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刚好钉在柳明音眼皮上。他把脑袋往被窝深处埋了埋,像只拒绝化雪的冬熊。
“明音——”
门口传来轻叩声,九间柳提着早餐的塑料袋晃进来,看了眼又一个报废在墙角的闹钟,“今日响第七次了。”
被窝团蠕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抗议:“……都是叛徒。”
九间柳习以为常地拉开椅子坐下,吸管戳进牛奶瓶:“这个月的课,某人再迟到三次就要不合格了。”
“诅咒早课……”被子裹成的蚕蛹里翻出半张压出红印的脸,眼睛还死死闭着,“十分钟……就十分钟……”
九间柳咬着吸管凑近,温热的甜牛奶气息混着他的话音轻轻呵在对方耳廓:“早餐也要凉了。”
被窝里猛地探出一只手精准抓向装着三明治的袋子,却被加九间柳笑着抬高避开。柳明音终于睁开惺忪睡眼,头发支棱着,眼神像淬了冰渣:“……友尽。”
“这句话有效期三分钟。”九间柳把三明治递过去晃了晃,在对方要抓到时又迅速撤回,“先坐起来。”
柳明音阴沉着脸猛地坐起身,夺过食物袋子时手指不经意刮过九间柳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沾到我手上的番茄酱,”九间柳垂下眼指了指对方指尖,语气轻松,“赔我张纸巾。”
柳明音闷头啃三明治,清醒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起床气模样,耳根慢慢红起来,含混不清地嘟囔:“……下次我买双份。”
加九间柳拉开窗帘,晨光彻底泼满房间,他伸手揉了揉柳明音的脑袋,指尖掠过柔软发丝,手感极好。
“走了,”他背过身去拎两人书包,“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柳明音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把温热的牛奶杯贴在自己发烫的耳朵上。
——仿佛这样就能冷却某些呼之欲出的东西。
——防止自己对好友的美颜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