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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番外3    ...

  •   孟家过的都是农历生日。

      孟扶歌的25岁生日是冬至,但她自己要求提前一天过,一家人在外面吃了顿饭,孟昭昭神神秘秘地把孟扶歌拉到孟珣在外面的房子,说是有惊喜要给她。

      前两个生日,孟昭昭都给孟扶歌过得很隆重,孟扶歌大概已经猜到她给自己准备了些什么,但还是配和地露出紧张和期待。

      门打开,裴闻月和林海棠在两侧放花炮,漫天金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地洒下来,两人伸出手,“欢迎回家!”

      孟昭昭给孟扶歌带上生日帽,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牵着人走了几步。

      孟扶礼穿着板正的西装,手里拿着唢呐,深吸一口气,开始吹生日快乐歌。

      唢呐的声音浑厚,一向有乐器中的流氓的称号,吹出的生日快乐歌,如同魔音贯耳,让孟扶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好不容易等吹完了,孟扶礼放下唢呐,一脸得意,“姐,生日快乐,我吹得好听吗?”

      为了不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孟扶歌点点头,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谁让你吹唢呐的?”

      孟扶礼伸手指向裴闻月:“裴哥哥说的,他说要给你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

      的确是很与众不同呢!

      孟扶歌用眼风扫了一眼裴闻月,他立即移开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看孟扶歌。

      “好了好了,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孟昭昭又把孟扶歌拉到了岛台上。

      外面是俯瞰整个临城的繁华夜景,万家灯火像是星光一样扑在白茫茫的一片雪里,辽阔的画卷在孟扶歌眼前铺展开来,三个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蛋糕摆在岛台上。

      孟昭昭说:“你选一个蛋糕吃!”

      孟扶歌一眼看到了放在正中央的巧克力蛋糕,形状软榻,颜色黄褐。

      她拿着叉子伸过去,孟昭昭的眼神晶亮。

      有点难以下手,她把叉子缩回来,孟昭昭的眼神有点暗淡。

      算了,给点面子。她把叉子伸出去,孟昭昭眨巴眨巴眼,期待急了。

      可是真的狠像某种臭臭的东西啊。她又把叉子缩回来。

      孟昭昭急了,“姐,你到底吃不吃呀?”

      孟扶歌失笑,用勺子挖了一口放在嘴里,口感意外地还不错,她点点头,“好吃。”

      孟昭昭兴奋地跳起来,做足了胜利者的姿态,“姐姐选的我做的蛋糕!”

      孟珣和苏尚青:.......

      他们一家三口一致地认为,亲手做的礼物才是最真诚的,前两次孟扶歌的生日,他们什么都送过了,说是把孟扶歌以前缺失的生日礼物都给补上。这就导致了这次生日,他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会给孟扶歌做生日蛋糕。

      在做手工这件事上,他们有着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看到孟扶歌选择吃自己做的蛋糕,孟昭昭在她爸妈面前扬眉吐气,下巴抬得老高了。

      孟扶歌好笑地睨她一眼,又尝了旁边的一个绿色蛋糕,“这个也很好吃。”

      孟珣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意,“喜欢就好,我以后年年都给你做。”

      她对孟扶歌是真的如同对孟昭昭一样好。在她心里,歌儿还是小时候那个总见不到妈妈就会哭鼻子的孩子,从小就没有怎么享受过母爱。歌儿叫她一声三姑,也是她半个女儿,她会把歌儿生命中缺失的那份爱补充完整。

      孟扶歌笑弯了眼睛,尝了最后一个蛋糕。

      苏尚青心中忐忑,直直地望着孟扶歌,在外面毒舌又欠揍的苏总,面对孟扶歌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孟扶歌面上的笑意依旧,给出了点评:“姑父做的蛋糕也好吃。”

      苏尚青喜极而泣。

      什么隔阂?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这个生日相对于前两个生日显得朴素许多,孟扶歌却很满足,一家人坐在一起,就是很寻常的快乐,谈不上大起大落,就是异常地抚慰人心。

      热闹持续到晚上,孟扶歌没有留在这里过夜,回了阳城,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在等着。

      一回家,客厅里面漆黑一片,孟扶歌本能要开灯,手被摁住了。

      清冷的月光被把房间里照得半亮不暗,细细的金属链条晃荡,折射出细碎的光辉。谢琅的身上戴着项链,是的,身上只戴着项链。

      隐约的光线里,谢琅捉住孟扶歌的手,去感受那项链的走向,“歌儿,我没有别的给你,只有这个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是给了的,谢琅的钱都给了孟扶歌,好大一笔,后面的零多得数不清。

      但送上门的美味,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孟扶歌把包放在玄关处,手猛然握紧。

      月光下,银色的项链晃荡得不成样子,一闪一闪的光里透着年轻人蓬勃的生命力,屋里的空调开得太高了,两人白皙的皮肤上透着红润,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完美的肌肉线条滚落,忽地收紧,绷出紧实的线条。

      修长的手指将床单抓出褶皱,却又骤然停下。

      谢琅的眼里是温热的潮湿,未语先透出十分的情意,滚烫又灼热,直白得毫不掩饰。他的头是往后仰躺着的,脖子弯成一个弧度,性感的喉结暴露在孟扶歌的眼底,被一颗细细的链子横梗趟过。

      孟扶歌坏心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喉结,哑声问:“怎么了?”

      谢琅轻喘了一声,用那双情意绵绵的眼深深地望着孟扶歌,“我们这样算什么呢?我是你的谁?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话,是不是过界了?”

      原来是急着要名分呐。

      若是平常,孟扶歌还不一定顺着他的意,但今晚她心情好,弯腰堵住了谢琅的唇瓣,在上面不轻不重给地咬了一下。

      “男朋友,专心点。”

      ........

      荒唐的夜晚度过,孟扶歌第二日竟然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谢琅的睡眼一会儿,才起身收拾东西出门。

      出门的时候,孟扶歌除了手机,就只拿了金铃铛。

      茶花镇还没下雪,茶花已经有些败了,不复之前的艳红。

      整朵花整朵花地掉下来,落在地上。

      到显得有几分凄凉。

      孟扶歌的食指缠绕着火红的线,任由金色的铃铛垂挂在红线尽头,随着走路的动作,荡出随意的角度,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线会褪色,铃铛会蒙尘,人的生命也是有终点的。

      孟扶歌对着村口的小白招招手,随手往它嘴里扔了一个果子。小白这次挺满意,爽快地带着她去找云隐。

      云隐不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山崖处的洞穴里,孟扶歌顺着小道走过去,几条蜈蚣顺着孟扶歌的脚腕往上爬,孟扶歌随手揪下来,丢在了小白的嘴里。

      小白把人领到了洞穴入口,就不肯再进去了,眼巴巴地瞧着孟扶歌。

      孟扶歌又给他在墙上抓了两只马陆丢给它吃,它才离开。

      等哄走了小白这只小祖宗,孟扶歌才看到里面在干什么。

      云隐把墨医生压在石壁上,瞧见孟扶歌的时候神色稍显诧异,立即收回自己为非作歹的手。

      不成想,墨医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回自己的怀里,沉闷道:“我会接吻的。”

      随后用实际行动了演示了他的这句话。

      孟扶歌叹为观止,看不出来啊,沉默寡言墨医生,还有这一面呢?

      云隐用力把人推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说着转向孟扶歌,擦了擦自己的嘴,问:“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墨医生这会儿才发现现场竟然有第三个人在场,窘迫得脸都红。那模样看得孟扶歌都不忍心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墨医生脸更红了。

      云隐赏了孟扶歌一个白眼,“你别逗他了,说正事儿!”

      孟扶歌把金铃铛递给云隐,“这个还给你,我来等死。”

      “给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这个本来究竟应该是你的!”云隐把孟扶歌的手推回去,一头雾水地发问,“你说什么死不死的,这种胡话听着多不吉利啊?”

      “不是你说的,我活不过25岁,让我好好在外面享受世界吗?”孟扶歌说。

      云隐霎时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愧疚之余,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孟扶歌的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我骗你的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在我这里再呆下去,我就要破产了,不说点严重的,你怎么肯走?”

      孟扶歌呆住,表情里带着“你竟然敢骗我”的不可置信,也对云隐的话保持怀疑。

      “不信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不是面色红润有气色,心情舒畅?”

      云隐上手揪了一把她的脸颊,被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可爱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孟扶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

      的确如云隐说的那样,气色里是健康的红润,一点都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看来孟昭昭日日夜夜给她喂的那些补品,确实很有用。

      只能活到25岁,竟然只是云隐随口胡诌的。

      很奇怪,她的内心没有被戏耍的愤怒,只有丝丝缕缕的开心。

      那些开心藤蔓一般四处蔓延开来,愈演愈烈,最后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托在空中,抛上抛下。

      回去的路上她的脚步轻快,活脱脱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不用死了,真好。

      以前她是不怕死的。

      但现在,她有了很多牵挂,只想好好活着。

      ........

      来年开春的时候,孟扶歌去墓园看了桑一暄,孟昭昭和林海棠非要跟着,恰好方盈今天请年假,给她们做免费的司机。

      她们到了的时候,桑一暄的墓前已经有了新鲜的花,烧过的纸钱还散发着余温。

      墓园的管理人员告诉她,有个男人会定期来给桑一暄扫墓,确保她墓前的花朵时时刻刻都是新鲜的。

      孟扶歌抬眼望去,望见整齐的松柏林里,一身黑衣的男人身材颀长,气质斐然,走路自带一股又操又痞的气质,奈何手臂上搭着一条老旧的紫色围巾,破坏了整体的氛围,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但他却浑然不觉,好似只要随身带着这条围巾,那个去世的人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孟扶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脖子上挂的项链,缓缓收回眼神,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桑一暄的墓碑前面,亲手给她烧了很多纸钱。

      “暄暄,你活着的时候太拮据了,在地府里要过回从前的大小姐生活。”

      墓后的松柏树梢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墓碑上桑一暄的照片表情很淡,眼睛却仿佛在笑,温柔地给予孟扶歌回应。

      她的暄暄啊,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人。

      却从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探望完桑一暄,孟扶歌还探望了就在隔壁的张禾的墓。

      张禾用自己的性命做出了一场反抗,她们村里的人却视她为耻辱,不肯让她的尸骨回家乡,所以孟扶歌在这里给她寻了一个安身之处。

      每次来看桑一暄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张禾。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她不想遗忘张禾,一个勇敢的女人。

      四个女人站在墓碑前,面对着两个亡灵,对她们投以最温暖的注视,也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轻轻拂过的风掀起她们的衣摆,她们站得如同松柏一样笔直。

      向下是扎根,向上是生长,她们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不屈不挠的劲儿,足以把所有的苦难都化作苍劲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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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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