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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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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一
他解开衬衫半躺着,弓起一条腿,月光如水样泻在床上,使他的身子一半笼在月华中,微眯着眼,睫毛轻轻抖动,如剪影般清冷。窗外先是汽车声,接着是咚咚地楼梯响。
哥,你睡了吗?他有几分不耐的睁开眼,这几天太累了,看来有意让自己忙是不会乐在其中啊!打来床头的壁灯,看到阿驰满脸焦躁的看他,就摸了眼镜边带上边问:什么事,急成这样!
哥,嫂子真死了吗?
怎么?
我看到嫂子和玄青哥在一起!
什么?!他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瞪视着,可根本没有焦点,空洞的骇人!蔚驰看他这样忙说:我也没看太清楚,只是觉得像!
在哪里看到的?
电影院他下床,把刚顺势滑下的衬衫整好,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哥,哥,你!都怪我多嘴!
你别拦着,当时澜音死,只有他在场,现在我必须去看看!
镜二
李玄青觉得自己快疯了,为一个长得像她又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女人!他总是遇见她,在大世界的舞厅里喝红酒的她,在宴会上帮自己解围的她,还有如今在身边瞧电影的她!杜宇的调查报告上说她是留日回来的医生,他验证过她的日语的确很好,身家清白,只是父母都不在了,还有她真的不是她!他根本不知道银幕里在放什么,直到大灯开起,才梦醒般要起身相送,她笑着拒绝了说还有事要办。他站在那看她飘然而去!
镜三
李玄青,澜音在哪?
蔚骁?你说澜音!
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说着揪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拳!牙齿撞上唇,顿时血丝从嘴角涌了出来,他摇了摇发懵的头道:你听我说,不是你!
听你说,一年前就是听你说她才死的!现在你还让我听你说!说着又伸拳,这时蔚驰推门而入,一把握住蔚骁的手并夹在两个中间,低声道:哥,起码听他解释。蔚骁看看他,愤怒的甩开手,扭身坐在沙发上。他用手擦了下嘴角,直接倒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低了头,讲起那个叫韩琛琛的女子
镜四/他锒跄的推开卧室的门,慕莲本是醒着,见他回来,便披了睡衣伸脚在地毯上踏鞋想去接他的外套,可他哪有什么外套了,只穿着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颈上,右脸上乌青一片,嘴角还残留着殷红。忙拉他坐下,又倒了杯热茶看他喝下去,跟着也坐下,轻柔得给他解领带,他抓住她的手,顺着领带往下滑,到了底又放开!慕莲抬头,看他拧着眉,眼睛里有清晰的血丝。
你都不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你让我问吗?他把她揽在怀里,呓语般: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好!我不该拉你进来的,我一个人的事,不该拉上你!她慢慢坐起身,那泪已盈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问道:玄青,你后悔吗?然后又低了头像说给自己听的:你后悔我也不后悔!他愣住,觉得被什么重击了,闭上眼寻着她的唇亲了上去。她的身子和心都在颤抖!只觉得口腔里充斥着他的味道,酒香,还有一丝甜腥气!
镜五/由佳子小姐,你觉得那位李先生开始信任你了吗?
桑原大佐,我当真长得和莫澜音一样吗?
是的,非常像!
目前,他只有把我当成她时才会放松警惕,不过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快使事情发生转机!
好的,由佳子小姐,不要辜负帝国对你的期望!
镜六/“叮叮叮叮……”恩,是我,有这事。他单手支起身子,连声问:消息可靠吗?继续监视了吗?直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倚在床架上道:等我过去!
挂上电话,起身穿好衣服,看她蜷缩着不禁抬手抚了下她的发,转身要走,可迈不了步子,扭头看原来是她扯了他大衣的衣角!笑了笑,又回身做下!
你也太淘气,早醒了吧!
她点了点头
有事吗?
她又摇了摇头
哈!这可难住了,你不说我可要走了!他装着要扒开她可揪着衣角的手又重了些!她张了张嘴,轻声道:李玄青,我爱你!他顿觉心中酸楚,竟不知如何作答,漠然起身,走了出去
镜七/哥,你洗澡吗?我放水给你!他把头从黑洞洞的窗口伸回来,看着常以惹事为乐的弟弟竟也晓得关心起他来,心中甚是宽慰,就招了招手,蔚驰不知何意,稳步走到他跟前,看他抽了口手里的雪茄,声音仿佛很远似的“和我一样高了啊!”
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说完就向玻璃格子那走,蔚驰看着他的背影,刹那也染上了忧愁,先是父母相继离世,家业都担在哥身上,再是一年前结婚不到三个月的嫂子炸死在车里,尸骨无存!他这个做弟弟的更是没让他省过心,突然袭来的感伤,让蔚驰几乎承受不住,不禁抬头去看他的哥哥,发现他抬手愣在那里,是了,那里面全是嫂子收藏的红酒杯。
哥你要喝酒吗?我陪你!蔚驰随手拿出两个高脚杯关了格子门推他坐下。自己靠着吧台,倒好递给他,他把杯子拿在手里晃了晃,仰头全喝了!
哥,这样喝会醉的,以前喝红酒你总讲要品!他的眼睛里流光一闪而过道:品?品了说给谁听呢?!蔚驰低头不语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世人都说酒场上杯盏交错,谈笑风生,醉生梦死,孰不知这种无言的喝法,才叫真的醉生梦死!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转醒,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厉害了一层。坐起身来看弟弟在沙发上睡着,两脚抬起来,放在另张沙发上,就摇了摇他的肩膀:阿驰,这样睡,不累吗?起来去床上吧!说完自向浴室去了
镜八/蔚先生,大华公司给您送了张请柬!
好,放下吧!他打开看时原来是周年庆的舞会邀请。苦笑了一下,在跳舞方面他实在没什么天份,再加上昨夜宿醉更是觉得无力,可大华的面子是驳不得的,就拿起电话道:备车吧!
她穿了件黑色滚金边的旗袍墨绿色的披肩,摇摇曳曳的向里走,一进门,见灯光如昼,红男绿女。便扭身向沙发走去,谁知还有一个躲清闲的早坐这了,她在对面的小沙发坐下,看他穿着烟灰色的西装,把臂肘支在扶手上,按着额竟是睡着了!因为背对着人群,也没人理会,只难为他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睡得着!想到这,唇上的笑意就漾开了!
啊!韩小姐,以为您没来呢!有失远迎啊!
太客气了!
您救了家父的命,我怎么能怠慢!说完把眼往下一扫:这位是?
我也不认识
听了她的话,便弯腰碰了碰他叫到:先生,先生!他蓦地惊醒,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眼镜戴好才站起身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蔚老板,您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这正好有医生!说着用手指了指她,他扭脸看她,眼神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而她猛然觉得脑中有零星的记忆闪过,可什么也没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