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进行到第三天下午,烈日当空,山地越野跑后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庭院树荫下,破破烂烂地喘着粗气。
“噗哩……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仁王雅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卷了卷自己的小辫子。
加九间柳正站在一旁,安静地给几个水壶补充运动饮料。听到仁王的抱怨,他头也没抬,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一句:“噗哩……”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瘫在地上的仁王猛地抬起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恶作剧般的兴奋。旁边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经过鬼故事事件后,他在加九间柳面前似乎更沉默严谨了些),镜片反过一道光。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眨眨眼:“嗯?我好像听到了回声?”
加九间柳并没有意识到大家在说什么,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声微弱的、带着仁王特色口癖的复读只是大家的幻觉。他将水壶递还给最近的胡狼桑原。
仁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立刻点破。
又过了几天,一次高强度对打训练后,切原赤也因为几次失误击球出界,被真田弦一郎严厉训斥。
“太松懈了!切原赤也!你的专注力到哪里去了!”真田的怒吼声响彻训练场。
切原吓得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副部长!”
正在场边记录数据的加九间柳闻言,蹙着眉看向场内因为疲惫和失误而有些沮丧的切原,又看了看一脸严厉的真田,下意识地低声附和了一句:“太松懈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一次,不止仁王,连真田本人都听到了。真田猛地转头看向加九间柳,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作风沉稳的小后辈会突然用他的口头禅来评价情况。
加九间柳在众人的目光下,默默合上了笔记本,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笔记的总结。
仁王终于忍不住了,凑到加九间柳身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坏笑着压低声音,刻意引导般故意重复了几遍自己的口癖:“小加九间,学得很快嘛?噗哩~噗哩~”
加九间柳偏头看向仁王,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茫然,显然没有明白对方是在说学什么,但开口却是:“噗哩?”
仁王挑眉,满意极了。
加九间柳沉默了,似乎在回忆。几秒后,他微微蹙眉,似乎自己也感到有些困惑,但还是平静地回答:“……我没有注意。”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复读了别人的口癖。
仁王看着他这副天然不自知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决定加大力度。
于是,在接下来的合宿日子里,仁王开始有意识地在加九间柳附近频繁使用“噗哩”这个口癖。
吃饭时:“噗哩~今天的炸猪排不错。”
训练休息时:“噗哩~累死了。”
晚上闲聊时:“噗哩~明天又是可怕的真田副部长主导训练啊。”
而加九间柳,往往会在仁王说完后,不经意间,如同回声一般,轻轻地、低低地跟着重复一声“噗哩……”,自己却毫无察觉。
立海大的正选们很快就都发现了这个有趣的现象,但都默契地没有说破,只是暗地里观察加九间柳这种难得的反差萌。
直到合宿最后一天的傍晚,大家聚在一起吃小町惠子准备的丰盛的送别宴。仁王故意坐在加九间柳旁边,一顿饭期间说了不下十次“噗哩”,后来受到了真田弦一郎的铁拳制裁。
加九间柳起初还能保持沉默,后来似乎被“传染”得越来越频繁,终于在仁王又一次“噗哩~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了”之后,加九间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噗哩,想吃的话随时……。”
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住了。
整个饭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加九间柳身上。
加九间柳缓缓放下筷子,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终于将一直以来无意识的复读行为与此刻的自我认知联系了起来。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窘迫的情绪,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耳根却微微泛红了。
仁王雅治得逞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噗哩!终于发现了?以后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口癖了,小学弟~”
幸村精市微笑着打圆场:“看来加九间君已经很好地融入我们立海大了呢。”
真田弦一郎“哼”了一声,即将开口的“太松懈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忍住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加九间柳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意外获得的“口癖”。只是从那以后,他在仁王面前说话时,会多一分不易察觉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