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十里空

2、爱情与爱己 个人见解

　　我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美好的爱情。

　　身边人，不论什么年龄段、什么家庭背景、什么性格，在爱情方面，都不尽如人意。

　　我知道也许这是正常情况，可我还是很难过。替那些人难过。

　　爷爷奶奶是那种年代久远的包办婚姻式爱情。他们经媒人介绍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

　　爷爷出生在50年代，没上过几年学。后来不上了，就一直在社会上流浪，不学无术，不思进取，就这样一直到了28岁。在那个年代，28岁不结婚成家就算是“大龄剩男”了，所以他身边人都很着急。后来爷爷的两个姐姐嫁给了外村的一对兄弟，她们在那个村里相中了一个合适的女孩，也就是我的奶奶。她们请媒人说亲，很快就把我奶奶嫁给了我爷爷。至于彩礼，我不清楚，可能没给什么吧。

　　我不好评价什么，毕竟我不是那个年代的人，我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和做法。只是，我还是不免心疼奶奶。

　　爷爷并不是好脾气的人，他身上带着中国男性几千年来深植于血液骨髓中的劣根性，这劣性根深蒂固，跟随了他一生。

　　在我看来，他好面子，脾气暴躁，以自我为中心，不爱护妻子。他始终觉得妻子是娶回家服侍伺候他的，所以他一直对奶奶不好，既不出门去打工搞事业，也不在家照顾帮衬家里。

　　奶奶也是50年代的人。我无法要求她像新时代女性一样独立自主，无法劝解她“为自己而活”。在她眼中，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结了婚就是要对丈夫好、对孩子好。就算受了委屈，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忍受了大半辈子。

　　她曾经说，她抱怨过爷爷，可是没用。

　　据奶奶回忆，她怀着我爸爸的时候，月份大了，身子很重，干活很不方便。有一次她在厨房做饭，把菜端上桌了，爷爷直接倒了酒就开始吃，根本不等她。她也没计较，因为锅里还蒸着馍。等她把蒸好的馍馍端上来时，爷爷大发雷霆，把筷子摔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墨迹，嫌她做饭太慢了。

　　奶奶没办法，只能掉眼泪。

　　因为小学时一直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所以我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还算比较熟悉。

　　在我的印象中，爷爷在家从来就像个皇帝老儿一样，每天什么活也不干，“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吃完饭，要么睡觉，要么去找他的老伙计们打牌。赌注经常是一些小钱，比如五毛钱、一块钱。但我还是不喜欢，我的零花钱都没有他输的多。

　　家里所有的活都被奶奶一个人包揽，小到扫地大到种田。我很少见奶奶有闲暇的时候。我在家时，也会帮奶奶干活。但后来我去了寄宿制学校，就很少回家帮她了。

　　由于爷爷爱好打牌喝酒，他的这个疏忽，导致我连带着电动车一起掉进了一个干涸的深沟里。车子砸在我的脚踝，断了好几根骨头，脚后跟也碎了。因此，我的脚踝一直到现在都有些后遗症，不能长时间的走路，有时候早上起床也会脚踝痛。医生给我正骨时，我痛的撕心裂肺，嚎哭声震天响，爷爷奶奶也跟着我落泪。我就立马不哭了。

　　奶奶也有其两面性，也有我不喜欢的一面。

　　奶奶好说话，用我们那里的话来说，就是个“碎嘴子”。她经常跟邻居说爷爷的不好。爸爸娶了妈妈后，她就会经常说妈妈的不好。

　　她不是个好婆婆。我隐约觉得她在和妈妈争夺爸爸的关注，甚至于全家人的关注。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在家，空气中便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虽然我们面上平和，但内心深处都各有各的小心思。

　　奶奶经常跟爸爸和我们几个小孩子诉苦，说爷爷对她不好，说妈妈对她不好。在她嘴里，好像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针对她。后来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分了家，他们回老房子去住了。

　　有次过年的时候我们让他们来一起吃团圆饭，爷爷来了，奶奶没来。她一个人在那个东倒西歪的砖瓦房里，一个人枯坐着。我们去看她时，她正在哭。我们陪着她，问她为什么哭，她不说话，只是眼泪不停的流。

　　我那个时候也心急，我脾气也不好，我干脆不管她，回家去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奶奶。她也只是一个难过的人，是一个无处发泄、无人理解的人。她过的太苦，她的情绪积压太久，眼泪是她唯一的出口。

　　渐渐长大，我懂得更多了，也渐渐理解了奶奶的心理。爷爷没有尽到做丈夫的义务，没有给她关心和爱护，没有平等的、尊敬的对待过她，她的情感没有被满足过，所以把这种需求和执念投射到爸爸身上，乃至于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想让我们注意她、关心她。

　　她经常强调自己对这个家的贡献很大，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吧。

　　我是留守儿童，可爷爷奶奶又何尝不是空巢老人呢。

　　我不知道爷爷和奶奶是怎么在一起共同过了近五十年的时间的。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人吧，他们是同一套思想体系下成长起来的人，所以才能忍受彼此，所以才能磨合、凑合。能这么一直过下去。

　　我的姑姑和前姑父的婚姻同样千疮百孔。前姑父独自一人出门打工挣钱，没能耐得住寂寞，婚内出轨了。那个时候，姑姑还怀着孩子，即将临盆。

　　生下孩子后，他们就开始打官司。姑姑努力的挽留过，她的公公婆婆也劝自己的儿子回头。可前姑父一意孤行，执意离婚。最后没办法，只能离。姑姑是个软弱的人，她害怕打官司，害怕面对最后的结局。

　　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斩掉这团乱麻。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当然都尽力的帮她，帮她争取最大的权益。

　　可她自己脑子不清醒，不要钱只要孩子。爸爸妈妈劝她：要孩子有什么用，离了婚你一个没工作没存款的人怎么养孩子！先把该拿的钱拿到手再说。这一瞬间，我居然理解了爸妈。最后，姑姑拿到了十万块的赔偿金。

　　后来她去工作，当然也是四处打零工。她很少回来，每次回来都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她的女儿，刚出生就没有爸爸。

　　前几年，姑姑再婚了，男方也是一个离过婚的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老一辈对结婚那么执着，甚至着急。那段时间姑姑和那个男的还在接触，但爷爷奶奶催她过年前一定要赶紧结婚，不然连年都过不好。

　　这么火急火燎么，难道忘了上一段婚姻的教训了么。为什么还要往火坑里跳。

　　万幸姑姑的第二个丈夫是个好人。他和前妻离婚也是因为女方婚内出轨。

　　他们顺利在年前结婚了。过年时我见到了新姑父，人很孝顺，也很踏实，对我们都很好。

　　希望姑姑这次幸福。

　　爸爸妈妈的婚姻，幸与不幸交杂。

　　他们接受过现代思想教育，崇尚婚姻自由。

　　我曾经看过妈妈的日记。妈妈是个热烈张扬的人，她喜欢爸爸，就追求。爸爸年轻的时候长的好看，所以就算他家里很穷，妈妈也放话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去要饭也不介意。

　　迷惑。迷惑。迷惑。

　　后来他们结婚生子，一起出门打工。据妈妈说，爸爸其实对她挺好的，日常也很疼她。但他们仍然少不了争吵。

　　记不清几岁了，应该是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那次爸妈大吵一架，把家里许多家具都砸坏了。妈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回娘家了。妹妹刚学会走路，她哭喊着追着妈妈，但根本追不上。她蹒跚着，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马路边的臭水沟里。

　　爸爸气的大骂，不允许妹妹追妈妈。奶奶把妹妹捞起来，洗了好几遍澡也洗不掉身上的臭味。

　　小学时，有一次暑假，我到上海去和父母小聚。妈妈指着缺了一角的电视机说，看，这是我和你爸吵架的时候，他砸坏的。

　　我那个时候既惊又怕。惊的是，在我少许的关于爸爸的记忆中，他一直是很温和安静的人，怕的是，怕他们真的把对方打伤，也怕他真的打我。

　　那个时候我还小，妈妈说为了孩子不离婚，我就真的信了，并且一直觉得不离婚就是为了孩子好。所以我心底一直不想让他们离婚。

　　长大以后，我发觉这种想法有很大的问题。于是，当妈妈再一次说为了我们几个孩子而不离婚时，我告诉她想离就离，我们都长大了，不会怪你们。可是她却沉默了，并没有真的跟爸爸离婚。

　　偶尔几次我和他们住在一起，饭桌上爸爸妈妈也会打情卖俏，也会互相开玩笑，聊的很开心。爸爸会把好吃的留给妈妈，会舍不得妈妈提重物，会给妈妈买礼物准备惊喜……这样的小事很多。我一直不明白，他们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管了，这是他们两个的事，随他们吧。

　　我大妹的恋爱一言难尽，她总是遇人不淑。

　　因为她太早进入社会，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遇到了很多“成年人”。她那时候心智并不成熟，容易被骗。她长的很漂亮，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出色的美人儿。

　　这样的女孩子容易吸引不好的男人。那些男人色眯眯的眼睛盯上了她的外在，迫不及待的靠近她，和她套近乎。心思龌蹉，总是盘算着把她搞到手。

　　而她涉世未深，自然很难抵挡。

　　那些男人只要稍微给些好处，她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沦陷了。

　　爸妈当然不会放任她不管。但他们在上海，妹妹在老家，他们也有心无力、鞭长莫及。两年前，她谈过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二婚男人。爸妈气到吐血，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她跑了，很久都没有跟家里人联系。后来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妹妹彻底跟他分了。其实我们都替她高兴。

　　分开之后没多久，妹妹又谈了一个同龄人。那个男生学历很低又没什么能养家的手艺，是个家庭条件并不好的农村人。

　　她仍然我行我素，甚至住到了男生家里。好多次，我去接她。

　　但后来，也分了。我只想说，分的好。

　　我跟小妹都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我们终究没有共同话题，以后的人生终究不会同行。

　　我的爱情嘛，很简单，一句话带过吧。

　　我曾经跟一个人表白，被对方以“长得不好看”拒绝了，此后再也没开口表白过。

　　我还想说说我的闺蜜。她一直跟我说她是重度颜控。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她谈恋爱了。我很震惊，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消息太突然，犹如晴天霹雳。

　　她也给我看了那个男生的照片，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我知道她之前喜欢她的班长，追了几天就放弃了。恰巧这个时候有男生跟她表白，她就答应了。

　　我问她，你真的不喜欢班长了吗，真的喜欢这个男生吗。她说，不。

　　我不理解，我不敢苟同。

　　后来她的班长谈恋爱了，她又来与我倾诉。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她的男朋友都只是学生，两人的生活费并不多，每个月勉强够花。有几次，她甚至要向我借钱吃饭。

　　我说，你怎么谈了恋爱生活质量下降这么多。她说，她弟弟也这样说。

　　我不明白，这个恋爱在谈什么呢。

　　看着身边的这些人，我常常在想，爱情究竟是什么呢。它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社会植入在人类脑海中的一种虚幻的泡影呢。

　　许多人爱的太随意，结婚也随意。这就导致在后来的日子里后悔莫及。这太不负责了，对任何人都是不负责任的。

　　爱别人是一个宏伟且重大的课题，它包括各种各样复杂的东西，并不是只有上头时的激素就行的。它包括紧密的情感联结，包括尊重与理解，包括付出与支持，包括承诺与责任，包括等等等等。这些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我也见过少许美好的爱情。但我仍然不是很明白，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爱另一个人。到底要多大的勇气、多浓烈的爱意才能与另一个人携手走进爱情、走进婚姻。

　　人生百年，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要永远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想想都可怕。

　　到底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下定决心与另一个人共度百年人生呢。

　　要知道，人心易变。今天还在爱着，也许明天就突然不爱了。进入爱情的人，乃至于进入婚姻的人，他们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么。

　　我仍然相信爱情，相信它的存在，相信它会发生。可我不期待。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我猜我想说的是，爱自己。

　　是的，不论什么人，不论你的出身地位，不论你的年龄性别，都要尽全力的爱自己。你是你人生中第一个出生的人，也是你人生中最后一个死去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能站在自己身边，只有你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只有你是自己唯一的靠山，只有你说的话最算数。

　　尽最大的努力爱自己，并不是自私，并不是放纵自己。而是要用一种健康的方式善待自己。

　　多吃饭多睡觉，多阅读多写作，多学习多思考，多运动多锻炼，多交朋友多去看世界，多投资自己多提升自己……把自己当成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悉心呵护。

　　突然想到，《氓》中曾有言：“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女孩子们，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在意别人的诋毁和PUA。

　　爱情是美好，但不是必需的，更不是可以急于求成的。如果真的值得，那么慢一点也没关系。

　　爱自己是头等大事，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希望所有在爱情里的人们都能长久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依旧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