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闲适的午后,柳明音刚踏进加九间家的庭院,就被守株待兔的加九间柳一把抓住了手腕。
“明音,过来。”加九间柳的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素材的轻盈雀跃。
“诶?柳君?今天玩什么?”明音毫无防备地被拉着穿过回廊,走进一间和室。
房间里并非传统的榻榻米和矮桌,反而像一个小小的、极其精致的衣帽间。各式各样的服装整齐悬挂或叠放——从古典雅致的丝绸和服、绣着暗纹的羽织,到带有现代设计的改良纹付袴,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风格各异的洋装小礼服。旁边的矮架上还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配饰:发带、领结、袖扣、甚至还有小小的胸针和腰链,在透过纸门的柔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柳、柳君……这是?”明音看得眼花缭乱。
加九间柳已经拿起一件藏青色底、印有银白色流云纹的付下和服,在他身上比划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嗯,这件颜色衬你的发色。”他自语着,又拿起一件砖红色的羽织,“这个提亮。”
“等、等一下!柳君?这是要做什么?”明音有点慌。
加九间柳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宣布:“换装。”
于是,一场由加九间柳主导的“奇迹明音”时装秀,在静谧的加九间庭院里悄然上演。
“手臂抬一下。”
“转身。”
“头低一点,系带子。”
“这个领结……嗯,可以。”
柳明音像个最听话的洋娃娃,被加九间柳摆弄着换上一套又一套衣服。加九间柳的眼光毒辣又挑剔,搭配速度极快,时而用纤细的手指替他整理衣领,时而跪坐下来帮他调整腰带的高低和结的样式,甚至还会从不知哪个匣子里变出配套的木屐或草履。
每换好一套,加九间柳就会退后两步,微微偏头仔细端详片刻,有时点头表示满意,有时则会轻轻摇头,立刻动手进行微调或干脆换下一套。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但眼睛里闪烁的光彩暴露了他极大的愉悦。
“柳君……好了吗?”柳明音穿着第十套(大概)衣服,是一身帅气的现代小西装搭配了一个漂亮的礼帽,感觉有点累了。
“最后一套。”加九间柳终于宣布。他拿出的是一套非常柔软的浅樱花色和服,上面散落着深粉的花瓣纹样,外面配了一件纯白色的针织开衫,柔软得不像话。
“这套最像明音。”加九间柳一边帮他穿一边轻声说,“很温暖,很明亮。”
柳明音低头看着身上软乎乎的衣服,心里那点小抱怨瞬间飞走了,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当时近黄昏,这场“换装游戏”才终于落幕。加九间柳看着眼前被打扮得精致又漂亮的柳明音,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极浅但真实的笑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刚才柳明音试穿过的、所有他觉得“非常合适”的衣服和配饰——足足有七八套之多,连同那双狐狸面具腰饰和软乎乎的针织开衫——全都仔细地打包起来,塞进了一个大大的布袋里。
“给。”他把沉甸甸的袋子递给目瞪口呆的柳明音。
“诶?!全部?!给我?!”明音抱着几乎比他还要大的布袋,彻底懵了,“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它们很配你。”加九间柳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艺术家的固执,“放在这里只是收藏,穿在你身上才是完成了使命。”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以后来玩,可以穿。”
最终,柳明音还是在加九间柳那种“不拿走我就不高兴”的平静注视下,晕乎乎地抱紧了那个硕大的、装满漂亮衣服的布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加九间柳站在门廊下,目送着他离开。看着那抹温暖的被他精心装饰过的色彩融入夕阳,小阴阳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嗯,很好看。”
加九间柳喜欢漂亮的事物搭配在一起。