消失,化成一个宋钰。
好像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他还醉着,看见她时开怀笑。
“你是真的吗?”
宋钰一把将他拉出人堆,“江淮溯,你醉了。别呆在这里,我们回家吧。”
江淮溯抬起手,朝她摇了摇食指,偏偏不跟她走。
“家在哪里——我不跟你走,我才不要跟你走。”
宋钰冲着几米以外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的七崖甩了一眼,“你惹的祸,自己来收拾。”
七崖吐了吐舌头,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身就逃:“今宵夜短,我就不掺和啦!”
“江淮溯!”宋钰突然惊呼一声。
对方却愈加不加收敛,竟贴着脸用嘴巴在耳边呼气。
醉得不成样子。
宋钰看着面前这个行为放肆的酒鬼,只觉得脑袋里的神经在发痛。
没喝醉以前便让人觉得难弄,喝醉以后更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叫人为难。
幸亏酒楼里最多的便是这种酒鬼,他顶多算个貌美的酒鬼,虽然引人注意,倒也不至于太大动干戈。
一不做二不休,宋钰将他扛在肩上。为了让他彻底清醒,索性出城找了一条河,那是他们进城时曾路过看见的一条小溪,白天看起来水面平静而澄澈,不会很深。
将江淮溯扔进河里,扑通的一声将守城的士兵唤醒,她施的昏迷咒失效,突然往这叫嚷起来。
“谁!谁在那里!”
眼看着人随着水流冲走,宋钰叹了口气,纵身跃入湍急的河流之中,河水沉甸甸地灌入耳朵、鼻腔甚至咽喉。
她睁开涨涩的眼皮,水面处比水下更亮。守城卫的真气箭矢如雨般落下,泛起层层涟漪。
咕噜噜——咕噜噜——胃里灌了好几口。
她的心底一凉。修仙修久了脑子也不灵光,她不会游泳啊!
极速下坠之际被拉入一个怀抱。
“咕噜噜——”
她下意识张嘴说话,又喝了几口河水下去。
这下彻底闭嘴了。
江淮溯掌心运气,猛击在她背肺。“噗——咕噜噜。”
肺吐出积水,她感觉到窒息。
脸色逐渐青紫时,他猛地凑近,近距离能看见他脸上的小绒毛,闪亮的眼眸,高耸的鼻梁,还有亮晶晶的嘴唇。
“要不要给你渡气?”他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吗,还是要?”
宋钰抓救命稻草一般死命扯住他的衣领,手脚并用地扑腾着。
他才歪过头,印上她的唇瓣,将气渡过去。
缓过气来,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用手语打手势:“怎么你能在水里说话?”
“闭气诀啊,你忘了,我们可是修仙者。”他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修仙世界,只讲术法。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他顺手比划了下。
宋钰学着手势,给自己使了个闭气诀。
“小人。”她冷眼看他,“君子不趁人之危,你这阴险之人令修仙者不齿。”
“你吐泡泡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他仰头轻笑,“我好喜欢。”
宋钰在水下盯着他笑开怀的样子。
得了,酒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