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30章 枕头下放着 ...
-
再次睁眼,宋钰迅速爬起环顾四周,发现她正躺在林林房间唯一的一张小床上时才松了口气,一骨碌又钻回滑滑的薄毯之中。
昏迷前的最后印象,是四肢百骸传来铺天盖地的疼痛,魂火因为耗尽熄灭之后身体归于疲软,连脑袋也没力气支住,脸往旁边一歪直直地落在一个怀抱里。
她被回忆吓得一激灵,看着天花板脑子彻底清醒。
手连忙摸向丹田,胸廓,肋骨,额头......额头冰凉凉的,不是在发烧,那么她身上的伤势竟然都在一夜之间痊愈了!宋钰在床上打坐,尝试着运起魂力。
刹那间,魂火从幽幽的一簇变得光芒万丈,令整个识海都亮如白昼。
她的魂力提升了。
宋钰不可思议地燃起魂力之火,荡起的魂力余波把床头的瓶瓶罐罐都扫落,掌心的魂力轻而易举地扩大缩小,变换成任意形状。
原本紫红色的幽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蓝色。
她皱眉握拳,再次释放,魂力之中还是掺着一抹蓝色,与原本的紫红色混合变得有点灰。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闭上眼进入识海,那簇魂火的内焰里竟然藏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它悬浮在内焰之中,源源不断地供给着魂火能量,令原本的魂火重塑,内芯长出了一大截。
没等她仔细思考完,林林就端着一碗草药汤走进来,她小心翼翼地小步走,不让满碗的药晃荡出来,整个屋子里都弥散着苦味。
宋钰心下一凉。
不出意外的话,她又要被灌各种草药浓缩汁了。
她赶在林林开口以前抢先说:“林林,你能帮我个忙吗?”
林林将碗放下询问她什么事。
“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后山又闷又热,汗都在身上黏着好难受。你能帮我去无极洞里取些衣裳来吗?”
林林一口应下匆匆往外走,又去而复返。
宋钰连忙虚弱躺好。
她摸了摸宋钰的头:“你做得很好,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现在你还病着要静养,等好些了我就允许她们进来看你。有什么需要都和我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头上的重量消失,宋钰的心还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林林走到门口,叮嘱:“对了,千万别忘记喝药。”
等房间里又恢复一片寂静,宋钰还盯了床头柜上冒热气的药好一会儿。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双手端起一饮而尽。
真是荡气回肠的又苦又涩。
她的脸皱成一团。
意识进入识海。那枚小小的冰蓝色珠子还在,她伸手将它捏在手心里,它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周身的蓝色灵力环绕住她,睁开眼,蓝色的灵力丝线延伸向门外。
宋钰顺着方向望去。门外空无一人,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指尖一动,她顺着灵力线拉了拉。
另一头果然受到牵引,但是岿然不动。
宋钰加大了力气。
淮隐的剑柄在门外探出一个小角。
她旋一松手,淮隐又直愣愣地藏回去,躲在门后半边。
“还不打算出来,要躲到几时去?”她朗声问道。
江淮溯才默不作声地踏至床前,背着一把黑漆漆的剑,垮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身上的装束还未换过,白衣上的血迹还明晃晃。
宋钰皱眉:“你是来杀我的吗?”
江淮溯:“不是。”
宋钰:“那大人有何贵干?”
他欲言又止,视线落在她床头,柜边,束带,药碗......总之就是不看她一眼。
宋钰:“你是来看我死了没?”
江淮溯:“当然不是。”
宋钰赞同地点头:“的确不像是来看望病人的。”
平素里见到他,要么是在远处白衣翩翩,墨色长发高高束起,凌厉而又不好接近的模样,要么是两人共处一室便要互相羞辱打得你死我活,鲜血直淋。
如此平和,倒是第一次。
他微微抬起下颌,喉结滚了滚:“我给你换间屋子,这里未免太破败寒酸。”
宋钰的眸光缓缓上挪,启唇轻语一个单字:“滚。”
江淮溯没恼,只是耳垂根隐没在发丝之中红了个透顶。
窗外的树叶又沙沙作响,想是又来了一阵风。
见他没走,宋钰又将视线抬起,落在他身上。
“还有什么事?”
江淮溯缄唇。
如此几个来回以后,宋钰也烦了。
问他又不说,送佛走又送不走。就像个大佛一样直直地杵在屋子里边,不说话也不动作。
终于,门外传来点声响。她猜是林林回来了,于是急着打发他走:“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烘烘的。”她佯装捂住鼻子,果然他立刻有了反应。
这次是连脖子后边也红了。
他背过身去。
“抱歉,我沐浴更衣后再来看你。”
宋钰的动作莫名一顿。
江淮溯走后,来的人是长孙镰央、贺弘益。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混到一块去了,总之两个人一个人前脚刚到,另一个后脚就来了。
宋钰挑眉:“一块来的吧。”
贺弘益长舒一口气:“幸好被你发现了,不然我都憋得慌——”
长孙镰央:“......”
宋钰也没问他们干嘛伪装成分开来的样子。总之这一副欲盖弥彰、心里有鬼的样子已经足够耐人寻味。
长孙镰央:“咳咳,别多想。路上碰到就一块来了,恰好前几天家兄和贺家主会面以后,交接给我们一些协作事务。”
贺鸿益一脸无语。
宋钰看向他。
贺弘益:“喂,宋钰,你知道她就因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大打出手吗,你敢相信就因为我七八岁的时候在灵石拍卖会上抢了她的一块破石头,结果她记仇到现在。亏我还以为贺家和长生楼之间有什么新仇旧恨。”
长孙镰央纠正道:“是一块上品的法修灵石。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那种。”
贺弘益摇头,“昨天送给她了。”
宋钰姿态轻松地靠着床头,斜着看他们:“所以呢,和好了?”
长孙镰央突然把目光投向她,理直气壮:“还不是为了你们。”
“你们被困在洞里,我们只能求助家里。结果江淮溯突破阴阳境直接把阵法轰飞,贺家和长生楼的马车都到山脚也不好回去,这会儿都来祝贺他破境了。”
宋钰眼睛一眯,想起江淮溯刚刚的表现。
好家伙,原来是为了过来冲她炫耀。
贺弘益将自己在后山的表现添油加醋地表现了一番,总之无非是凸出自己英明神武、临危不惧的形象,长孙镰央竟然也纵容他没打断,虽然从她的神色中能够看出隐忍得很辛苦。最后贺弘益以他在大火之中飞踏石壁、捉住枯藤鸟为结尾。
不过宋钰确实没想到最后枯藤鸟会被他收入囊中。
“诶。话说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贺弘益毫不见外地在床上坐下,“江淮溯那厮怎么突然说要对你负责。”
“手牵了?”
宋钰皱眉摇头。
“抱了?亲嘴了?”
宋钰眉头皱得更紧。
贺弘益坐直了身体:“不会吧,你们......结为道侣了?”
宋钰嫌恶地一脚把他踹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他昏倒了,我用魂力进入他的识海把他的魂勾出来了。”宋钰言简意赅地回答。
“什么!”
“什么!”
两人的反应更大,此刻全都从原地弹射起步,瞪大眼睛怼到她面前。
“怎,怎么了。”她被吓了一跳。
贺弘益:“完了,女人,你在劫难逃了。”
长孙镰央:“完了,女人,你插翅难飞了。”
什么鬼?
“我们理解你从小没练过仙法,一时进入修仙界有些东西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是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进入一个修仙者的识海,就等同于扒开了他的内裤。”
“哦不,比这更严重,是在你面前裸奔。”
“什么鬼东西,你编的吧。”宋钰一脸怪异。
贺弘益呵呵一笑:“聪明,被你发现了。不过意思差不多。”
长孙镰央:“进入修仙者的识海,意味着能够将他挫骨扬灰,连同魂魄都一起毁灭,有时候连道侣也不会进入彼此的识海,你说识海重不重要。”
宋钰迟疑道:“重......要?”
“那我要怎么办?”
他们用自求多福的目光望过来。
不对......宋钰转念一想,比恐慌先来一步的是灵光一闪。她勾唇一笑,抓住了江淮溯这个把柄还愁不能把他当狗耍着玩。他的识海被她看了,又不是她的被看了。
她有什么好慌张的。
修养的日子清闲又惬意,除了每天要喝下浓缩草药汁以外。
宋钰难得过这样的日子。即便身上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也在林林的屋子里多赖了几日。
直到林林无意间提起七涯的情况。
她才一拍脑袋哎哟一声,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宋钰飞快翻身下床。
抬脚进到屋子里时,就看见穿山甲着急忙慌逃窜的身影。
七涯静悄悄在床上躺着,那副乖巧的模样倒是比平常尖牙利齿讨喜多了。
这么多天他师父就没来看望过他一下?
宋钰掐开他的嘴,舌苔已然青紫一片,蔓延到咽喉处,沙皇霜快要入侵玄台了。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不仅玄力不保,连性命也堪危。
她盯了他几秒,偏过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等着,老子现在就想办法救你。”
这是第几次进入江淮溯的别院,她记不清。总之每一次进入都会被里边的奢华程度吓一跳。
她驾轻就熟地来到别院门口,探身往里望,空荡荡的没人。
正是一个可以翻他屋子的好机会。解药肯定藏在里边。
宋钰在里屋四处找着。
他的东西少得吓人。每处抽屉打开都空荡荡的,分门别类放着一样东西。白色的束发带一模一样的倒是有一抽屉,白色的练功服也是一柜子。
肯定在床上。
她转头去翻他的床。
床单薄薄一层,金玉软垫下边就是檀木,没有。被子掀开,没有,倒是有一股清冽的香味扑鼻而来。
和他身上的很像。
宋钰还挺喜欢。至于那天,其实他身上也根本没什么臭味,香得很。
她随手掀起枕头。
枕头下正放着一个熟悉的怪物面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