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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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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看着场内惊慌的面孔,面色不变,拍了拍手,刑堂弟子从天而降,门口封住,刀剑寒光,吓人不已更别说这里死了那么多妖邪。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在场的人喊道:“那来的毛头小子,还不放我们出去。”
他将这些面孔一一看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在众人目光中缓缓站起身“玄天宗刑堂主,特受落家家主落微承,来抓妖,可不知金线楼举办这酒宴,为何邀请如此之多妖邪啊?”
金线楼掌柜,连忙上前,他擦着虚汗,心中不断盘算,眼前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假话当真话,他约莫是看不出来的“在下也只是一个平平掌柜,做着小本生意,更别说识得妖物啊,今日之事,我也着实是不知,还往仙长还金线楼一个清白。”
哼笑声响起,一双白靴停在眼前,他缓慢抬头对上一双含着讥讽的眼睛“不知?那我有的是办法让掌柜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
江行舟向来知道如何利用,他这张嘴,只要他想,好听的难听的,皆能说出,可惜眼前这位,并不知道如何说话,那他只好将人拖下去,关起来,直到对方会说为止。
只要不耽误他的时间。
“将这位,带下去好生照顾。”
“是!”两名刑堂弟子领命,架起瘫软的掌柜,拖了下去,掌柜的哀嚎声渐行渐远。
大厅内一片死寂。
江行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惊恐的面孔,表情皆入眼底“诸位不必惊慌。玄天宗办事,只诛妖邪,不伤无辜。诸位只需配合登记姓名来历,确认无误后,便可自行离去。”
可又话锋一转“当然,若是有人与妖邪有所勾连,此刻主动站出来坦白,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被查出来……”
言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有几个宾客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仙长……我,我交代那妖修,是有人引荐给我的,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我不知道他们是妖啊!”
有人开了头,立刻又有几个人陆续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交代着自己与那些妖修接触的经过,江行舟听着,面色不变,嘴角噙着笑,示意刑堂弟子,将人记下。
夜色渐浓。
解知意回到落府安排的客院,院内空无一人,林许的房间门窗紧闭,灯火已熄,想来是早早歇下了,又许是在房中焦急等待金线楼那边的消息,却迟迟等不到。
她推门进屋,刚点上灯,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解仙师!解仙师可在?”
解知意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向来人:“何事慌张?”
管事喘着气,躬身道:“回仙师,方才收到消息金线楼那边出了大事,说是死了好些人,还有妖物作祟,家主请仙师速去前厅商议。”
“妖物?”解知意洋装不知,微微皱起眉“金线楼乃是京德城有名的酒楼,怎会有妖物?”
“这……小的也不清楚。”管事擦着额头的汗“家主正在前厅等候,还请仙师移步。”
解知意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林许紧闭的房门,随口问道:“林师兄可知道了?”
“林仙师那边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那走吧。”
她跟着管事穿过回廊,来到落府前厅。
厅内灯火通明,落微承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两侧坐着几位落家长老,皆是眉头紧锁。
江行舟竟已先她一步到了,正坐在客位上悠闲地喝茶,见她进来,抬眼微微一笑。
解知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面上不显,径自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解仙师来了。”落微承开口“想必路上已经听说了,金线楼今夜出了大事。”
“听说了。”解知意接过侍女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听说死了不少妖物,还惊动了玄天宗刑堂的人。”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行舟一眼。
江行舟回以无辜的笑容。
落微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吟片刻,又道:“金线楼的掌柜已被刑堂带走,据说是江仙长亲自下令,此事发生在京德城内,落家作为此地之主,理当过问一二。不知江仙长可愿透露些详情?”
江行舟放下茶杯,笑意不减“落家主客气了,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金线楼内混入了大量妖修,意图不轨,恰巧被我撞见,便顺手处置了,至于那掌柜,他似对那些妖修的来历知之甚详,我便请他回去喝杯茶,慢慢聊。”
“原来如此。”落微承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林许匆匆赶到,进门时衣襟还有些凌乱,他一进门便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金线楼——”
他的话在看到厅内坐着的江行舟时戛然而止。
江行舟冲他笑了笑“林师兄来得正好。金线楼那边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不必挂心。”
林许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解知意瞥了他一眼,心中愈发笃定,这蠢货果然和金线楼的事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会被江行舟截了胡。
“既然事情已经由江仙长处置,落某也就不多问了。”落微承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今夜辛苦二位了。天色已晚,不如先回院中歇息,明日再议后续事宜。”
解知意和江行舟起身告辞。
走出前厅,穿过回廊,待到四下无人时,解知意才压低声音问道“金线楼那边,你留了多少活口?”
“该留的都留了,不该留的一个没剩。”江行舟回道“掌柜的口供天亮前就能拿到。”
“林许那边呢?”
“他今晚睡不着了。”
解知意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并肩走在月色下,快到客院时,江行舟忽然停下脚步。
“师姐。”
解知意回头看他。
月色下,少年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你说,落微承会不会连夜跑?”
解知意想了想,摇头“他不会。他要是跑了,就等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他没那么蠢。”
“那就好。”江行舟弯了弯嘴角“我还怕他跑了,就没意思了。”
解知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心怎如此之黑,前世还以为只是不通人意,怎料想是朵黑心莲。
解知意收回目光,推开房门“明日还有得忙,江师弟也早些歇着吧。”
“师姐也早些歇息,莫要再操心了。”
门扉合拢,隔绝了那道含笑的目光。
解知意靠在门板上,他在试探什么?试探她还记不记得前世的事?还是试探她如今的态度?
解知意揉了揉眉心,懒得再想。
夜色深浓,月上中天。
暖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进来吧,窗没锁。”
窗棂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七娘站定,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尘,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你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又如何?”解知意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大半夜的,我一个女修房间里进个女客,传出去顶多说我交友广泛。倒是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查到了什么,还是被人盯上了?”
七娘走到桌边,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纸,摊开在桌面上,帛纸上画着几根线条,标注了几个地名,其中一处被用炭笔重重圈了起来。
“落微承每隔七日会去一趟这个地方。”七娘指着那个圆圈“独自一人,深夜出行,我跟踪他好几回次,皆是在这附近跟丢。那一片有禁制,我不敢靠太近。”
解知意低头看着那张帛纸,目光在那个圆圈上停留了片刻:“这是哪儿?”
“一处废弃的灵脉,表面上是几十年前就采空了的灵石矿”七娘顿了顿“我闻到里面有一股很重的血气,还有妖气。”
矿洞,血气,妖气,落微承每七日一次的深夜独行。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东西已经很明显了。
“你进去看过吗?”她问。
“进不去。”七娘摇头“洞口有禁制,手法很老道,我试过一次,差点被反噬,修养了两天才缓过来。”
解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让七娘这个级别的修士都束手无策的禁制,确实不是落微承一个世家家主能布置出来的。
百云阁。
这两个字几乎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
“我知道了。”解知意将帛纸折好,收入袖中“这件事你先别管了,到此为止,剩下的我来处理。”
七娘抬眼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解知意坦然道“先去看看那个洞里到底藏着什么,总不能人家都把饵抛到面前了,我还装作看不见。”
七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那你自己小心,落微承不是省油的灯,他背后的人更不是。”
她走到窗边,正要翻出去,忽又停住,回头看了解知意一眼“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你那个师兄,林许,今晚也出门了。”
解知意眉梢微挑“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时辰前。”七娘道“我从矿洞那边回来时,正好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去,我当时急着回来给你送消息,就没有跟上去。”
解知意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七娘不再多言,身形一纵,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之中。
林许深夜外出,想必是去探探金线楼虚实,而如今金线楼刚被江行舟端了,他这个幕后推手之一,急着去确认损失。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江行舟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他这条鱼自己撞上来。
解知意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闭目养神。
天光微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仙师!仙师!”门外传来声响“不好了!又出大事了!”
解知意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边拉开门,管事站在门外,满头大汗,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林仙师他……”管事喘着气,手指哆嗦着指向院外“林仙师他昨夜一夜未归,方才有人在城中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他,他,他……”
“他怎么了?”解知意眉头微蹙。
“他昏死在巷子里,浑身是伤,现在已经被人抬回府中医治,家主请仙师速去前厅商议。”
解知意沉默一息“我知道了,我换件衣裳便来。”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林许昨夜八成是想去金线楼那边打探消息,结果撞上了江行舟布下的暗哨,又或运气好干脆被江行舟本人逮了个正着,以江行舟的手段,自然不会让他好过,不会让他死,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林许,比杀了他更有用。
她换好衣服,推门而出,走向前厅。
厅内,落微承神色愈发难看,江行舟正坐在客位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然。
解知意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问:“你干的?”
江行舟端着茶杯,目不斜视,嘴唇微动“我昨晚在房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装。”
“师姐冤枉我了。”
两人低声交谈间,落微承开口“林仙师昨夜遭遇了袭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解知意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可知是何人所为?”
“还在查。”落微承道“发现林仙师的那条巷子地处偏僻,也无人目睹事发经过。我已派人在城中搜查可疑人物,目前尚无头绪。”
解知意沉吟片刻,忽然道:“落家主,昨夜金线楼刚出了事,今夜林师兄就遭袭,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落微承的目光微微一闪“解仙师的意思是,有人在对落家,对三位仙师不利?”
“我只是猜测。”解知意语气平淡“毕竟,我们刚到京德城两天,就接连遇上这么多事,未免太过巧合了。”
厅内陷入了一阵短暂沉默。
落微承站起身“解仙师言之有理。此事确实蹊跷,我会加派人手彻查,林仙师那边,已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诊治,相信不日便会醒来,届时,或许能从他口中得知袭击者的身份。”
解知意拱了拱手:“有劳落家主费心了,我想去看看林师兄的情况,不知方便与否?”
“自然方便。”落微承颔首,对一旁的管事吩咐道“带解仙师去林仙师的住处。”
管事连忙应声,在前引路。解知意跟着他走出前厅,身后传来江行舟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解知意压低声音“你真把他打得半死?”
“哪有半死。”江行舟的语气无辜“就是让他暂时说不出话,动不了手而已。最多躺个三五天,死不了。”
“你昨晚到底在城中布了多少人?”
“不多。”江行舟想了想“也就二十来个刑堂的好手,外加三组暗哨,本来是想等林许自投罗网的,没想到他那么沉不住气,半夜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解知意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润无害。
“师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行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眨了眨眼“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解知意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若以后我们作对,你这人断能留。”
江行舟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带着几分愉悦“师姐说笑了,我怎么舍得对师姐下手?”
“你在我面前倒是装都懒得再装了。”
两人来到林许暂住的厢房,林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身上缠满了绷带,一副重伤濒危的模样。
解知意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林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毫无波澜,事情开了头,林许背后的人,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
江行舟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等他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万一他不跳呢?”
“那就逼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