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二楼连接杨书斓卧室的衣帽间内，新增的私人定制饰品架上，一套钻石项链垂在灯光下闪得刚进门的裴艺凝双眼下意识眯起，同时心里咯噔颤动。
下一秒，杨书斓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贴着她响起：“嫁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又一套，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用？”
裴艺凝回避的视线落到项链下方的耳环和戒指上，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底气地说：“缘分没到，你催我也没用啊妈。”
“缘分没到？来，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缘分？”杨书斓深吸一口气，看得出在竭力控制自己不暴走，“这些年我为你的事情殚精竭虑，要求一低再低，现在你娶个男人回来我都认了，你呢？啊？让你相个亲跟要了你的命一样，你就是想气死我吧！”
听着杨书斓一声高过一声，裴艺凝吸进去的那口气有点咽不下去，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双恨不得把她盯出洞的眼睛，“妈，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不想谈恋爱，是我真的没有遇见那个喜欢的人，你不能为了让我不单身，随便拉个人结婚吧，而且我已经很配合你了。”
“配合我？哦你觉得你是在配合我？”杨书斓气笑了，咬牙问，“行，你这么说我这么听，那我问你，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生，你为什么不去见，人家在餐厅等了你两个小时，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男生，为什么不去，等你两个小时，短短一句话藏的雷堪比军火库，裴艺凝闭着眼睛深呼吸都压不住在胸口炸开的蘑菇云。
她吐出那口噎人的气，也吐出自上个月过完三十五岁生日后堆积的委屈：“他丫的一四十岁的中年人，你叫他男生，我刚过三十岁你就说我老，为什么不去？我有没有提前一礼拜就告诉你我那天有工作，等我两小时？他就是等我两年，我让他等的吗？”
“你以前说想让我结婚，是想让我有个依靠，我不懂你想让我有什么依靠，但我真当你是为我好，现在再想，这些年来你好像在意的其实是你的面子、你在你的小姐妹面前能不能抬起的头，而我，更像是你着急想要甩出去的累赘，妈，你到底是爱我，还是嫌我？”
杨书斓怔住，脸上的愤怒如冰面碎裂，一点点露出下面的茫然和伤心：“嫌你？柠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裴艺凝接不住她伤心的目光，视线不断往下坠落，摔到地上，语气也是：“对不起，妈，我去书房见我爸。”
“等等——”
裴艺凝受不了杨书斓颤抖的声音，忍着胀疼的脑袋，拉开门下楼去书房。
离说好的半个小时还早，刚进来坐下的裴怀青，见到白着脸的女儿却没有丝毫意外，他眼神往桌子对面一指，笑着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跟你妈，聊不了那么久。”
裴艺凝拉开椅子坐下，沉默地看着足有五公分厚的实木桌沿。
裴怀青看着她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没了在客厅和餐厅时的严肃，温和的样子俨然一个包容开明的慈父：“怎么样，最近工作多吗？听说你昨天又拿奖了，不愧是我裴怀青的女儿，现在见识够没？准备什么时候回公司？”
裴艺凝愣住：“……爸？”
裴怀青摊手：“知道你不喜欢做生意，但淂光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总有一天我要退下来，把它交给你的。”
裴艺凝喉咙发紧，刚想说话，又听裴怀青说：“原本想着你给我找个优秀的女婿接班，也行，可到现在……这样也好，你是我亲闺女，说来说去，还是你亲自接手我更放心。”
裴艺凝：“……”就知道。
“爸，你刚过六十，现在法定退休年龄都延到六十八岁了，要我看您少说还能掌舵二十年，现在交给我，就算我真敢接，您放心呐？”
“有什么不放心？你是我生的，只要用心学上两年，我相信你能行。”
长达半个小时的谈心结束，裴艺凝身心俱疲地从书房出来，一抬眼正巧对上坐在单人沙发上抹眼泪的杨书斓，电打似的僵在原地。
杨书斓吸了吸鼻子，迎上她的目光，难过地直叹气：“你说妈爱面子，妈不否认，可到了妈这把年纪，你得理解，你方阿姨王阿姨蔡阿姨都抱孙子了，只有妈每次只能抱着冰冷的皮包。”
裴艺凝升起的愧疚一顿，转眼扫过书房斜对面的“女主人专用储藏室”，发红的眼睛X光般透过实木门板和混凝土墙壁，看见了那满玻璃柜的限量款包，心说妈，您那包可都是成堆成堆的人民币换来的，半点都不冰冷啊。
但是，让一个年过半百的母亲这样可怜和委屈，她这个做女儿的到底于心不忍。
终究是亲妈，除了催婚这一点，别的方面对她还是顶好的。
裴艺凝感觉自己此时像个被家暴后心软的可怜女人，心肠生拉硬拽都硬不到底，无奈地走过去再次道歉：“妈，你别这样，爸看见得心疼坏了（到时候我就遭殃好了），这样吧，今天天黑之前我没什么事，你把上次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看见那双红得泪光闪闪的眼睛绽出兴奋的光彩。
杨书斓扔掉纸巾，攥着她的两手说：“不用，上次那个没缘分就算了，妈重新给你找了个才貌双全的，连大的校草，纯粹的小鲜肉，一会儿就来，你等下见见。”
裴艺凝：“？？？”
下午两点半，阿姨精心准备的下午茶一一摆上会客厅的矮桌。
裴艺凝坐在杨书斓身边，心惊地朝对面从未见过的郑阿姨以及她旁边看起来顶多二十一二岁的……男大，笑着打招呼。
对面的小男生大概是认识裴艺凝，从见到她第一眼起两颊的红晕就没消过。
杨书斓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想着管他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填上她家的户口本，能让闺女乐呵乐呵都算他的功德。
殊不知裴艺凝看多了时总的那些小奶狗，现在瞧着这样小的弟弟，谈不上厌恶，也实在难有好感。
陪着尬聊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悄悄话，裴艺凝脸色瞬变：“妈，你开玩笑的吧？我瞧着他至少比我小一轮，这是什么概念，我上初中他才出生，你没有罪恶感吗？”
“我有什么罪恶感，爱情不分年龄，我年轻时就知道的道理，别说你不知道。”杨书斓嘿嘿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裴艺凝麻了。
“以后别再说妈不疼你。”杨书斓瞥她一眼回去了。
裴艺凝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给自己设了个五分钟后响起的闹钟。
然而千算万算，千挡万推，还是没能“平安”度过这五分钟，硬着头皮和男生加了微信。
接着闹钟跑路时，她心中除了悔恨再无其他，早知道定三分钟了！真是大意！
更大意的是，走进地下车库看见空车位和蹲在车头前擦拭车灯的司机文叔，她乱糟糟的脑袋里画面闪烁，终于记起昨晚她不是自己回来的。
对哦，她怎么回来的？
她不是回玫瑰园睡了一觉，独自出来去最近的清吧喝酒的么？
为什么会突然回家？
手机里有通话记录，显示她给太后打过电话，可她从没有喝醉酒找妈妈的习惯。
“文叔，我现在着急回去，您方便送我一趟么？”裴艺凝握着手机上前。
司机当然不可能拒绝小老板，何况他在裴家干了二十多年，几乎是看着裴艺凝长大的。
上了车，看见裴艺凝坐在昨晚坐过的位子上，文叔憋了又憋，到底没憋住：“艺凝啊，你是个女孩子，现在又是大歌星，以后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喝酒，太危险了。”
裴艺凝正想套话，听到文叔主动提起，眉头抬起：“我昨晚……”
“唉，多亏你昨晚遇到个正常人，要不然多可怕，现在又是冬天，真的，艺凝，但凡运气差点，你说怎么得了。”
靠在椅背上的裴艺凝睫毛轻颤，眼前隐约浮现出一个黑乎乎的轮廓，那造型有点类似营养不良的圣诞树。
圣诞树……残缺不全的画面接二连三浮现，裴艺凝伸手挡在眼前，意识到自己多半是又干了蠢事，放弃立地把碎片拼好的重任，决定先给照盈再增加点工作量。
“什么？以后裴姐你喝酒我也得陪伴照顾？”和老板前后脚进玫瑰园的照盈懵了。
裴艺凝正红，工作量惊人，应酬喝酒更是家常便饭，每次喝酒她都要陪同照顾，这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要加班有什么区别！？
裴艺凝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点着头说：“是的，不过你别怕，我给你涨工资。”
照盈看着伸出的五根手指头，犹豫了：“五千？”
“五成。”
照盈细长的凤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圆，“裴姐，我是你的生活助理，你有要求，我自当要竭尽全力满足你。”
“很好，我没看错你。”裴艺凝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头，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圣诞一过就是跨年，今年郁竺给她接了三个地方台的跨年盛典，最迟后天早上她就要赶去参加录制，时间排得相当紧，明天还有广告要拍，今晚必须得去把早约好的制片人给见了。
换好衣服出来，郁竺刚好打来电话：“裴姐，时总让我问您一声，今晚用不用让肖助理陪着你？”
裴艺凝不假思索拒绝：“不用，叫她自己留着吧，你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挂上电话，郁竺委婉地转述了裴艺凝的意思，临走前从羊皮包里掏出常备的解酒酶放到桌子上，“多注意身体，我过去了。”
时诺扫过桌面，揉着鼻根起身去叫肖霖准备出发。
和时诺今晚要参加的大型商业晚宴不同，裴艺凝要见的人一个包厢都坐不满。
准时进场，她看着空出的座位，脸上的笑意变浅——说好的三个人，对方只给她留了两个位置。
郁竺眼底发沉，唯有照盈没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退出去看门。
裴艺凝伸手把人拦住：“服务员，麻烦这边加个位子。”
话音落下，桌前的众人神色微变，其中一半的人下意识在交换视线。
裴艺凝看见也当没看见，拉着郁竺上前入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